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房车去逃荒》熊丫丫

4、第 4 章 不用再饿肚

　　“太好了！我们这几日终于有东西吃了！” 十一岁的苏辰饿了好些天，整个人蔫蔫的，这会儿脸上总算有了活气，眼睛亮晶晶的，少年心里的欢喜全摆在脸上，“再也不用饿肚子喽！”

　　七岁的苏茵、四岁的苏阳，小手紧紧攥在一起，眼巴巴盯着那堆粮食，小脸上面也露出好久不见的笑容。

　　之前这小院里，满屋子都是饿出来的死气，这下总算活泛过来，有过日子的样子了。

　　林秀莲心里一下子松快不少，脸上的愁云也淡下去。她走上前，小心把杂粮野菜收起来，抱进米缸，转身走到灶台底下，点起火，接着熬苏晚一早弄好的野菜糊糊。

　　灶里的柴火噼噼啪啪烧起来，把屋子里面攒了好几天的寒气一点点赶跑。这一回熬出来的糊糊，细溜溜的，里面没有沙子碎土，跟往日吃的那种剌嗓子的粗糠水完全不一样。没多大功夫，锅里就冒起热气，一股子粮食香飘了出来。

　　一碗碗盛出来，米糊糊稠稠的，吃进嘴里软软乎乎。

　　几个小孩子眼睛瞅着碗，却没有吵着抢，都记着家里日子难，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等着爹娘来分。

　　林秀莲照旧先把稠一点的糊糊分给年纪最小、身子弱的几个娃，还有刚好过来大病一场的苏晚。

　　轮到苏老实的时候，他顺手就把自己那只碗往孩子们那边推，粗糙的手揉了揉空空的肚子，声音平平和和：“我是男人，扛得住饿。我去县衙当差，晌午还有一口饭。你们身子亏得厉害，多吃两口补补。”

　　“爹，您也吃。” 苏晚端着自己的碗，往苏老实跟前递过去，声音软软的，“我身子已经好多了，吃小半碗就够。您得吃饱，出去当差才有力气护着咱们一家人。”

　　“对呀爹，您白天还要干活，得多吃点。” 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开口，一个个把手里的碗往苏老实那边推。

　　苏老实看着孩子们这个模样，心里暖乎乎的，嘴上推让着，鼻子却一阵阵发酸。

　　热糊糊咽进肚子，暖意顺着喉咙落到胃里，慢慢散到胳膊腿上。前几天饿出来的胃疼、浑身发软、脑袋发晕的难受劲儿，一点点消掉。一家人蜡黄的脸稍稍有了血色，人也精神起来，眼里总算有活人的光彩。

　　苏瑾喝完碗里的糊糊，身上总算攒出来一点力气，不再虚飘飘的。他抬眼扫过家里老小，开口说道：“今天我早点上山，多砍些硬柴存家里。再往后山坡上转转，挖点新鲜野菜，找找树上的野果子。能多攒一口是一口，熬过这阵子苦日子。”

　　苏娟也连忙点头，眉眼里面多了一股子韧劲：“我在家收拾屋子，缝补衣裳。干完手里的活，也去田埂边上挖野菜，多存点，免得哪天又断了吃食。”

　　看着小小年纪的儿女都懂得替家里分担，苏老实和林秀莲心里很是宽慰，压在心上的大石头，也轻了一大半。

　　苏晚看着一家人和和气气，心里也踏实。可她心里清楚，上山挖野菜、捡野果，只能凑活填填肚子。碰上下雨、下霜，外面啥都找不到，靠这个撑不了长久。想要真正熬过去，不让家里人再挨饿受怕，还得好好往后打算。

　　之后这几天，苏晚一直装成普普通通、懵懵懂懂的小丫头。借着出去捡柴、到院子外头透气、去田边玩的由头，避开家里其他人的眼睛，悄悄从空间拿出来少量杂粮、干野菜。偶尔再拿几个山里常能见到的野枣、野栗子、野山药。拿出来的东西，全都藏在灶台角落、墙缝、柴垛缝、院边土坑这些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地方。趁家里没人，还悄悄把水缸里的水换成空间的活水。

