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房车去逃荒》熊丫丫

12、第 12 章 别把村长不

　　天刚蒙蒙透出一点亮光，苏家小院就已经忙开了。

　　出发之前一家人就把活分好了。虽说心里不放心，苏辰还是得留在家里，跟苏娟一块照看年纪小的弟弟妹妹，守着院子，提防老宅那边冷不丁跑过来打探消息。苏老实、林秀莲带着苏瑾、苏晚，忙着把刚烤好的一摞摞粗粮脆饼仔细收拾打包。

　　林秀莲找出家里干净的粗麻布，一层一层把脆饼裹严实，底下垫上干稻草隔开，怕路上来回磕碰把饼压碎。一叠叠薄饼码进竹篮，淡淡的玉米香混着一点点花椒咸香味，隔着布都能往外飘。

　　苏晚站在边上，安安静静看着家人收拾，心里暗自琢磨。昨天夜里她就想到初冬天冷，只是忙着试做脆饼，没来得及好好想保温存饼的法子。竹篮里这些脆饼，在外头放久彻底凉透，吃起来酥脆的口感就要差很多。不过今天是头一回上集市摆摊，先看看来往买东西的人反应怎么样，后面再慢慢想别的办法。

　　“东西都收拾好了？” 苏老实换上县衙当差穿的青色短布褂，把腰间布带子系紧，手上牵着县衙办差用的那匹老马。这马个头不算高大，性子温顺，平日里大多用来拉东西送物件，今天正好驮着苏晚。

　　“收拾好了，两大竹篮。” 林秀莲拎起竹篮掂了掂分量，心里又盼又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这么多饼，要是没人买，粮食就白白糟蹋了。”

　　苏瑾伸手扶了一把竹篮的把手，稳稳当当说道：“先别多想，到了集市再说。”

　　苏老实伸手把苏晚抱上马背，小小的身子侧坐在马身上，小手攥住马鬃。早上的秋风裹着霜气，吹到脸上，凉丝丝的。

　　一行人就这么动身，踩着地上薄薄的白霜往县城走。苏老实牵着马走在前头，林秀莲跟苏瑾一人拎着一只沉甸甸的竹篮，跟在两边。乡间小路两边的草木全都枯黄，草叶尖上挂着露水，人一走过，露水就滚下来，打湿裤脚。

　　一路没怎么说话，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县城高高的土城墙就出现在眼前。城门那里有衙役守着，看见苏老实身上的差役衣裳，远远就点点头，不多盘问，直接放行。

　　进了城门，街上慢慢热闹起来。挑担子的小贩、赶牛车的农户、挎着筐子买东西的妇人来来往往，说话声、马蹄声、吆喝声混在一块，满是过日子的烟火气。

　　县城的集市在城南，地方宽敞，一块块摊位划得清清楚楚，平时由集市管事统一打理。苏老实对这边熟，带着老婆孩子直接往集市入口走。

　　管集市的周管事四十出头，腰上挂着一块木牌子，来回走来走去，给新来的商贩安排位置。远远看见苏老实一身差役衣裳过来，脸上立马堆出客气的笑，快步迎上来。

　　“苏差役，今天怎么到集市这边来了？” 周管事对县衙当差的人，心里多少要敬几分，普通做买卖的农户都不愿轻易得罪官差。

　　苏老实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摆什么架子，老老实实说明来意：“周管事，是我内人带着两个孩子，拿点自家做的吃食，想找个摊子卖点东西，麻烦你帮忙安排一块地方。”

　　周管事目光扫过林秀莲母子手里的竹篮，痛痛快快就应下。集市里面摊位好坏差得很多，靠着主路人流多，这种好位置大多被常年摆摊的老商贩占着，一般新来的散户，只能分到犄角旮旯的偏僻角落。

　　可周管事不敢随便把差役的家人打发到角落里。他稍微想了想，抬手朝集市中段指了指。

　　“这事好办！主路边还有一块空摊位，地方敞亮，过路的人多，卖吃食最合适，我带你们过去。”

　　林秀莲跟苏瑾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吃惊。他们本来以为头一回摆摊，顶多分到不起眼的角落，万万没想到，就凭着苏老实身上这身差役衣裳，就能拿到这么好的位置。

　　苏晚坐在马背上，把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感慨。就算只是县衙一个小小的捕快，在这县城集市里面，也能占到普通人没有的便利。倒不是苏老实有意仗着身份耍威风，只是底层世道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可也看得出来，自家爹性子实在老实，手里有这点便利，之前还是差点叫老婆孩子饿肚子。

　　几个人跟着周管事走到摊位跟前。摊子挨着集市主道，来往行人都要从边上过，看得清清楚楚，位置很不错。地面平平的，旁边还有一块大石头，正好用来放竹篮。

　　“就是这儿了。” 周管事笑着交代了几句集市的规矩，还特意跟旁边几个摆摊的商贩打了招呼，叫大伙多照看照看，收了林秀莲交的摊位钱，才转身继续巡查。

　　周管事一走，苏老实看了看摊位，转头跟妻儿说道：“我得回县衙当差，不能久待。晚晚就留在这里陪着你们，凡事多留心，别跟旁人起争执。要是遇上难处，就到集市入口找值守衙役，报我的名字就行。等午市散了，我再来接你们回家。”

