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幽恨【四】再逢君 我的心上人 ...
-
郑昭转身看着他，说道：“我不是不想说出口，只是……”
“只是什么？大人难道不是嫌弃我配不上大人？”崔湘之咬牙切齿，语气恨恨。
“大人若不想，为何还要戴我送的发冠？为何戴了，又不肯承认？”
郑昭心中纠结万分，迟迟没有开口，二人对视了一瞬，她终究只吐露一声，“我不想骗你。”
崔湘之只“呵”了一声。
“不想骗我。”
他攥着郑昭的手腕，不发一言的往外走，元真如母女折返回来看见二人往外走，崔湘之身上的郁气已然漫出来了，不由得担心说道：“二位大人…这是要走了？”
郑昭还未开口，崔湘之冷冷疏离说道：“元家主元夫人留步，我们先回了，司里还有事，改日再来。”
说罢他便攥着郑昭的手，径直要从二人身旁离开。
元无定看向郑昭，神色询问着急，郑昭只微微一笑，让她宽心，随后回身跟着崔湘之一道走了。
路上忽而下起雨来，路上行人匆匆，小摊铺子纷纷落窗支棚。
二人一路上无话，寻了处地方躲雨，郑昭只觉脸上滴了几滴雨水，又觉不是雨，她抬头望去，崔湘之一手依旧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覆在她发上，并未碰到她，她只看得见他掌心的纹路，透过指隙，他神色变幻不定，最后只撇开眼不看她。
闻见空气中潮湿水汽，夹杂着几道香火味，转头望去，见到一牌匾，方才知二人躲于一庙檐下。
雨声淅淅，身旁之人呼吸非急非定，带着有意的克制，似吸进一口气，再也没有呼出来，只藏在胸腔内，化为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二人肩靠着肩，但彼此却不说话，郑昭听得见自己的心跳，雨声渐大，那心跳声也不减分毫。
一串铃声叮叮传入二人耳中。
这庙内有两颗树，中间系着一条红绳，绳下挂着一串带着五色各符的铃铛，雨声拍打上去，两相缱绻呼应。
听了一阵雨铃，郑昭终是开口道；“我真的……真的不想骗你。”
崔湘之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郑昭再度开口，却被脑中系统音打断了：【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上升……】
她愣了一下，但并不欣喜，只在内心说道：“若还，把这个提示音关了。”
若还：【可是宿主大人…】
“听话。关了，就一会。”
若还“噢”了一声，默默下线了。
她重新看了崔湘之一眼，从袖子拿出发冠，崔湘之余光瞥见，猛然松开了手，与她隔开距离。
郑昭并未递过去，只是握着发冠，等了几息，崔湘之忍不住开口，赌气道：“大人曾说过，要那人亲自来见他，否则便不还，现在我来了，大人，还给我吧…”他伸出手，讨要着。
“你承认这是你送给我的了？”
崔湘之不可置信道：“大人不知道？！大人不知道还一直戴着！”
郑昭语气轻柔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听你说，你亲口说。”
崔湘之却并不买账，揪着一旁垂下来的柳丝，狠狠道：“说不说有什么要紧的！大人不是说了‘没有喜欢的人’，我在大人心中什么也不是！”
他忽而转过身，极其委屈地看着她：“你不喜欢我，我早该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但你不能……不能让我误以为…误以为你对我有意，那我做的那些都是什么，不好笑吗？”
郑昭往前走了一步，崔湘之便往后退一步，踩在石阶边缘，衣肩已被滴落下的雨水哭湿了一片，鬓边发丝也沾湿了。
郑昭看着他耳垂一滴水珠摇摇欲坠，终是滴在他衣襟上。
她好心开口道：“你…”
崔湘之看向她，想着她会说些什么，但郑昭道：“你要不再进里头几步，免得被雨水打湿了衣裳。”
崔湘之彻底炸毛，嚷嚷喊喊道：“我在跟你谈正事呢！你只关心我的衣裳！？郑昭！！”
