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炒饭 白玄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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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玄英见到陆哲安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打扮太简单了，现在终于来到那家餐厅后，更加意识到这一点。
陆哲安一袭卡其色的风衣，和她身上穿的颜色倒是蛮搭配的，可是一看样式就能看出二者的违和，但陆哲安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服务员核对了陆哲安的信息后，便带着他们穿过吧台和中央座位来到了紧靠落地窗的景座，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高楼大厦，俯眼向下望去仿佛自己位于天边，车和人都变得很小很小。
整个餐厅走的是华丽精致的现代风格，地面大面积铺设着地毯，来的路上是长条毯，到了具体的卡座等区域则是手工的提花地毯。
座位与座位之间虽然没有间隔物，但距离拉得够大，可以保证各个区域之间的安静，白玄英坐在沙发椅上，突然感到一阵格格不入。
也许她不应该答应陆哲安的邀约的，她在幻想什么呢？她其实暗暗又抱有什么想法呢？
“女士，这是我们餐前的小面包和苏打水。”服务员端着一个素黑色的餐碟，动作轻柔地将上方的餐前面包篮放至他们的餐桌中央。
“谢谢。”白玄英看着他点点头，而她对面的陆哲安则没有移开过在她身上的视线。
餐桌上没有摆放菜单，只有两份各在他们面前的小开页，它们都同餐厅一样，精致而华丽，细细摸过去能摸到凹凸的纹样，还有肉眼可见的细致烫金。
陆哲安翻开那一份小开页，笑着对她说：“你看看今日的菜品合不合你口味，不行的话我让他们做别的。”
她回以笑容，也翻开来，开页里面是今日的“十道式”菜品，全部都用了中英文说明，菜式的下方还标注有搭配的蘸料或小菜，右边则是“十道式”菜品以外的自由选项。
自由选项并不多，但无论是套餐内的还是加选项的菜品，也全都同餐厅一样，华丽、精致，虽然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但是一听名字就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昂贵。
她只是一瞥，就被加选菜品的单价给震惊到了，可是不知怎的，在陆哲安面前，她并不想暴露出自己的拘谨，可她再竭力让自己从容不迫也追赶不上对面人的随意。
“再加两份蓝龙吧，感觉你们的菜吃不饱。”陆哲安看着那张小开页，一只手随意地点在桌面上说道。
餐桌上方温和幽暗的暖光照在中央的面包篮上，也映出陆哲安那双毫不遮掩的眼眸，说完这话，他对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还能从那笑中看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和阅历该有的羞涩。
“好的先生。”
白玄英默默看着这一切，看到他那张英俊的脸背后还有顺遂的人生，看着他再次开口问服务员：“另外的菜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我们这边的草莓挞搭配了香草冰淇淋和厚椰奶，风味层次都很丰富，而且一向备受女士好评哦，推荐尝试一下。”
“玄英，你觉得怎么样？”他这下子又正大光明地盯着她了。
昏暗的灯光和落地窗外的景色恰到好处衬出了她的清丽，那双明亮的眼睛在此时此刻全然在他身上，陆哲安居然从中感受到一种宁静和莫名的开心。
“好啊。”她没有多说，有些僵硬地点头应下。
一切都很好，可是白玄英好想离开，她像是被人用工具圈起来的水果，要她从圆的长成方的，从长的变成短的......
