《自带房车去逃荒》熊丫丫

8、第 8 章 挖窖藏粮

　　等林家大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村道那头，一家人全都围到院子当中，看着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红薯、小米还有各样杂粮，悬了好久的心才算落下来。

　　这些日子，吃不饱、受旁人闲话、还要提防老宅上门闹事，好几次都感觉快要熬不下去。现在有了这些粮食，就好比冷天里照过来一点太阳，紧绷了许久的心总算松快些，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好歹有了一点过日子的底气。

　　那袋黄灿灿的小米最养人，熬出来的米糊软软乎乎，适合苏亮那副弱身子。慢慢喂着吃，就能把亏掉的身子一点点补回来。这孩子之前好几次都快要撑不住，靠着这粮食慢慢调养，就能结实起来，不用再担心说没就没。

　　红薯更是过冬的好东西，放得住，吃下去顶饱。蒸着煮着烤着都行，跟别的粗粮混在一块煮，还能盖掉粗粮那股剌嗓子的怪味，也能少耗掉一点细粮。对本来就穷得叮当响的苏家来说，能减轻不少过日子的难处。

　　这批粮食算不上多，撑不完一整个冬天，也不能一下子把家里多少年的穷日子给改过来。可刚好补上现在青黄不接、快要断粮的缺口。最重要的是，林家大舅送来的这些吃食，给了一家人喘口气的机会，不用天天害怕饿肚子，能够安下心，好好盘算冬天该怎么过。

　　经过下午王氏上门抢银子那档子事，林秀莲心里一直提着心。老宅那边人心贪，又蛮横，她算是看得明明白白，再也不敢抱一点侥幸。这种救命的口粮，万万不能随便摆在外头米缸里显眼的地方。万一被老宅的人瞅见，记挂在心上，转头又冲过来抢，那就什么都没了。

　　她赶紧上前，小心捧起那袋金贵的小米，快步走进屋子，找了个家里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拿东西一层层挡严实，藏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几个孩子也动手忙活。细心擦掉红薯和杂粮外皮沾着的泥土，整整齐齐摆到通风的屋檐底下，借着初冬的凉风，把外皮的水汽吹干，免得放着放着受潮烂掉，好好守住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过冬吃食。

　　苏老实站在柴垛边上，看着儿女们忙前忙后，这么多天攒下的累和堵在胸口的闷气，消下去不少。以前这么多年，他总想着要孝顺老宅，什么事都忍让，就算老婆孩子挨饿受委屈，他也忍下来。可他一次次让步，换来的不是长辈的体谅，反倒是老宅一回比一回过分的压榨和羞辱。往后，外面的是非他不想掺和，什么都不争，就顾好老婆孩子，守着自家这个小家。

　　只是苏老实心里不敢放松。自己亲娘心眼小，又贪，今天过来抢银子空手回去，还当众丢了脸面，心里肯定憋着一股火气，未必就这么算了。苏家大房才靠着林家帮衬缓过来一点点，家里底子薄，经不起一点折腾。

　　自家院子院墙又矮又破，院里有什么东西，外头一眼就能看清楚。柴禾粮食全都明晃晃摆在外边，要是王氏再带着老宅的人过来闹，就凭家里这几口人，拦不住。

　　过冬吃的粮食、烧火的柴、挡冷的被褥衣裳，全是一家人熬冬天的本钱，一点都损耗不起。眼下这点安稳只是表面，暗地里到处都是风险，一家人半点都松懈不得。

　　苏晚站在院子角落，家里这些难处，爹娘心里的顾虑，她全都看在眼里。她心里清楚，老宅常常过来搜刮，抢苏老实的月钱，就是为了供三房那个考上童生的三叔苏有贵读书，盼着以后跟着沾光。今天银子没抢到，说不准王氏又会把主意打到自家过冬的粮食上头。

　　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孝字当头，长辈就可以随便来拿小辈的东西，就算受了委屈，也没地方说理。想要躲开祸事，护住一家人过日子的本钱，只能把所有吃的用的全都藏好，一点家底都不露出来，断了旁人心里那点贪念。

