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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惊艳的粗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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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子弯弯绕绕的算计都压在了心底,老宅表面看着跟往常一样安安稳稳,暗地里却已经打好主意,就等着找机会再来,接着压榨大房挣来的一切。
另一边的大房小院安安静静,一家人完全不知道老宅老两口已经在背后盘算好了对策。只是大伙心里都隐隐觉得不对劲,老宅今天这么太平,实在有点反常,叫人心里不踏实。
王氏向来吃不得半点亏,只要有一点不顺心,或是自家孙子在外受了委屈,转头就会带着金宝银宝冲过来闹,不捞到点好处,不肯罢休。
今天金宝银宝按奶奶的吩咐过来要柴火,被苏老实几句话怼得灰溜溜跑回去。换做平常,王氏早就火气上头,抄起东西直接冲到大房来撒泼,闹得全村都听得见。可今天,老宅那边安安静静,一点吵闹声都没传过来。
就像暴风雨要来之前那股死寂,压得大房每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只是这些天老宅不停来找麻烦,家里杂事一堆,之前几回争执也耗光了大伙的力气,谁也没有多余心思往深里琢磨。只能把心里那点不安先放一放,抓紧这点难得的清净好好歇一歇,攒足精神应付往后的麻烦。
白天为柴火吵的那一场,弄得所有人心里绷了一整天。等到沉沉夜色盖住整个青石村,远处山林全埋进黑夜里,山里的风慢慢平息,鸟兽都回窝歇息,家家户户吹灯关门,整个村子彻底静下来,苏家一家人也早早躺下睡觉。
深夜的小院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动静。炕上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睡得很沉,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块,呼吸稳稳的。白天的劳累、紧张、害怕,睡着之后全都抛到脑后,脸上安安稳稳。
苏晚侧着身子躺在炕边,眼皮轻轻合上,看着跟弟妹一样睡得死死的,心里却还清醒。等到旁边弟妹们的呼吸彻底放平,屋子里一点细碎响动都没有,她心里念头一动,魂魄离开身子,进到专属于她的那处空间。
这个跟着她重生过来的小天地,里面温度一直刚刚好。外面已经入冬,寒霜刺骨,这里却总是暖暖的,到处都透着生机。这是只属于苏晚的避风地方,也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踩在松软的黑土地上,心里盘算家里往后过日子的法子。冬意一天比一天重,寒冬转眼就要到来。烧的柴、吃的粮、穿的棉衣,全家人零零碎碎要用的东西,样样都得花钱。她得找个稳妥的小营生补贴家用,好叫一家人不再过得紧巴巴,也不再被老宅没完没了地压榨。
这门营生本钱不能多,做起来简单,家里人全都学得会。对外的说辞也要说得通,不能引得旁人瞎猜窥探。最重要的是吃食味道要新鲜,是县城集市上少见的,味道过得去,才不愁没人买。
想了好一阵子,苏晚心里定下第一个吃食:粗粮脆饼。
青石村家家户户存的大多是玉米面还有粗糠面。农户做吃食也就那么两套法子,要么熬稀得要命的粥,要么贴一大块又厚又硬的面饼。粗粮本身口感就粗糙,又不放什么调味,吃在嘴里剌喉咙,也就只能勉强填肚子。
苏晚心里清楚,不是粗粮本来就难吃,只是大伙一直照着老法子做,不会变通。其实只要稍微改一改步骤,换烘烤的方式,再添几样家里平常就能找到的调味,把控好火候,原本难以下咽的粗面,就能做成咸香酥脆,越嚼越有味道的薄脆饼。
这个法子最好的一点就是不容易露破绽。原料全是普通人家都有的粗粮,不用额外花大钱去买。对外就说自己大病刚好,闲得没事一遍一遍试,慢慢琢磨出来的土办法。一个心思细的小姑娘琢磨吃食,旁人听了最多说她贪嘴,不会往别的地方多想。
拿定主意,苏晚在空间取出要用的东西:一点点细盐,磨得细细、味道清淡的花椒粉,还有一小袋成色很好的玉米面。东西看着普普通通,看不出半点古怪。收好这些,她收回心神,回到自己身子里面闭眼休息,等着天亮,亲手试着烤饼,给清贫的大房找出一条过冬的活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淡淡的晨光穿过薄雾洒到青石村。村口公鸡一声接一声打鸣,打破清晨的安静,把整个村子叫醒。地上还凝着一层霜,风吹过来依旧很冷。
林秀莲还是全家起得最早的,苦日子过久了养成的习惯,天没大亮就爬起来,轻手轻脚走进灶房,生火烧水、揉面团,忙清早的一堆活。
灶膛里面干柴噼噼啪啪烧着,橘色火苗一跳一跳,暖暖的烟火气散开,把屋子里一整夜积攒的寒气赶跑,冷冷清清的灶房有了过日子的烟火味道。
趁着家里其他人还没完全醒过来,没人留意,苏晚也悄悄爬起来,走进暖乎乎的灶房。小小的身子裹在薄薄的旧衣裳里面,神情看着不像一般小孩子那样懵懂。
