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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蝴蝶的诱惑 晚上六点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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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多的时候,薛白在小黄雀上给薛情发了条消息:姐,有空吗?
到晚上九点多,薛白洗漱之后,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视频,收到了薛情回复。
恨海情天:有事?
薛小白:我手里有何安的照片。
何安就是薛情的现任男友,也是薛白被赶出来的那根导火索。她还挺恨他的。
恨海情天:……
一个省略号,六个点儿,薛情什么也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薛白感到一种黏腻的窒息。她不敢再撩拨,马上回复。
薛小白:他和别的女人的照片。
买印泥不过顺手。从疾风居回家的路上,薛白兜了个大弯,去了天府园。她知道何安住天府园,也知道他出轨。在书里,何安是个没几次出场机会的边缘人物儿,有关他的一切不过是信手的闲笔。书里没正面写何安出轨,只侧面写了薛白被“赶”出家后不久,薛情在天府园打了一个女人,赔偿了好大一笔医药费,然后分手了。
薛白去天府园,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又不破费。
她没想到自己运气竟这么好,正好遇见何安与一个女子搂搂抱抱、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她想这可能就是“运来天地皆同力”吧。好歹得多拍几张。
恨海情天:你要什么?
薛小白:15000块,少一个子儿也不行。
薛情干脆立落转了一万五,薛白收了钱,把照片发过去。薛情之后没再回复,大约正在砸东西大发雷霆,没空理人了。薛白想到那般情景,心里就有点儿快活,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拿到这一万五,她也没立即就转给六哥。她是掐着点儿,在第三天的23点59分把钱转过去的。
薛小白:一万五千元整,请您查收。
六哥没收钱,没回复。薛白想,这人大约作息非常规律,这时候已经睡了。不然呢,就是这人在忙别的,没注意到。但这又关她什么事?她还是睡她的觉。
第二天,薛白照例睡到自然醒。打开小黄雀,看到六哥已经收了钱。回复只有一个字:好。时间是7点半。
薛白想,这人果然作息规律,有钱人是懂养生的。
这事到此结束,要不要把六哥删除?她只犹豫一秒,就决定保留——留着吧,也不占地方,万一以后用得上呢,这么“大”一条人脉。
洗漱后她决定下楼,对付着吃个早餐。
家里倒是有个开放式的小厨房,内嵌式电磁炉,简单的也能做。只是薛白连简单的也不会做。了不得煮个泡面。但想到泡面,薛白只想呕吐。
坐电梯的时候,里面有个妖精似的小姐姐。玫瑰色嘴唇,蜜色眼珠儿,长发散着,黑亮如缎。甜甜的橘子味充满了电梯厢,骚着人,骚得人心痒难耐。
她对薛白一笑,像一片霞,在阴天里怒放:“晚上来喝一杯?”
薛白微一回忆,就想起来这是1206的胡蝶。薛白觉得这不像真名,该是个艺名吧,毕竟她在清吧驻唱。
原主薛白的酒量不错,搬过来一个月,几乎隔两天就会去楼下超市买啤酒。胡蝶也买。遇到的次数多了,也就认识了。
薛白笑了笑:“不了吧。”
她可是滴酒不沾,唯一一回为闺蜜破例,就把她送来了这本书里。这教训不是不惨痛的。
胡蝶却不依不饶:“一定来呀,我请客。”
薛白没当回事,但晚上八点的时候,胡蝶在小黄雀上给薛白发消息。
一定要做大明星:你怎么没来?不是说好了吗?其实今天是我生日,我在蛙群公社也不认识别人,就你一个朋友,希望你来!
蛙群公社就是他们这个小破公寓的名字。有时候薛白想,这名字起得真好,确实住的都是一些离群索居的蛙。
她没回复,不想去,两人顶多算个酒友,哪有那么熟。然而她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在一个页面停留了有十分钟,愣是没翻页。
屋里那么静,冰箱压缩机嗡嗡响,也像是呐喊。她此刻心里长了虫,一下一下啃咬她,把她的心都咬酥了,咬得她心乱如麻。
最后还是决定赴胡蝶的约。两个孤独的人抱团取暖怎么了?再者说,盛情难却。
她打开小黄雀,点开胡蝶的头像。
薛小白:去哪家?
胡蝶经常走穴,并不固定在一家音乐清吧里唱歌。
一定要做大明星:黑铁,我现在长驻这家。
薛白是打车去的,还特意把自己收拾打扮了一番,画了淡妆。过生日的人,这点儿体面要给人家。
她推门进去,暖黄的光把她抱住。歌声浸着乐声,微妙地晃荡,像一道温柔的浪。是一首英文民谣,《Lucky》。
薛白看见胡蝶,露半肩的红裙,那么窈窕,在实木小舞台上,倚着一个高瘦青年对唱。
远远地,胡蝶朝她看,对她眨眼。薛白也就笑着挥了挥手。她们约的十号桌,侍应把她带过去,她随便点了杯无醇粉柚莫吉托。
歌唱完了,胡蝶下了台,领着那个高瘦青年一道走过来。离得近了,青年的脸在灯光下坦露,格外秀丽的面庞,五官走势都是温柔的,只有眼睛锋芒毕露,带着凶险。
胡蝶给薛白介绍:“我男朋友,许愿。”
转而又对青年介绍薛白:“这是我的好朋友薛白。”
薛白惊异,不知怎么就突然升格成了人家“好朋友”。然而这胡蝶,对“好朋友”介绍男朋友,却不用真名吗?许愿这个名字,怎么听都是艺名呀。
但她没反驳,没拆穿,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她愿意顺势而为。她笑着望向青年过于锋芒的眼睛:“你好。”
许愿微微扯了下唇角,是个笑的意思:“谢谢你能来。”
这未免过于敷衍,胡蝶忙圆场:“他就是太内向,你别介意。”
薛白有什么好介意?她忙表示理解。又怪不好意思地说:“来得太匆忙,也没有准备礼物,今天我买单。”
“那不行,说好了我请。”胡蝶转身喊侍应。
她大约我行我素惯了,并不问薛白喝什么,直接点了一杯B-52轰炸机,一杯教父,一杯干马天尼,还要了一整瓶杰克丹尼威士忌。
全是烈酒。薛白脸白了。
舞台上木吉他幽幽响,一把清冽的男声,把一首《Valhalla Calling》唱得低幽悲壮,几乎是缠绵的。在这缠绵的杀伐声里,薛白听见胡蝶说:“今天咱们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