见他“大人”也不喊了，字也不唤了，便知晓他是真生气了，郑昭无奈无奈放软语气道：“好好好，我好好谈。”
崔湘之气鼓鼓看着她，犹有一种她若说出什么出乎意料的话，便扑上去扯着她的脸要她重说的态势。
“你究竟对我是什么意思？大人若对我无意，我便不纠缠，以后大人做那个大人，我做我的小人，再也不会心存妄念，再也不会逾矩了。”
“但大人若是对我有意，便要说个清楚，方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崔湘之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郑昭望着那双瞳孔，月晕晕开得更明显，瞳孔涨大，显得更圆润可爱，但底下藏着浓浓的郁色。
“我方才跟她说我并无心上人，只是权宜之计，若我答了，她便会追问是谁，我只能说是你……”
“那就说我，那又如何！”崔湘之显得尤为激动，上前几步攥住了她的双腕，郑昭挣脱不开，越挣扎，他拢得越紧，她继续道：“说是你，她会怎么想？会上下打量你，会比较评头论足……你受得住吗？我不想你受那些。”
崔湘之只不服道：“我不怕别人说，我只要听大人一句话便够了。”
他神色期待，凑近她道：“大人…能不能再说一遍。”
郑昭撇开眼，他跟着过去，语气低低，带着蛊惑道：“说你喜欢我，说你的心上人是我，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郑昭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我喜欢你。”
崔湘之眼睛亮了一瞬间，“继续。”
“我有喜欢的人，我的心上人是你。”
此时雨恰好停了，道路上行人匆匆，叫卖声又清晰了起来。
一阵电流声闪过。
【恭喜宿主。】
【当前任务已完成一半。】
系统音与人声参杂着在她耳边嗡嗡着，崔湘之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她没听清，她只听见自己说道：“什么？”
崔湘之愉悦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也是，大人。”
我也是。
郑昭只默默在心中补充道。
崔湘之瞧见后面是一座庙，看清了牌匾才知是一座姻缘庙，当即要拉着她进庙祈福，二人一同站在那排铃铛前，现风已平息，铃铛只略微叮叮几声。
崔湘之认真地拿着一道签子，看了几息，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正欲挂上去，看了郑昭一眼，笑得无比灿烂，询问道：“我挂上去啦！”
郑昭点点头。
她看着那道签子上写着：“若往江北去，天宫隐月姿。湘之江南处，逢君自有期。淮海舟为介，暮云佩作辞。姻缘签上字，照见两心知。”
崔湘之煞有其事地合掌闭眼默默了几句。
他睁开眼见郑昭手上还拿着那发冠，接过来得意地朝签子晃了晃，然后小心翼翼俯身给郑昭戴上。
二人一道走出那庙，郑昭回头看了一眼，那牌匾上写着“逢君庙”三字。
崔湘之扯了扯她，她回神跟上。
行至一道石桥时，郑昭忽闻一凌厉剑声，不动声色走前了几步，崔湘之未曾察觉，只问怎么了。
一红衣女子在树下练剑，她发丝尽束起，年岁不大，一招一式间尽是凌冽之力。只是旁的地方还藏了些人，郑昭数了数，树上坐着两个，树后藏着四个，她身旁站着一个。
空气中并无杀意，只是紧张之势不少。
郑昭不由得提起几分心，捏了捏崔湘之的手指，指了指腰间，崔湘之了然，从袖中掏出两道令牌，指尖在她腰间一转，便将那令牌挂了上去，飘飘垂在腰间。
她镇定上前，那红衣女子身旁察觉身后传来动静，见到二人，看了她一眼，凑身在那女子身旁说些什么。
二人亦察觉到那六人目光。
那女子收剑，落回腰间剑鞘，看向二人，在那令牌上只掠了一眼，上前道：“原来是天问司的大人。”
郑昭上前行礼，不解，那人却不回礼，那人身旁的紫衣女子却对她颔首了一下。