　　想明白这些，苏晚收起心里那些超出小孩子该有的想法，装作一个十岁小姑娘的模样，懵懵懂懂，胆子小小的。她慢慢走到苏老实和苏瑾跟前，声音软软的，就像是偶然听村里老人说起旧事，不是刻意想出来的主意。

　　“爹，大哥，我听村里老人讲，早年年成不好，日子难熬的时候，村里人就会偷偷挖地窖藏粮食。都爱选屋后靠山的僻静地方，挖个土坑，存粮食堆柴禾。地窖里面吹不到风，淋不到雨，也不容易返潮，外人也不容易找到，很是稳妥。咱们家后院靠着山壁，荒草长得多，平时很少有人往那边去，地方偏。要不咱们也挖个地窖，把粮食柴禾全都放进去囤起来，以后就不怕有人记挂着，上门来抢东西。”

　　这番话说得实在，正好说到家里最头疼的难处。院子里的人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压在心头的烦心事，少了一大半。

　　一向做事稳当的苏瑾马上点头：“晚晚说得对，这法子确实靠谱。前院太敞亮，啥东西都摆在明处，邻里看得见，老宅也盯着，早晚要出事。后院西北角挨着山壁，草木长得密，地方偏，土又干又结实，不容易塌，也不往里面渗水，正好挖地窖放东西。”

　　他转头望向后院，接着往下说：“粮食放到地窖，隔风隔潮，能放很久不坏，比堆在屋里要稳妥得多。柴禾放进去，也不会被雨雪淋烂。最要紧的是隐蔽，就算奶奶带着人闯进来，把前院翻个遍，也找不到咱们过冬的吃食，叫她想抢都没地方下手。”

　　性子冲的苏辰攥紧拳头，往日爱闹的样子没了，脸上全是一股子硬气：“挖！咱们现在就动手！挖土、搬泥这些出力的活全都交给我！再也不能叫老宅那些贪心的人，拿走家里一点东西！这些粮食柴禾，是咱们一家人苦熬才得来的活命根本，谁都别想占一点便宜！”

　　苏娟怀里抱着睡得安稳的苏亮，神色温柔，话说得却很坚定：“确实该好好藏严实。家里日子才刚有点起色，经不起一点风波。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粮食看好，护住家底，平平安安熬过这个冬天。”

　　苏老实听完，心里一下子敞亮，之前的焦虑顾虑消掉不少。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苏晚的头顶，脸上满是欣慰：“还是晚晚心思细，想得周全，小小年纪就懂得要多做打算，比我们这些大人考虑得还要周到。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全家一起动手挖地窖，守住咱们冬天的安稳日子。”

　　林秀莲站在一旁，望着苏晚瘦小的身子，心里五味杂陈。当娘的对自家孩子的变化感受最深。自打苏晚那场大病高烧过后，整个人就不一样了。以前胆子小，不爱说话，遇事只会往后缩，就是个不懂世事的小丫头。一场烧退下来，心思沉静，想事情看得远，跟别的小孩子完全不一样。

　　不过林秀莲嘴上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心里对这个女儿多留了几分留意。

　　一家人不再磨蹭，马上分工，动手挖地窖。

　　后院西北角靠着山，晒得到太阳，地方又偏。一大片灌木挡在外面，外头看不见里面，位置再好不过。这里的土又干又厚实，土层厚，不容易渗水，也不容易塌，适合存放东西。苏老实常年干农活，懂这些，亲手量好长宽深浅，定好地窖大小。坑挖一丈深，宽窄够用就好，不用搞得太大，不容易惹人注意，刚好装下全家一冬要用的粮食柴禾。

　　开工之后，每个人都有活干，有条不紊。苏老实拿锄头刨土，一下一下，把硬土挖开，动作熟练。苏瑾蹲在土坑里面，修整地窖四壁，一遍一遍把土拍结实，免得往后土块往下掉，或是渗水进来，还分出两块地方，一块专门放粮食，一块堆柴禾，分得清清楚楚，往后拿东西也方便。

