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昙花【一】知北游 知道的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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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片岑寂。
郑昭此刻思绪万千，料想着崔湘之必定撞见她埋发冠的场面了，但是为何突然萌生杀意，她又实在一知半解。
但此时此刻，无论是他来找她也好，还是她主动坦白，她都必须向崔湘之说点什么，挽救一下这岌岌可危的好感度。
可要说什么，又让她欲言又止，一想到她还是要为了好感度，编纂一些话去哄他，郑昭突然心生愧疚。
正在她思索纠结着要不要说清楚，以及他会不会接受这个念头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再是几道敲门声。
没有人说话。
但郑昭清楚是他来了。
她忽而冷静下来，越是面对这样犹如生死攸关的场面，越是要镇定。
郑昭在赌，赌他不会一上来就对她动手，而是先试探她。
那扇门被打开了，崔湘之看她时，郑昭看他的眼神定住愣住，一如平常的淡然，他定立在门口，有些话却说不出来了。
郑昭看着他的眼睛，那一双乌黑的眼睛，呆呆的，再无半分皎洁月晕，只有被遮盖住的疲惫和暗沉。
崔湘之先开了口，直接了当道：“你刚才在院子里做什么？”
他的眼神瞟向她的发顶。
果然。什么都没有。
再向下看，那双手上还没来得及擦干土渍，嵌在圆润的指甲里面，倒是与他相得益彰。
想来是丢弃完了。
崔湘之心中嘲弄着。
郑昭开口道：“我在埋一件东西。”
崔湘之冷笑开口道：“是吗？埋什么？怎么不喊我一声，亲自动手了，让我来帮你不是更好。”
他挑起她的指尖，随口说着：“伤着了指甲可怎么行，指甲长了做事可不方便，像是写字啊……挖坑埋一些令人感到心虚的东西啊，这样需要亲力亲为的事情。”
语气低低似呢喃缱绻，但话里话外的讽刺冰凉得让人难以靠近。
“大人说着让我养好指甲…”他装作不经意撑在桌上，用指尖点了几声，发出清沉的“笃笃”声。
“怎么自己却不注意呢。是忘了？还是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啊？”
崔湘之撑在她身旁，笑着看着她，挑了挑眉。
郑昭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看向他的指甲，鲜血干涸染在他指尖，像是染上了花汁一般。她心疼问道：“先不说我的，你又做了什么，流了血也不去包扎？”
崔湘之随意甩甩手道：“小伤，又不疼。”
哪有他心疼。
崔湘之抱臂看着她道：“大人可别转移话题，今日怎么没带我送你的发冠？嫌那个不好？那改日我再给你找一个，只是之前那个呢？”
“去哪了？”
望着他这一副不刨根问底誓不罢休的姿态，郑昭开口道：“我埋起来了。”
见她痛快承认了，崔湘之丝毫不感到意外，只道：“埋起来？为什么呢？”
他的目光越过她，仿佛要从那颗玉兰树下把发冠挖出来，再理直气壮地质问。
崔湘之不看她的脸，视线擦过她的耳垂，面上没有任何可以看得出来的表情。
他内心也没有一丝感情，什么痛苦悲伤，在起了杀意的那一刻，通通被镇压成一种近乎绝情的冷静。
郑昭看着他，并不打算解释。
这样也好，她不打算哄了，这样他就不会再对她有什么期待和希望。
崔湘之见她不回答，更加坚信心中的念头，语气也变了。
“大人以前可不会不解释？现在是怎么了？莫不是一觉起来忘了不会解释了？”他蓦地笑了一声，笑得又轻柔又冷漠。
郑昭看着他的瞳孔，如同薄霜覆瓦、月光溪雪一般望着她，眼中再无温情。
她内心只略过一道轻微得忽略不计的刺痛，冷静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崔湘之蓦地脸色变了，阴郁而茫然，垂下眼帘，然后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她道：“不伤害我？是！你是没有伤害我，但你伤害了别人！你把她还给我！”
他彻底没耐心与她周旋下去了。
郑昭沉默片刻。
“谁？”
崔湘之站起身来，转过身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现在动手，在他没找到她的魂魄之前，他还不能动手，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然后回过身，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什么。”
郑昭的心提了起来，一片慌乱。
他看着她许久，凝神望着她的面容，轻笑一声道：“你来这里无非是为了攻略任务，你死心吧，这个任务你是做不成了，我会找到办法的，我只要她。”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偏头撂下一句话。
“在我动手前，把她还给我。”
郑昭愣在原地，大感诧异。
任务？
