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照眼明》土豆不吃皮

6、边关生活（三） 巡防归来，

　　巡防归来，又上了几日课业。这日下课收拾书卷时，阿昭忽然快步走上前，将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裹递到谢珩面前，语气轻快：“二哥哥，这个给你。”

　　谢珩愣了愣，指尖微顿，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啦！”阿昭笑得俏皮，只催着他拆开。

　　谢珩接过包裹，轻轻掀开外层布料，里面竟是一套做工利落的骑装。看清衣物的刹那，他耳尖瞬间泛红，连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捧着衣服的指尖微微收紧，不知所措。

　　他自小的衣物和穿戴向来都是母亲亲手打理，从小到大，他从未收过任何女子为他准备的衣物，心底一时又羞又涩，慌乱不已。

　　他语速微急，带着几分局促开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昭盯着他骤然泛红的脸颊，满心费解，全然不懂他的窘迫。不过是一套骑装，为何会这般脸红。

　　“这是一套骑装。明日是旬假，我们这边的旬假又是狩猎日。我想着二哥哥肯定没有带骑装来，便给你备了一套。怎的，你不喜欢？”

　　听完缘由，谢珩心里的慌乱瞬间散去大半，只余下满心窘迫。阿昭心思坦荡，自己却胡乱猜想，心思阴暗狭隘。

　　他连忙收敛心绪，轻声补救道，“没有……我很喜欢，多谢阿昭。”

　　第二日天色微亮，晨光初透窗棂，谢珩便早早起了身。他取出昨日那套崭新的骑装换上，玄绿色的衣料沉稳利落，版型恰到好处。穿上骑装的谢珩褪去了平日里长衫广袖的温润儒雅，利落的骑装反倒衬得他身姿挺拔俊秀，平添了几分少年英气。

　　他立在铜镜前，静静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心底敞亮又轻快，连日来的细碎郁结也在此时散去不少，心情格外畅快。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谢珩应声开门，抬眼看到门口的阿昭瞬间便有些微微怔住。

　　门外的阿昭身着一身艳红骑装，热烈又亮眼，长发高高束起，利落飒爽，腰间依旧别着那柄熟悉的短匕。她身形看着纤细单薄，却浑身透着利落的精气神，看着格外飒爽。谢珩看得有些微微失神。

　　阿昭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失神，上前一步干脆拉起他的手腕，步伐轻快：“二哥哥快些走！阿诚和老马都在外头等了，就差你一个了。”

　　骑马约莫大半个时辰，便到了今日狩猎的山头，阿昭他们自小便在这边关山林打转，对这片山头的地形，草木走势，鸟兽习性都熟得不能再熟。

　　不用刻意搜寻，只要看见草丛倒伏，泥土留痕，枝叶晃动，就能判断出猎物的踪迹和藏身之处。几人默契十足，各自散开慢慢潜行，脚步很轻，踩在枯枝落叶上也几乎没什么声响。

　　阿诚是几人里身手最利落的，常年跟着军队巡边打猎，体格结实，反应极快。

　　他抬眼扫过四周，很快就察觉到林间的异动，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压低身子，借着树木的掩护快速往前掠去，动作干脆不拖沓。林子深处，一只野鹿察觉到动静，耳朵轻轻颤动，听到声响便立刻转身准备逃窜。

　　就在野鹿纵身跃起的瞬间，阿昭已经抬手搭弓。她侧身站稳，沉肩瞄准，拉弦放箭一气呵成，弓弦轻响，箭矢顺着秋风飞出，穿过层层枝叶，一声闷响过后，猎物应声落地，周遭草木被压倒一片。

　　又搜猎了一个多时辰后，草丛忽然剧烈晃动，一头肥胖的野猪猛地窜了出来，许是受了惊吓，只见它低着头，猛地朝着最近的少年冲去。

　　老马倒不慌不忙，侧身灵巧避开冲撞，脚下步伐稳当，抬手抽出腰间短匕，趁着野猪转身的空隙，利落出手，将短刃精准插入喉咙。其余众人见状，立马上前补刀，不过片刻，这野猪便没了气息。常年在山林狩猎，他们早已习惯这类突发险情，并能相互合作，应对自如。

　　谢珩自知自身短处，他不善在山间行走，所以他的目标不是地上的走兽，而是天上的飞禽。他目光在四处搜素着，终于在一处灌木丛中锁定了目标，他捡起一块石头，狠狠朝灌木丛中丢去，受惊的野鸡瞬间腾起。

　　他搭箭拉弓，三箭齐发，箭矢破空而出，扑落三只腾飞的野鸡。

　　随着野鸡的落地，他身侧的老马轻叹，“呦，这京城来的公子哥，准头还不错啊。”

　　“那还用说，我二哥哥骑射在京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不但骑射好，文章更是一顶一的出色，哪是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能比的。”还不等谢珩自己开口，阿昭先一步为他发了声。

　　“是是是，天下就你的二哥哥最好，谁都比不上。”

　　“本来就是！”阿昭仰头得意回答着。

　　谢珩没有接话，只把弓收回鞍侧。他面上不显，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为了那一箭，是为了阿昭为他说的那番话。

　　几轮狩猎下来，众人的身手差距渐渐清晰。阿诚精于观察，林间鸟兽动静，一眼便能判断方位；老马擅近身搏杀，猎刀一出，又快又狠；阿昭则最擅长远距离瞄准，动静皆宜。谢珩虽不能与他们在山林里较量，可一旦拉开弓，准头便在众人之上。

　　日头偏西的时候，众人收获颇丰。各自马背上挂满了猎物。野兔、山鸡还有一只鹿。老马则在队伍的最后面，牵着驮着野猪的马。

　　队伍里不知是谁先唱起了边关的山野小调，其他人纷纷跟着附和。歌声不算好听，还有点走调，却格外热闹鲜活。大家挥着马鞭，啪啪的鞭声清脆利落，给这尽兴的一天收了个干脆的尾。

　　谢珩听着那些走调的歌声，又看看身旁跟着唱歌的阿昭，好像自他有记忆以来，从未像此刻这般畅快过。

　　这段日子是他最开心的日子，不是因为骑马，也不是因为打猎，而是因为身边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