　　苏辰揽下最耗力气的搬土活，拎着小竹筐来回跑，挖出来的新土，全都运到后山偏僻的荒地，铺散开，一点不留新翻泥土的痕迹，免得被旁人看见起疑心，做得十分细心。

　　林秀莲带着苏娟收拾地窖底下，铺上一层干干草，再摆上几块平整石板，隔开地下上来的潮气，保证窖里干干爽爽，粮食柴禾放久了也不容易坏。

　　年纪小的苏茵、苏阳也很懂事，不吵不闹，不给大人添乱，蹲在边上捡碎草、收拾零碎杂物，力所能及搭把手，小小年纪也知道过日子不容易。

　　苏晚抱着睡得安稳的苏亮，站在边上看着，看上去就像在一旁歇着。心里却在默默盘算。她空间里面存了不少杂粮糙米、玉米碴、荞麦、黄豆，还有好多耐放的干菜、红薯、细小米，东西充足，够一家人安安稳稳过完漫长的冬天，熬到明年开春种地。

　　只是这些吃食都是从空间拿出来的，来历说不通，不能一下子拿一大堆出来，更不能摆在明面上。一旦被人怀疑，会招来大祸。眼下最好的机会，就是趁着全家都在忙着挖地窖，人人手上有活，顾不上细看，一点点把空间里面的吃食混进家里现有的粮食当中，慢慢补够家里的缺口，悄无声息，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一家人从午后太阳当头，一直忙到太阳往下落，天色慢慢暗下来。寒风吹过来，寒气往衣服里面钻，可没人偷懒叫苦。每个人额头都冒出汗珠，身上沾满泥土，手上全是泥污。经历过好几次挨饿受冻，他们比谁都明白，现在多费一分力气护住这些存粮，冬天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指望，半点都马虎不得。

　　太阳彻底落下去，天色变黑，地窖总算挖好了。坑洞做得规整，里面干干爽爽，位置隐蔽。窖口藏在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后头，上面厚厚盖上枯枝、干草、落叶，跟旁边的荒地看不出两样，外人就算走到跟前，也很难发现这里挖了个土坑。地窖里面地面平整，两块区域分得清清楚楚，坑壁拍得结实，防风隔潮，方方面面都稳妥。

　　苏瑾围着地窖里外仔细查看好几遍，确认土不会塌，潮气也挡得住，没有隐患，才开口说道：“行了，地窖牢靠，足够咱们放粮食柴禾，安心过冬。”

　　大伙接着分工，搬粮食柴禾往地窖里面放。大舅送来的小米、红薯，先小心搬进去，摆到窖里最干最避风的位置好好存放。院子屋檐下晒干的柴禾，大部分都搬进地窖码整齐，只留少量堆在前院，留着平日里烧火做饭。故意摆出一副家里柴禾不多的样子，做给外面的人看，免得老宅还有邻里惦记。

　　就趁着一家人来来往往搬东西，脚步匆匆，所有人手上忙着活计，顾不上四处细看的空档，苏晚逮住没人留意的时机。她装作累了，蹲下身收拾边上的草堆，借着茂密草木挡住身形，心里念头一动，连通自己的空间。

　　一转眼，一堆堆干干净净的糙米，金黄的玉米碴，成色很好的荞麦，圆滚滚没有虫蛀的干黄豆，还有一袋细细的小米，一堆耐放的风干红薯，安安静静出现在身边草堆边上。

　　她拿捏好分量，就像是一户普通农家省吃俭用，慢慢攒下来的过冬余粮。数量够补上家里过冬的缺口，叫一家人吃得饱，又不会因为东西太多、成色太好，惹得旁人心里犯嘀咕。

　　苏晚一直低着头，神色平平，动作不慌不忙，就像是在收拾家里本来就有的粮食，一点点把这些从空间拿出来的杂粮干菜，混进现有的粮食里面，错落摆好。

　　所有人都埋头干活，忙得脚不沾地，谁也没有察觉到这份异样。

　　可这一幕，刚好落在一直暗暗留意苏晚的林秀莲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