他方才说了……攻略任务？
若还也呆了许久，才颤颤巍巍道：【宿主大人……他，他，他他他说了攻略任务！！！】
【宿主大人我们是被发现了吗？！！！】
郑昭开口道：“我觉得…好像不是……”
【怎么不是啊！！！他知道我们的任务了！你是不是能察觉我的存在？！！啊啊啊啊这些天我说的话是不是都被他听见了，好可怕这个攻略任务，系统大人我能不能不要这个任务了！！！】
【我害怕……】
若还摊成一片圆饼，奄奄一息。
郑昭轻笑出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若还猛地一惊，小心翼翼道：【宿主大人，你没事吧。】
郑昭笑了一会就停下来了，内心震惊之余却感到无比讽刺和恼恨。
她这么久以来遇到的，付出了一点真心的，原来是一个同样带着任务的人。
难怪要她，也是，没有了她，他的任务也完不成了，他也回不去了。
郑昭久久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之前的那些忧虑和愧疚，此刻都显得尤为可笑，她笑得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棵玉兰树。
她因为对他感情利用的愧疚的态度转变，却让她得知了这么一个消息，也是，平常那么冷静的一个人为他情绪差点失控，他心里可不怀疑嘛。
郑昭忽然感觉心力交瘁，一切一切的在意忧虑，此刻都不重要了。
她心里暗道，你想要她，好，她会回来的。
郑昭坐回桌案前，翻开书卷的手都带着倦意，没翻几页，就有几滴珠子滚落下来，可她只是哽着，任由自己哭个痛快。
此时一阵秋风吹起她桌案上的一张白张，那张纸先是被吹到院井沿边，上方的露水漼漼落下，滴在纸张上，草木承受不住泪水的重要，坠入井中，任它被浸透、沉没。
一声叹息声传来，带着一股命中注定、天意难违的绝望痛苦，令人感到凄苦。
木脱一脸无奈地看着身旁的崔湘之，它正吸收着灵气，这人丝毫不打招呼地闯进来，进来就坐在那，跟个木头似的，也不说话，就是叹气。
木脱放下那块半亮不亮的灵石道：“你怎么了？和她吵架了？”
崔湘之背对着他，闷闷道：“有……没有……”
木脱皱眉道：“你中邪了？还是又是你自己想多了跟她生闷气？”
崔湘之转过来问它，“你知不知道，如果一个人的魂魄丢了、消失了……被人替代了，那原来的那个魂魄还能回来吗？”
他头一次问它这么深奥的问题，还是那么心平气和地问。
木脱沉思一会道：“好问题……但这跟你们吵架有什么关系？”
崔湘之刚要开口，想到任务啊系统啊这些话跟它讲它可能听不懂，于是委婉道：“我怀疑大人她可能被鬼上身了。”
木脱看了他许久。
“她能被鬼上身？我觉得你被鬼上身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崔湘之焦急道：“我说认真的。”
木脱漫不经心，“我也是认真的，她是谁？她可是郑昭啊，这里可是天问司啊！她能鬼上身？你当你们腰牌禁制是摆设呢？这得多少级别的鬼怪，才能在天问司兴风作浪啊？！”
崔湘之还真的不知道，茫然道：“多少啊？”
木脱用一种近乎亲切友善到看傻子的目光看他，说道：“共荒、洪、黄、玄、地、天六个级别，能在天问司兴风作浪，起码得是地级吧，就我们司内那个大妖，就花了我们一半人去抓的那个，也才玄级。”
它低头抛着灵石道：“这怎么可能，如果有地级妖怪，这天问司的禁制不得叫得把人吵聋，我一个黄级的出门，我的耳朵都快听不见了，那半个月我的树枝都不长叶子了。”
崔湘之“噢”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面无温色，目光凝愁，久久不散。
木脱突然想起什么，说道：“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那个人现在应该是君上身边的女官。”
崔湘之丝毫不感兴趣，“我又见不了君上。”
木脱戳他，“谁叫你去见君上，我说的是女官，那个女官常出宫玩，你说不定可以碰见。”
崔湘之抬起头道：“她能告诉我什么？怎么治好一个被鬼上身的人？”
“你不是说魂魄替代嘛，她就是啊。”
崔湘之猛然瞪大眼睛，“她也被人替代了魂魄？你是怎么知道的？！”
木脱说道：“我听到的啊，她说他来自什么什么地方，反正我没听过，而且她自己承认的占了谁的身体，还道歉来着，说着什么‘等我帮君上夺了位，让这个世界稳定下来，我就让你回来’。”
崔湘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但他内心又燃起热切的期盼和希望，她若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那她知不知道怎么让原来的魂魄回来。
听她的话，她是知道的！
崔湘之忙问道：“这位女官叫什么名字？”
木脱回道：“无乐。”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昙花【一】知北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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