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昙花【二】至乐无乐 如果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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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湘之并未做任何反应，木脱忍不住道：“你不是要去寻那位女官么？”
见他半晌巍然不动，木脱翻了个白眼，转身看见那井里飘着一张纸，伸手要去捞，但井深手短，它咬牙化长胳膊，去撑那张薄纸。
身旁之人忽而出声。
“你在做什么？”
木脱并未被吓到，但也不打算理他，只专心探身捞纸。
崔湘之见它呛呛够到，叹了口气，起身挽了挽袖子，瞧见旁边有一根竹竿，似是昨晚被风打下来的。
他走过去拿起掂了掂，一手扶着井沿，半个身子探进去捞，轻轻松松一把挑起，纸张软趴趴垂下来，字迹模糊熟悉。
崔湘之挪近去看，不料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湘之，你在做什么？”
崔湘之惊悚得浑身颤了一下，手掌松开，那竹竿带着纸张一同坠入井底。
崔湘之与木脱一齐回头，郑昭站在院门看着他们。
她手中没有抱任何书卷，只隐在袖子里。青天白日的，却让崔湘之无端生出寒意。
他拖着木脱往后退，木脱还未来得及收回手臂，那手臂磕磕绊绊地在地上拖出一条水线，木脱挣扎着边缩边叫嚷。
“等一下等一下！别拖了要断了！！！”
崔湘之连忙停住，却也没有放下警惕，看着郑昭，两个人面面相觑不讲话。
郑昭淡定走上前道：“你们在做什么？”
崔湘之赌气偏过头不愿看她，木脱奇怪回道：“有一张纸掉下去了。”
郑昭瞥了一眼井口，说道：“一张纸罢了。”
崔湘之此刻终于有了反应，反应激烈道：“关你什么事！”
木脱目瞪口呆，小声对着崔湘之道：“你今天居然这么凶？！你居然对她这么说话！？”
崔湘之咬牙气息道：“你闭嘴。跟你没关系，大人吵架小孩子别插嘴。”
果不其然。木脱即刻炸叶道：“谁是小孩子？！我比你们大几百岁！没让你们喊我一声祖宗就不错了！”
它扶着自己胳膊气呼呼地冒烟离开了。
院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郑昭却对他方才的态度没有反应，只说道：“我只是路过，你方才那样太危险了。”
崔湘之气愤道：“我不要你关心！我自己会避水咒！”
郑昭无言，毫不犹豫转身走了。
崔湘之呆住了，松懈了一阵立马警惕起来，愤愤冲着无人的空院子道：“我才不上当！以退为进，没门！”
话音刚落，他立马朝着木脱离开的方向跑去。
木脱甩了甩手，正要活动一下骨头，立即被崔湘之按住肩膀翻过来，它大叫，“又怎么了？！！”
“那个叫‘无乐’的女官在哪？”
木脱彻底面目狰狞起来，惊道：“你刚和她吵架了，然后去找别人？！！你这个……！！”
木脱简直想把郑昭曾经对他说过话，变本加厉添油加醋地回报给他。
它的话语和气氛几乎要冲出胸腔，崔湘之手忙脚乱解释着：“我跟她没吵架……不对，吵架了……不对……啊呀呀反正我找到那个女官就一切都结束了。”
木脱道：“呵呵。”
崔湘之被骂个狗血淋头，不过听着熟悉的话语，他愈是委屈，愈是坚定了要找她回来。
那些话语从崔湘之脑中略过，正如当时他根本听不见郑昭在训人一样，只满心觉得她好厉害。
说委屈，心里也不委屈，只是心疼，心疼自己一个没注意把她弄丢了。
等木脱脱水瘫倒坐在地上，他才幽幽继续道：“说完了？说完了就告诉我人在哪？”
木脱是彻底没有力气再搭理他的了，只是抬起手臂颤巍巍往隔着一道墙的闹市指了指，气若游丝道：“十里楼，她经常去十里楼，我上次碰见她了。”
崔湘之点头朝外走去。
木脱仰躺在地上，哀嚎着：“这都什么人呐……爱谁管谁管……下场雨吧，全都劈死算了！”
它一边嚎着一边化回了原形，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活过来。
崔湘之踏过门槛的时候，瞧见郑昭饶过游廊，往天问司主楼去了，想来是去找牡含章。
他冷哼一声重重踏过门槛，心里暗道：“最好被牡司正揭穿身份，也省得我…”
崔湘之抱臂朝十里楼走去，远远听见传来笙歌乐舞之声。
迈入十里楼，崔湘之便听到一阵璆锵瑽瑢，他脚步一顿。
内心暗道。
有钱。
来者非富即贵，看来那御前红人真在这。
果不其然，一人坐在堂中，她身着紫绛色衣袍，一只腿屈着，一只手随意搭在上面，另一只手晃着一盏清茶。
她身旁围了一圈妍丽的乐女们，崔湘之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每个人腰间俱挂了一块品质不俗的玉佩。