总之，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
“俞先生，请跟我来。”服务员微微弯腰对俞万明说道。
何管家为俞万明预约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在落地窗旁，据说可以纵观整个餐厅——既然是跟踪，想必这件事最为重要。
于是他们走过和白玄英一样的路线，甚至迎面看见了陆哲安和她，他们正聊着什么，笑得十分开心。
他的目光自看见白玄英起便一直看着她，视线之灼热是她无法忽视的，她侧头看去，陆哲安也随之望过去，看到俞万明，两个人神色各异，但都带着惊讶。
而俞万明倒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只是挑了挑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心虚。
“真巧，你也在这？”陆哲安一双眼睛并不带笑，都说旁观者清，反正他是看出来俞万明什么心思了，他调侃道。
“是很巧。”他点点头，顺势提出，“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吧？”
真是怪异，一个一向不爱出门的人居然一个人来吃饭，还打扮成这样，那条于俞万明来说已是张扬的佩利斯纹领带令陆哲安挑了挑眉。
说不是故意的，反正他不信。
陆哲安当然没有表露出来，他露出了一个大度又无奈的笑容，将话抛给了白玄英：“这件事问玄英吧，我都可以。”
他本以为白玄英一定会委婉拒绝俞万明的提议，谁承想她思索了几秒过后，竟然点了点头：“可以啊，反正都这么巧了。”
她的同意是俞万明也没有料到的，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被拒绝，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暗暗观察他们的动静，等他们吃完饭，再找个借口让白玄英回去也不迟。
于是餐桌上变成了三个人，俞万明就坐在他们两人的侧边，正对着落地窗的风景，倒像是他在宴请白玄英和陆哲安似的，更别说他坐着的是自己可升降的轮椅，与他们的座椅都不同，更像是东道主了。
白玄英不得不承认，俞万明的到来居然缓解了她的紧张，明明他穿得比陆哲安还要惹眼，还要正式，整个人也没有后者那种随意的感觉，可是在他身边，她却能放松下来。
她偷偷瞥了他几眼，看见他与平常不同一看便是特意打理过的头发，再往下，看见他的眉眼——白玄英心中一滞——不小心和他对视上了，两个人都迅速转开眼珠子。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可就算如此，她也比最开始要放松许多。
白玄英不由得思忖起来，难道是因为她潜意识觉得俞万明所在的地方就是那栋宅子，而她已经在那里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她觉得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无论怎么想，她都忽然觉得，有一些对不住陆哲安。所以在用餐的时候，她和他相谈甚欢，甚至有些忽略了俞万明。
上一道菜草草吃完，这里每一碟精致又用心的菜品对白玄英来说少得可怜，她胃口并不算大，饶是如此，她还是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不能把米其林餐厅当饭吃。
几位服务员又端着下一道菜过来了，分别放在他们三人面前，而后最前面那个服务员以一口柔和的普通话照例介绍道：
“这是我们这期的经典菜式，香煎法式鹅肝。选用最好的肥肝以高温煎制......辅以印法混合香料，搭配青芒果中和鹅肝的油脂......”
她看着面前还没有半个手掌大的鹅肝，思绪忽而飞到了她去过的最市井的小吃街，那里吵吵闹闹的，烧烤和炸串的摊子一股没头没脑的香味，那种香味毫无层次可言，只是纯粹的香料、大桶油和冷冻肉制品在高温中散发出来的喷香。
“玄英？”陆哲安的声音将她拉回到当下的高级餐厅中。
她乍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下意识就说：“怎么了？”
俞万明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的二人。
“没事，看你在发呆，你在想什么呢？”陆哲安余光中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忽然间心生一股比较的欲望，说话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听得俞万明咳了几声。
“没事吧？”他及时转向俞万明，假情假意地关心，那样子后者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默默给了他一记眼刀。
白玄英跟着空气在他们之间来回看，刚回过神来，她还对面前的一切有些茫然。
等陆哲安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眼睛温柔无比地看着她时，她才反应过来刚才他问了一个问题，于是她脱口而出：“没想吃什么。”
一不小心，她就把实话以谎言的形式说了出来。
短暂的几秒钟，三个人都怔住了，尤其是陆哲安，而后，他微微仰头笑了几声，缓缓开口：“你想吃什么？是不合口味吗？”
她先是摇了摇头，这会儿，她又听见了俞万明的轻笑声，那声音很小，可是在她耳中却比刚才陆哲安的笑声还要不可忽视。
在这轻笑声后，她又改了口，诚实地点了点头，而后凑近了陆哲安说道：“有一点......”
白玄英这般小心翼翼，是生怕这“差评”被周围的服务人员听见，现在还是在他们的地盘呢。
看着白玄英微微往前探着身子靠近陆哲安说话的画面，俞万明深深皱起了眉头，他正对着的窗外有林立的高楼和点着暖黄色灯光的江景，可以说是赏心悦目，可在他眼中，那些景色一下子变得尤为刺眼。
“你要吃什么？”俞万明开口，有些突兀，白玄英意料之中地愣住了。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见她似乎没听明白，又问了一遍：“你现在有什么想吃的？”
他这样锲而不舍，白玄英再不说，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再说了，她真的想吃些别的东西，于是她在脑内的小吃街转了一圈，终于犹犹豫豫地回答：“......蛋炒饭？”
蛋炒饭。鸡蛋炒米饭，朴实无华，她说出口的时候，蛋炒饭的味道仿佛已在她口腔之中，对比之下，眼前精美的鹅肝一时间更是颜色暗淡，令她失去胃口。
“里面还要加什么吗？”俞万明又问。
他的形象忽然间在白玄英心中伟岸起来，她不由得以为自己就站在那家炒饭摊子面前，而俞万明就是执掌炒饭大锅的主厨兼老板。
“不用。”回过神来，她连连摇头。
“好。”
只见他应下后，便向一旁的服务员示意，后者不急不慌地走来，不等他开口说出询问的话，俞万明已经回答：
“麻烦给我们一份蛋炒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炒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