　　一点一点拿出来的东西，够一家人一日两顿吃上热乎的杂粮野菜粥。喝上空间的水，人的肠胃慢慢养过来，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血色也慢慢回来，精神看着一天强过一天。

　　变化最大的，还是襁褓里的苏亮。天天喝细细的奶粉混杂粮米糊，肠胃慢慢养结实，身上也长肉。再也不是之前那副干巴巴快要不行的模样。小脸变得圆乎乎白白嫩嫩，眼睛也有神，哭起来声音响亮，睡觉睡得安稳，小手小脚不停蹬来蹬去，看着鲜活可爱。

　　大房这边日子慢慢缓过来，这事瞒不住青石村的邻里。

　　前些日子，村里不少人都等着看热闹，背地里说闲话。大伙都觉着，大房九口人断了粮食，又没人帮衬，撑不过十天，肯定会有人饿出毛病，那个最小的娃娃更是熬不过深秋的冷天。

　　可几天过去，预想的惨样子一点都没出现。大房家里没人饿倒，反倒个个气色见好，小院天天都冒炊烟，时不时还飘出饭菜的香气，日子看着过得稳稳当当。

　　村里人心里都纳闷，私下三三两两议论，先前那些挖苦的话也听不到了，只剩下满心疑惑。

　　“怪事，前些天看着都要揭不开锅，怎么一下子就稳住日子了？莫不是苏老实当差捞着什么好处了？”

　　“听说是他家二丫头运气好，翻出来以前落下的存粮，再天天上山挖野菜凑活，才把最难熬的关口扛过去了。”

　　“要说那大房小娃娃，原先看着眼看就要没气，现在反倒养得白白嫩嫩，也算命大。”

　　传过来的话，再没有多少恶意，大多只是好奇。

　　消息很快传到老宅苏守田和王氏耳朵里。

　　王氏一听说大房日子缓过来，当即坐在院子里面拍着大腿骂，一肚子不痛快。“真是一帮贱骨头！饿成那样都饿不死！我还以为他们熬不住，会哭哭啼啼跑过来求我们！哪想到还能把日子过安稳！”

　　苏守田坐在一旁抽旱烟，脸绷得紧紧的，眼里又是意外又是不耐烦，语气冷冷淡淡：“撑得过去是他们的命，撑不过去也是他们的命。既然分出去另过，过得好过得坏，跟老宅不相干，犯不上多管。”

　　夫妻俩心里还是那般冷硬自私，半分也没替自家骨肉高兴。他们反倒盼着大房过得穷困潦倒，好显出老宅体面，也好堵住村里那些说他们亏待大儿子的闲话。

　　可不管王氏心里怎么不甘心，大房靠着一家人咬牙硬扛，再加上苏晚在背后悄悄接济，实打实熬过了这场要命的断粮难关。
　　大房小院再也没有先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天天有烟火气，屋里也有了暖意。

　　苏老实照旧天天出去当差，刮风下雨也不偷懒。在外跑一天，累得满身尘土，回到家总有一口热饭等着他，一家人说说笑笑。之前受的委屈、干活带来的疲乏，也能消掉不少，人慢慢振作起来，不再整日垂头丧气。

　　林秀莲守在家里照看孩子，操持家务。看着孩子们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小儿子平平安安长大，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才算彻底落地。脸上的愁容少了，也能常常露出一点笑，家里气氛越发和顺。

　　几个兄弟姐妹也都各司其事，互相搭把手。白天上山砍柴、除草、找点吃食，晚上回家做家务。小小年纪，都懂得为家里出力。之前冷冷清清的土屋，处处都是家人相处的暖意。

　　苏晚看着一家人平平安安，心里觉着踏实。

　　但她心里也明白，断粮这一关是渡过去了。往后穷日子的煎熬、族里的是非、老宅那边的刻薄对待、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一桩桩一件件，说不定还会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