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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昙花【三】斫冰雪 是她!他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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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元无定身上命牌突然亮起,她急忙站起来,歉疚道:“对不住了,我要先回去一躺,等我们回来再说。”
不等郑昭反应,她便急匆匆快步向外走去,绕过回廊的时候,元无定差点撞到牡含章,元无定抬头看了,急忙道歉。
牡含章看她神色焦急,也没多说什么,侧身让开,元无定感激地低头快步流星。
牡含章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屋内还坐着没动的郑昭,她本打算继续抬脚往前走,刚迈出一步,想到什么,脚步悬在半空,硬生生转了一个方向,准备视而不见绕道为安。
郑昭却在此刻喊住了她。
“牡大人!留步。”
牡含章缓缓转头,郑昭已然起身往回廊走来。
她叹气了一声。见躲不过,便随意在栏杆边靠坐下。
郑昭上前,先是行了一礼,也不等她点头,便坐在她身边。
牡含章淡淡道:“又怎么了?有事可以找南斗媊,我没空……”
郑昭认真道:“不是公务上的事情,是我个人的事情,不知道牡大人有没有时间为我解答一二?”语气好似在请教学问。
刚说完自己“没空”却被忽略的牡含章:“……。”
她泄气道:“我现在应该有,你怎么了?你也要同元无定一样休假?”
郑昭摇头道:“不是。”
她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大人有遇到过感情上的问题么?”
牡含章似是被她这个问题吓到了,脸色微抽,“感情?!”
她有些嫌弃,但随即镇定下来,恢复往日威仪道:“感情这种事啊,我跟它没什么关系,以后也不想有关系。”
郑昭又道:“那大人有见过别人面对感情问题如何处理的么?”
牡含章内心思索着,她这话是指雪鬓娘?得了吧,那人比她还避之不及。
那她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人是新来的那个,一人便是君上了。
牡含章抱臂好整以暇道:“你也八卦君上的事情?”
郑昭礼貌道:“我没有要打探君上消息的意思。”
牡含章“噢”了一声,自顾自开口道:“其实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宫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只是知道得不怎么清楚罢了。”
郑昭端正道:“愿闻其详。”
还说不感兴趣。
牡含章在心中如是说道。
她眼神上飘,回忆思索了一会,才缓缓道:“想必大部分的你也听过,那我就讲他们关系产生裂痕的原因吧。”
郑昭心中一紧,但按下异样,只听着。
牡含章道:“那时候君上还是荀令夫人,谢荀令是那位的官职,大家都这么唤她,其实她不愿被这么喊,但那时候能唤她一声‘心照君’的人都不在了。”
“在她还是旁支子弟的时候,众人皆以号唤她。”
牡含章撑着额头,看向院中落叶纷纷扬起,眼中恢复了几道清明,才转过来继续道:“本来他们刚成婚那段时间,也算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君上虽然每日温和待人,但荀令却像是看得出她心中藏着些苦郁,每日想法的讨她欢心。阿照,就是他们二人之子出生后,他便是愈加爱护,亲力亲为照顾她们,绝不假手于人。只是君上却不怎么与他交心。”
“荀令自然委屈不已,与她对峙,谁料君上让他若想要交心,横竖去寻旁人便是。那时,府里被送了人,君上把人留下了。”
郑昭莫名想到了崔湘之。
郑昭问道:“荀令去了?”
牡含章笑道:“自然没有,只不过气得半死,他又不会和君上说太重的话,无意间把旁边妆台上放置的一枚手持小铜镜推摔了下去。荀令自个儿吓了一跳,随后更加委屈了。”
郑昭不解,“为何?君上没说什么啊。”
“就是因为君上没说什么,那枚铜镜是他送给君上的,君上不为所动,他心中委屈愈甚,或许在想她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他,也不理这一地狼藉,转身就走了。至于那枚铜镜至今也未修好,破镜难圆。”
郑昭听完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把手翻过来看掌心纹路,沉默不语。
*
“嘶……”。
崔湘之拢了拢衣袍,虽说入秋添了衣,但这简直不是寻常气温,丝丝寒意钻入他腹中,他只懊恼自己没把里衣的系带系得再紧些。
“无乐大人,您能寻到这么一个地方真是……慧眼识珠。”
无乐毫不客气笑道:“多谢夸赞。”
崔湘之咬了咬牙,看向那镜湖。
此湖源头乃一潺湲流水,只是流水倾注其中却静默不浮,湖面宛若水镜,因此得名镜湖。
崔湘之瞪眼道:“带我来这里干嘛,想要我先从这跳下去?”
无乐笑道:“好聪明!”