　　“好，你放心去当差。” 林秀莲点头应下。

　　苏老实伸手摸了摸苏晚的脑袋，叮嘱道：“听你娘和大哥的话，不要到处乱跑。”

　　“嗯，爹放心。” 苏晚乖乖应道。

　　苏老实转身离开，深色褂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面。

　　摊位这边，就剩下林秀莲、苏瑾、苏晚，还有两大竹篮用粗麻布裹好的粗粮脆饼。

　　林秀莲把竹篮搁到大石头上，小心掀开麻布一角，淡淡的饼香飘出来。可看着川流不息的过路行人，她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两只手不自觉攥紧衣角，脸颊微微发烫。她一辈子在家种地过日子，从来没到大庭广众底下叫卖东西。这么多路人来回盯着看，她浑身都不自在，嘴巴像被堵住一样，怎么都喊不出吆喝的话。

　　苏瑾脸皮也薄，站在边上手足无措。他从小干农活上山砍柴都不怕吃苦，可要他站在街上大声喊人来买东西，实在抹不开面子。只能守在竹篮旁边，拘谨看着来往的人，有人朝这边望过来，他反倒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主动搭话。

　　娘俩守着香喷喷的脆饼，摊子前面冷冷清清。路人路过，大多只是随便扫一眼，见没人吆喝，就径直走过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秋天的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凉意扑在人身上。竹篮里的脆饼，身上那点余温慢慢散尽，一点点变凉。

　　苏晚静静看了一会，心里明白，再这么干等着不行。娘跟大哥拉不下脸面吆喝，就这么闷头守着摊子，就算东西再好吃，也不会有人主动停下来。

　　她前世在底层讨生活，早早出来摆摊，站在街上招揽客人早就习以为常，这点场面根本不会害羞胆怯。

　　苏晚往前挪两步，站到摊子靠前一点的地方，仰起小小的脸蛋，清亮甜脆的小孩子声音，穿过集市乱糟糟的人声，清清楚楚响起来。

　　“粗粮脆饼！咸香酥脆！自家刚烤的粗粮薄饼，过来尝一尝咯！”

　　小孩子清脆的嗓音格外惹耳，一下子拉住不少过路人的目光。

　　赶路的人本不会留意路边不起眼的吃食摊子，听见小姑娘的吆喝，不少人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旁边摆摊的几个商贩也都扭头望过来。

　　左边卖腌菜的张婶，平日里在集市摆摊，嗓门大得很。她本来正低头收拾坛子里面的咸菜，听见苏晚的喊声抬眼打量，看见摊子前面是一对放不开手脚的大人，就一个小丫头站出来叫卖，眼里露出几分诧异。她还以为这一家子全都是嘴笨不会说话的农户，没想到出头吆喝的是个小姑娘。

　　斜对面卖干果的老汉，也侧过头来看，手指捻着胡子打量。集市摆摊的大多是成年男女，很少见到这么小的孩子站出来招揽客人。

　　苏晚没有停下，接着扬声喊：“粗粮做的薄脆饼，越嚼越香，吃着不剌嗓子！一文钱两块，买点尝尝鲜咯！”

　　价钱说得明明白白，一文钱就能买两块，普通老百姓也掏得起，门槛低，最容易拉住路人。这个价钱之前一家人在家算过，就算卖这个价，多少也能赚一点。

　　一个挎布包袱的中年妇人，被吆喝声吸引，慢慢走过来，目光落到竹篮里面的薄饼，好奇开口问：“小姑娘，你这是什么饼？粗粮做的？粗粮吃着不是又干又涩吗，还能做得好吃？”

　　看见有客人过来，林秀莲心里一紧，强稳住情绪上前答话，声音还是带着一点拘谨：“大嫂，确实是玉米面做的，是小女儿琢磨出来的法子，烤得脆生生的，一点都不剌嗓子。”

　　今天拿出来摆摊的脆饼，面团里面没有再加糠皮，吃起来口感会更好。

　　苏瑾伸手，小心掰下一小块脆饼递过去：“大娘，您先尝一小片，吃过觉得好再买。”

　　中年妇人接过小碎片放到嘴里轻轻一咬。

　　“咔嚓” 一声，脆生生的，淡淡的咸香混着玉米味道在嘴巴里面散开，完全没有粗粮那种涩口的感觉。妇人眼睛微微一亮，连连点头：“哟，还真挺不错！我还以为粗粮只能熬稀粥，没想到能烤得这么香。给我拿四片，两文钱。”

　　“好嘞！” 苏晚马上应下来。

　　林秀莲心里一阵欢喜，手脚麻利，扯过干净的干荷叶，包好四块脆饼递过去，接过两枚铜钱。

　　冰凉的铜钱落到手心，沉甸甸的，这是今天摆摊赚到的第一份钱。林秀莲的指尖微微发抖，又高兴又激动，不自觉把铜钱攥紧，悬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往下落了一点。

　　开了第一个头，后面的客人就一个接着一个。路过的人看见有人停下来试吃，再加上苏晚不停吆喝，价钱又便宜，都围拢过来。

　　“给我两块尝尝！”

　　“我也要两文钱的！”

　　苏晚依旧站在前头，不停吆喝，时不时跟客人讲两句饼的好处。林秀莲负责拿饼、拿荷叶打包、收铜钱，苏瑾就在边上递饼，维持着次序。三个人慢慢摸出做事的节奏，摊子前面渐渐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