“晚晚,怎么起这么早?” 林秀莲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女儿,心里又疼又无奈,说话放得很轻,“身子才刚刚好,本该多躺着养养,怎么不多睡一会。”
前些日子苏晚大病一场,本该好好休养,可她偏偏格外懂事,天天早早起来跟着家里忙活,一点小孩子的娇气都没有。
苏晚仰起小脸,眉眼弯弯,声音软软甜甜的:“娘,我睡不着,躺着也是躺着,过来帮您烧火。”
说完她就蹲到灶台跟前,小手熟练地添柴拨火,动作利落,火候也把控得刚刚好。
林秀莲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轻轻叹一口气,低下头继续揉手里的面团。手掌底下,是粗糠混着玉米面揉出来的面团,摸起来干巴巴的,这就是一家人填肚子的主食。
只是旁人看不出来,表面安安稳稳揉面的林秀莲,心里压着沉甸甸的心事。前几天在后院地窖边上撞见的那桩怪事,总在脑子里打转,怎么都忘不掉。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心里翻来翻去。一会心里发慌,暗暗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女儿;转念又心疼,想起晚晚大病好了之后,脑子看得通透,好几次看出家里要遇上的祸事,帮一家人熬过一道道难关。
害怕、不安、心疼、顾虑,许许多多滋味搅在一块,日夜折磨她,觉都睡不好。
这么大一桩怪事,她半个字都不敢对外人讲,就连天天相处的丈夫苏老实,她也不敢开口。苏老实为人老实本分,一辈子只见过本本分分的寻常事,从来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怪事。要是叫他知道女儿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肯定会慌得乱了分寸。更何况现在家里风波不断,老宅在边上盯着,村里人闲话又多,只要漏出去一点点风声,就会给整个苏家大房招来灭顶的麻烦。
这么多心事,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倾诉,她只能自己硬扛。她甚至不敢主动开口去问苏晚,就怕戳破这层窗户纸,闹出没法收拾的乱子,毁掉眼下一家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
苏晚并没有察觉到母亲眼神底下藏着的重重顾虑,一门心思都放在做吃食这件事上。她装作小孩子随口闲聊的样子,语气自然,听不出是特意盘算过。
“娘,昨天我躺在床上没事,想到一个新法子。咱们平时吃的粗面饼子又硬又剌嗓子,不如把面团擀得薄薄的,用小火慢慢烤干烤脆,好不好?说不定比稀粥顶饿,味道也能好些。”
林秀莲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笑了笑,只当是小孩子脑子里冒出来的稀奇想法:“傻丫头,粗粮本来就是这个味道,哪能变出多少花样。再折腾,吃起来还是干巴巴的,烤脆了也没有什么味道,白白浪费柴火。你好好烧火就成,别胡思乱想。”
在一旁收拾柴刀柴火的苏瑾听见母女俩说话,也转过头轻声劝苏晚。他性子稳,从小到大吃惯粗粮,早就认定粗粮就只能用来填肚子,不可能做出什么好吃的味道。
“晚晚,别白费力气了。粗粮只求能吃饱就不错,不用奢求什么好吃不好吃。”
其他几个孩子从小到大,天天啃粗面饼、喝稀粥,早就习惯那种干巴巴的口感,心里也觉得粗粮变不出别的滋味。
苏晚没有跟他们争辩,只是仰起小脸,眼神恳切,带着一点小孩子的执拗,软软央求:“就拿一小块面团试一试,费不了多少柴火,不好吃我们再加水熬成糊糊就是,行不行娘?”
她模样乖乖的,眼睛亮晶晶,叫人实在不忍心拒绝。
林秀莲看着女儿期盼的样子,心里软下来,终究拗不过她,从大团面上面揪下一小块粗面,递到她手上:“好好好,听你的,咱们晚晚想试就试,看看能捣鼓出什么新鲜吃食。”
得到准许,苏晚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马上动手。借着灶台挡住旁人视线,她动作很快,悄悄把提前备好的细盐、少量花椒粉,再掺上一点细腻玉米面揉进面团。
调味放得很轻,只是用来压住粗粮本身的涩味,揉完面团还是原来那种土黄色,从外表看不出半点不一样。
她拿起小擀面杖,一下一下擀,把面团擀成厚薄均匀的薄面皮,把边边角角修整齐。厚度刚刚好,既能烤得酥脆,又不容易烤糊。
灶膛里面维持着不大不小的火,不急也不猛。锅烧热之后,苏晚小心把薄饼贴上去,小火慢慢烘。烤饼最讲究火候,火大了外面焦了里面还硬,火太小又烤不透。就这么慢慢烘,才能把粗粮本身的麦香味烘出来,锁住淡淡的咸香。
没过多久,一缕淡淡的焦香混着玉米的香气慢慢飘出来,味道淡淡的不冲人,一点点填满整个灶房,盖过屋子里原本寡淡的烟火气味。
正在院子扫地的苏辰鼻子一动,停下手里扫帚,使劲吸了吸气,朝着灶房大声喊:“咦,什么东西这么香?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林秀莲也看呆了,眼睛紧紧盯着锅里面慢慢成型、微微泛黄的薄饼,心里满是不敢相信。她做了一辈子粗粮面食,揉面、贴饼、熬粥样样熟练,几十年都没有烤出过这么好闻的香味。只是惊叹之余,心底又泛起一阵苦涩。自家女儿连粮食都能变出这样的吃食,那之前地窖边上撞见的怪事,好像也就说得通了。这份惊喜背后藏着的秘密,依旧沉甸甸压在她心上。