玲琅满目。
她面前一张瑶席，上面摆放的不是什么佳肴美酒，而是一本本乐谱，左右一竽一瑟。
那人将把起一本乐谱，随意指了一段教她们演奏，那些乐女们行云流水接上了另外一段。
崔湘之瞧了一会儿，看见彤鬓娘与另一女子各捧着一个托盘，上置了些琼芳桂酒，二人从一侧正往这走。
崔湘之几步上前，彤鬓娘注意到他，惊喜，正要说什么，他一把接过她手中的托盘，酒樽晃了一下，并未洒出。
“嘘，等一下再说。”崔湘之说着便往堂中走去。
彤鬓娘手中空空，轻轻点了点头。那陌生少女一愣，看了彤鬓娘一眼，见她没有异议，迟疑着跟上了崔湘之。
无乐正低头看着谱子，忽而光线颤颤，被挡住了一角，她顺着望去，崔湘之捧着托盘笑语盈盈地看着她。云鬓娘的身影被他挡了大半。
无乐笑着道：“云娘，你怎么在后面呀？快来快来，你给我带什么新谱子了？”
云鬓娘被点了名，挪步出来，瞥了崔湘之一眼，略过他上前道：“我给你带了…一些我从匣子里翻出来的…你看看。”
无乐放下手中那卷，连忙把她拉到身边，云鬓娘过去时，崔湘之站在一旁，二人虽隔着一步，但她为了不踩到他脚步快了一步，一个踉跄，幸亏正好坐在无乐身旁。
无乐抬头看了崔湘之一眼，似笑非笑，崔湘之茫然，他又怎么了？
瞪他做什么？他又没挡着路。
云鬓娘连忙整理好衣裙，朝无乐身旁挪了几步，与她一同看着，不时小声说着什么。
崔湘之自知自己有求于人，乖乖等着，只是无聊去看那些乐谱。
半晌后，无乐才开口道：“别站着了，坐吧。”
话音刚落，她身旁一位乐女起身，让出锦藉，抱着瑟转身离去。
崔湘之看了那锦藉一眼，笑道：“无乐大人雅兴，但小人有话要说，丝竹喧阗，不便清谈，小人且站着，等无乐大人赏完。”
无乐笑出声，挥挥手。
云鬓娘随即起身，两边略招了招手，几息后堂内只余二人。
一人坐着，漫不经心但目露玩味，一人站着，恭敬却毫不逊色。
崔湘之并未直视她，目光只落在她那身姣服上，如此看来，那衣领边却有几道暗纹，却看不出什么纹样来。
无乐似是不经意歪了歪身子，撑在一旁的靠几上，崔湘之这才看清那些暗纹是什么。
是朝印。
无乐炫耀够了，开口道：“有求于我的人多了，你要求什么？”
崔湘之拱手一礼，深深一拜道：“我想求一个人回来。”
无乐闻言笑道：“这个人是生是死？”
“不知。”
“不知？若是已逝之人，我从哪给你捞，难道要我跑到黄泉去给你把人弄回来？我可没这本领上天入地的。”无乐好整以暇撑着脑袋看着他。
崔湘之却认真道：“不是人，是魂。”
无乐继续道：“是魂我也捞不回来啊，招魂这件事你应该去找通幽司。”
她幽幽玩着指节上的墨戒，瞥了他一眼，说道：“看你腰牌，你好像就是天问司的官吏吧，怎么自家能解决的事情，偏偏来找我？”
崔湘之站直了身子，淡然道：“因为我知道，大人跟我一样，都是异世之人。”
无乐身上的灵力气息猛地变了一瞬，崔湘之感觉到了熟悉的杀意，随后这杀意又被压了回去，她道：“那又怎么样？你有你的任务，我有我的目的，既然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更好。”
她前倾道：“而且你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不怕我为了保密，先灭你口？”
崔湘之低头，又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道：“怕。但我更怕她回不来，如果会死，我宁愿和她一起死，但我一定要知道她在哪。”
无乐叹气道：“一个两个……想必你也是为情而来吧，真可怕。”
崔湘之笑道：“是。”
无乐站起身，拍了拍略微褶皱的裙裾，背着手往外走道：“唉，看在你还算痴情的份上……”
崔湘之连忙跟上去道：“多谢无乐大人……”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无乐便打断了他，“别急着谢我，你要先完成三个考验，我才会帮你，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崔湘之毫不犹豫点头。
无乐笑着摇摇头道：“考验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急着答应，真是……”
太天真了。
天问司内。
郑昭面对着元无定，半晌没说话，元无定看了她好一会，又瞧了瞧自身，实在忍不住道：“大人，你要做什么啊？”
郑昭开口道：“我发现，我其实一直没认识过他。”
“谁？崔湘之？”
郑昭默认。
“哪也总比我认识得多，我跟你们两个都是一起认识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昙花【二】至乐无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