崔湘之皱了一下眉，却没有说什么，不情不愿地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礼。
郑昭开口道：“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那人一笑道：“我姓姜，名非子。”
“姜娘子。”
那人看了看他们，说道：“二位大人这是办案归来？可还顺利？”
郑昭从容回道：“自然。”
那人噗嗤一笑，指着崔湘之道：“方才下过雨，二位大人也是寻了一处地方躲了一躲吗？不过看这位大人似乎被淋得不小。”
崔湘之羞赧，往郑昭身后藏了藏，郑昭无奈开口道：“天要下雨，始料未及。”
“下一次二位大人出门办案前，可要去天异司先瞧瞧天气，不然这衣衫不整的，贴在身上可不畅快，心情畅快了，一切才好办嘛。”
郑昭笑道：“姜娘子说的是。”
那人又看了看二人，笑着摆摆手，说道：“家中还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了。”
她领着身旁之人走远了，那六人也随之消失得一干二净。
郑昭对着她的背影又行了一礼。
崔湘之心有余悸从她身后探出脑袋，好奇问道：“大人做什么给她行礼？那人都不给大人回礼。”
崔湘之并未听到预料中的话语，反而得到了一记爆栗。
他“嗷”了一声捂住头：“若往！你怎么又打我！”
郑昭无奈他的迟钝，解释道：“你方才瞧没瞧见她身旁那人。”
“紫色衣服那个？看见了。她好歹对我们点了点头，也只是点了个头。怎么了？”
郑昭揉着他的脑袋道：“紫衣是谁才能穿的？”
崔湘之随口道：“那不是……一品…一品官吏？！”忽而反应过来，他结结巴巴道：“她是一品？！那…那红衣娘子是…是……”
郑昭叹气，“总算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抱住她的胳膊，哀嚎道：“怎么办怎么办，君…不，那位姜娘子会不会回去就把我撤职了啊！不要啊！大人你到时候可要为我求求情啊！我不要离开大人不要被撤职啊！”
郑昭扒拉开他，揉了揉臂膀道：“你又没做什么，还有…你本来也没有品阶。”
场面尴尬了一会，崔湘之“噢噢”了两声，嘟囔道：“我那知道君…那个姜娘子会在这里啊，她不是应该在宫里吗？怎么微服私访了……”
郑昭失笑：“君上的心思我们怎么晓得，只有揣测，哪有探听的道理？”
她拽着他的手臂说道：“走吧，回去换一身衣裳，我还要去找司正呢。”
二人一道回到天问司，崔湘之先是依依不舍地回房间换衣裳去了，郑昭来不及换衣服，即刻坐在案后提笔写着。
发出去过后，郑昭在心中暗数了几息，果不其然听闻阁楼传来几道震响。
她从容走上前，看见房门大开，牡含章神色痛苦地撑着头，抬头睨了她一眼，更是抓狂无奈。
“你怎么总是……怎么你上任之后，我的事情多了这么多？！又要我去跟君上说？我是你们的传音符么？”
她神色张狂，揉着太阳穴。
郑昭淡淡笑道：“大人您是司正啊，不是您去还是谁去？”
她瘫在椅背上，只喃喃道：“好怀念方主簿……现在已经是方司正了。”她叹了一口气。
这方主簿便是郑昭之前那位，天问司的主簿，改任玄礼司司正，听闻是助君上登位功臣之一。
郑昭从容道：“想来司正大人这几日也不好受，司正向君上回禀这事，我便设法招揽那位元家主进天问司，如何？”
牡含章眼前一亮，蓦地熄灭，试探道：“果真？她不是家主么？还要照料家人，她愿意来？”
郑昭淡淡一笑道：“当然，只要司正大人特允她休沐便行。”
牡含章哑言半晌，“那是…那是上头，是天道规定，不是我规定的。”
郑昭道：“自然自然，所以是大人特允，也好彰显法外有情嘛。”
牡含章无奈道：“好吧好吧。只是君上怎么想我可就不保证了。”
郑昭点头道：“君上她会同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幽恨【四】再逢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