苏瑾放下手上的活,站在灶台边上,看着那张薄饼,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藏不住的好奇跟期待。
一小会儿之后,薄饼烤好了。饼颜色匀匀净净,边缘微微烤黄,没有烤黑烤焦,薄薄一片,干干爽爽,完全不像平日里那种又厚又硬的粗粮饼。
苏晚小心把饼拿下来,放到干净粗布上面放到不烫,轻轻一掰。
“咔嚓 ——”
一声清脆的响声,掰开的地方干干爽爽不粘手,浓浓的玉米焦香扑面而来。
她先撕一小块递给林秀莲,声音软软的:“娘,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秀莲半信半疑接过来放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咬,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预想当中剌嗓子的干涩感完全没有,只觉得脆生生的,咸淡刚刚好。细细嚼起来,粗粮本身的香味一点点散开,越嚼越有滋味。这么多年吃粗粮的老印象,一下子被推翻。
“哎呀!这也太好吃了!” 林秀莲连连惊叹,满脸不敢相信,“明明还是一样的玉米面、糠面,换了你这个烤法子,味道居然差这么多,真是稀奇!”
苏辰早就馋得按捺不住,连忙凑上来拿过一块,一口咬下去,又是一阵脆脆的响声。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脸上满是欢喜:“我的天,又香又脆!比家里硬邦邦的饼好吃太多!又顶饱,一点都不剌喉咙!”
苏瑾也拿了一小块细细嚼完,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实实在在的认可,慢慢开口:“吃起来口感很新鲜,咸香耐嚼,回味还不错,比镇上铺子卖的小零嘴都不差,这个吃法真是难得。”
一家人常年吃苦,天天吃味道寡淡的粗粮,从来没有尝过这么好吃的粗粮吃食,又惊又喜,心里生出好久没有过的劲头。
看见大伙都爱吃,苏晚心里彻底踏实,依旧用小孩子试探的语气,很自然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吃,今天娘、大哥、二哥进城买粮食的时候,我们多烤一些带上好不好?说不定县城里面的人愿意花几个铜钱买来尝尝,换点钱补贴家里。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县城,今天我也想跟着过去看一看。”
听完这话,院子里面一下子安静,几个人全都愣在原地。
最先顾虑的是林秀莲,眉头轻轻皱起来,心里没底:“这个法子真的行吗?说到底不过是家里普通粗粮,谁家都有,别人愿意花钱来买吗?再说你身子才刚好,路上远,来回奔波,怕是扛不住。”
倒不是她不信女儿做出来的饼好吃,只是穷日子过怕了,不敢随便抱太高指望。在她心里,粗粮就只是拿来填肚子的,算不上能拿去卖钱的吃食。
苏瑾想得更周全,低头想了一会,慢慢开口,语气很笃定:“也未必不行。村里的人天天吃粗粮,自然不觉得新鲜。县城里面人家手头宽裕,平日里吃白面馍、细点心,不见得见过这种粗粮脆饼。吸引人的不是粗粮本身,是晚晚独一份的做法。晚晚要是想去,那就带上你,路远,我可以背你走一截,慢慢赶路,不会把你累坏。”
苏辰马上跟着附和,一脸兴奋:“对!肯定好卖!吃过的人都会喜欢!咱们多烤点拿到县城摆摊,就算卖得便宜,也比上山砍柴风吹日晒强,安安稳稳就能挣钱!”
两个儿子都动了心思,林秀莲还是有点犹豫,转头看向苏晚,轻声确认:“晚晚,这么巧妙的法子,真的是你闲着没事自己琢磨出来的?”
“嗯。” 苏晚乖乖点头,神情坦然,眼神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破绽,“我每次吃硬面饼都剌嗓子,就一直在想能不能烤得脆一点,好嚼一点。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慢慢试,就琢磨出来了。”
正好这时候,苏老实收拾好衣裳,准备出门当差,听见屋子里面一家人的谈话,也拿了一点饼尝了尝,同样觉得很惊喜。
他站在门口,安静想了片刻,神色沉稳,拿定主意:“可以试一试。顶多耗费家里多余的粗粮柴火,就算卖不掉,我们自己吃,也亏不到哪里去。要是真能挣来铜钱,那就是家里一条新活路,总比天天上山砍柴受累,还要受老宅拿捏要强。既然打算进城,今天我跟你们一块去。晚晚身子弱,不用走路,坐我的马过去。”
一家之主把话定下来,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一家人顿时浑身都有劲头,马上分工忙活,大批量烤制粗粮脆饼,准备进城摆摊,找一条谋生的新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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