崔湘之:“……”
“我不。”
崔湘之驻足抱臂,面露倔强。
“我好好的一个人,干嘛想不开跳下去?”
无乐挑眉,坦荡看着他,一挥衣袖道:“现在你是这么想的,等会你就不这么想了。”
崔湘之屏住呼吸,心中骤然浮现出一道惶恐的预感,目光死死盯着那万年不波的圆镜。
只见那镜湖中骤然荡漾开,一小片一小片沸开,正中缓缓显现出一暖一冷,像是一日一月冰存期间。
崔湘之抢先道:“我不选!选哪个估计都是错!”
无乐礼貌微笑看着他,“谁让你选了,你还要选?”
崔湘之手脚下意识绷紧,心中不安愈加猛烈,他说道:“难道是让我跳下去捞这两个东西,捞上来了就行?”
无乐点头又摇头道:“是也不是。”
果然是与他来自同一世界的人,跟他玩什么汤呢。
崔湘之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道:“究竟是什么?”
无乐终于不再逗他,伸手先是指了指那一抹暖色,说道:“那里有一盏灯,不用你捞。”接着她下巴抬了抬,指向那一抹冷暗色,“你提着那盏灯,把那个东西捞上来就好了。”
再无后续,崔湘之不禁怀疑,再三问道:“真的?我不会站在湖上就坠下去吧?那可是湖,就算名为镜子,也并非真正的镜子。”
无乐再三保证,绝不会掉下去,崔湘之这才放下疑虑。
比起水,他更惧怕郑昭回不来。
崔湘之内心想着,横竖我会避水,掉下去应该也没有性命之忧。
无乐在一旁看戏,嘴角微微一笑。
凡事想得太早了。
崔湘之脚尖试探点了几点,踩了个实才踏上去,虽忐忑不安,但也不莽撞冲跑过去,而是缓缓一步步往湖心走着。
他走到那一抹暖色附近,湖心便幽幽吐上来一盏灯,灯芯未灭,照亮崔湘之周身一丈,令他蓦地感觉如春日载阳一般。
只是这一丈外却逐渐黯淡下来,灯芯越亮,周身一丈外越暗,最后如同置身黑暗中,只余手心一点希望。
崔湘之抱紧了灯,那灯芯亮得刺眼,灯盏也比初见时大了许多,他双臂抱着才能抱拢。
他晃悠悠走去,那一抹几乎融于夜色,唯借着灯盏才能看清边缘轮廓。
崔湘之确信自己确实走到了那东西附近,却并未有任何事情发生。
他错愕,随即神色紧绷。
他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崔湘之转头冲着不知方位的无乐喊道:“我接下来做什么?”
那声音也不知从何处游游荡荡飘过来,“把它弄出来啊。”
崔湘之咬牙道:“我当然知道要把它弄出来,只是我周围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道:“你手中那个不是?”
崔湘之低头看着那盏灯,震惊道:“你要我用这盏灯把它挖出来?”
无人回应。
崔湘之不再等了,赌气把那盏灯正要往湖面一砸,却生生止住手,原来是那灯凑近湖面,那湖面便丝丝消融开。
但也只是丝丝缕缕。
崔湘之停住手,蹲下去把那盏灯移向湖面,眼见那湖面一尺一尺化开,虽是欣喜有用,但也是百无聊赖地等着。
只是他忽而觉得冷了许多,不禁打了个寒战。
崔湘之深呼一口气,咬唇道:“一会就好了。”看着那物已然满满浮出水面,只是缓慢至极,他不禁着急起来,把灯几乎都要贴近湖面,灯芯颤颤。
看着那灯芯,恍惚间,崔湘之想着,他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来着?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拿着一盏灯?
崔湘之起身看了看周围,那物离了灯便缩了回去,他也惊醒过来,几分不寒而栗几分惊涛骇浪道:“刚才我怎么了?!”
刚才有一瞬间,他几乎没有意识,像是一抹魂一样,惊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然站着了。
崔湘之左右瞧了瞧,没发现什么明堂,便又蹲下,刚伸出手臂,他却顿了一下,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疑惑着左右看了看。
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啊?
崔湘之愈加惊悚,连忙把灯怼到湖面,想早点完成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料,那声音却愈发清晰诡谲,似从天外而来,又似从地府黄泉里爬出。
崔湘之却呆愣原地,这声音?
“湘之。”
是她!
崔湘之愈发激动起来,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满心满眼只想找寻郑昭在哪,却始终不见。
他喊道:“你在哪?”
他几乎是万分肯定这是真正的郑昭。
那声音道:“把灯再凑近些,我就回来了。”
崔湘之想也不想,把灯塞进那开了一道口子的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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