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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诓骗 这日谢珩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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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谢珩刚与阿昭一起逛完灯会回来,喜滋滋地拿着阿昭送的蟾宫花灯看了又看。
这傻丫头在灯市上,被灯摊店主忽悠说吉祥灯买的越多,越容易高中。她选了一大堆灯,什么状元灯,莲花灯,鳌头灯,鲤鱼灯和蟾蜍灯,要不是自己拦住,非要全部买下来。他好说歹说才只买了手里这只蟾宫灯。
回到房里,母亲在等他。谢珩愣了一下,母亲神情和往日不同,他没见过她这样。
“你坐下。”母亲神色严肃地开口。
他坐下来,将蟾宫灯小心翼翼放在脚下。
母亲看着他,叹了口气,“你来边关之前,我就知道你心里有她,想着你们只是书信往来,你心中对她想像过多,等真正见到面了你还是会把她当回妹妹的”
她顿了顿。“可这阵子我看你——”她没说下去。
他低着头,也有没接话。
“她还不懂这些,可你已经陷进去了。你比她大那么多,她日后若有了心仪的人,你怎么办?”
母亲说的每个字,都重重的落在他心里,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可每次一想起来心就如刀割般地疼,后来他索性就不想了,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间,日后的事日后再考虑。
“放下好不好?现在放下对你来说还不算太沉重。”母亲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些许恳求。
他依旧没应,只是攥紧了手。
“你总要回京的。回了京,你怎么办?”
他还是没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母亲说的这些都是现实,是无比残酷的现实。
“你有想过以后吗?”
他抬起头,眼睛泛红,“我想过的,我努力考功名。考上了,就来向陈叔叔提亲。”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落地有声。
母亲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等你考上,太慢了。阿昭是将门独女,生性纯良,又一身铮铮铁骨,想娶她的人又会何止你,他们又岂会等你。”
谢珩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他知道母亲说的没错。
“就一定得是她吗?”母亲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京中与你适龄相配的女子数不胜数,原想着等你有了功名,我和你父亲为你择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总比你现在这条路来的简单啊”
“可是母亲…,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放不下她了,她已经在我心里扎了根了。”他有些哽咽地开口。
母亲看他这般,没有再说话,屋子里静了下来。
良久,谢母缓缓直起身,缓步走到他跟前,神色肃穆,眼神沉甸甸地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郑重问道,“你对阿昭是真心的吗?是真心想求娶她,与她共度一生吗?纵使她没有京中贵女那般知书达理,温柔解意,纵使她日后行事乖张,前路风波不断,你也愿为她抗下所有艰难,哪怕违逆你父亲和祖父,护她一世安稳吗?”
他听后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望着谢母,他不敢相信刚刚还在规劝自己甚至有些暗暗反对的母亲,此刻却在诘问自己能否真心相待。
他语速急促又恳切,“我能,我一定…”
“你先不要意气用事急着答我,”谢母轻轻抬手打断他,“阿昭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是我一手带大的,在我心中,她与你两个姐姐并无二样,她若就嫁在边关,有父兄相护,自不用我担心,但是如果远赴千山万水嫁给你,我若在还好,万一我有个好歹,能倚仗的就只有你。”
她望着眼底炽热的儿子,眸中满是牵挂与顾虑,“到时你若喜新厌旧,色衰爱弛,我有何颜面去见她母亲。你是个有主见的,你且好好考虑清楚,想通透了再来同我说。”
说罢,谢母起身便要抬腿离去。
“母亲!”
谢珩心头一紧,动作急切地攥住了她的衣袖,直直跪落在地。他低着头,眼底泛红,“母亲,我对阿昭之心,早已不是兄妹之情,我这次来边关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风土人情,也不是为想请周先生为我授课,她虽写信说一切无虞。”
他抬起头来,“可我不信,我整日整夜忧心,根本无法安心读书,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才能安心。”
他停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些话再按一按,让自己说清楚,“我知道她尚还年幼,全然不懂男女之情,可我能等,等她长大,等她倾心于我的那天,与我而言,她是我一生的瑰宝。”
他垂下眼,像在确认那些话的重量,又抬起来,“是,她没有京中贵女那般温柔娴静,大度解意,可她有她的铮铮铁骨,她的滚烫仁心,她的天真善良,这些事京中贵女所没有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心悦多久了,但我唯一能确定我对她的心悦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母亲站着,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松动,“等你陈叔叔巡营回来我就去求亲去,跟他说你心悦阿昭已久。”
“但要先说好,不是定亲,是说个定。让你陈叔叔心里有数,让阿昭心里也有数。你也好安心科考。”她解释道。
“嫁到我们家,我一定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婆婆。”说罢她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谢珩听到母亲的转变,瞬间喜极而泣,可片刻之后,他又反应过来,他眼前的困难可不止母亲。
“可是父亲会同意吗?”他喉咙有些发抖,声音哑哑的,“还有祖父。”
“这个你放心,来之前我就探过你父亲的底了,”母亲笑了笑,
“你父亲说陈家世代忠良,阿昭至善纯良,是个好姑娘,就是怕陈家不同意,要我莫为了自己的私念乱点鸳鸯谱,至于你祖父,他本就喜欢阿昭,你父亲都同意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以为难以越过的关卡,母亲都为她铺好了路。
他鼻子有些发酸,喉咙抖得更厉害了。
母亲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出去了。
这两天他俩不用上课,周先生和陈远山一起巡营去了,阿昭最是开心,拉着谢珩在马场玩骑射。
今天谢珩总是兴志不高,脱靶了七八次,
阿昭翻身下马,有些微怒,“二哥哥,今天到底是怎么啦?都脱靶八次了。”
谢珩放下弓,看了她一眼,“要不今日就玩到这吧!我有点心绪不宁。”
“你为什么心绪不宁啊。”阿昭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谢珩沉默了一下,开口,“昨日母亲说回京后要帮我相看女子了!”
“哦。”阿昭应了一声。
谢珩等了很久她却只哦了一声,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他深吸口气,故作轻松的开口,“我要是定亲了,以后就不能和你这样玩了。”
“啊?”阿昭愣了一下,“玩都不能一起玩啦!”
“嗯嗯,不但不能一起玩,以后你也不太好回谢府了。”他看着她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嘛!”
阿昭憋了憋嘴,“嗯,是的,之前我离开谢府的时候,就有下人说过你若定亲了,我就不方便回去了。”
谢珩看了瘪嘴的样子,心里有些偷笑。可接下来她又没了反应。
“那怎么办呢?”谢珩低头引导式地问她。
“能怎么办啊?”她拍了拍腿上的尘土,“也不好不让你娶亲吧?”说罢蹬鞍想要上马。
谢珩眼疾手快拉住了她,“要不你与我定亲吧!”他脱口而出,说完他的心砰砰直跳。好像下一刻就要突破胸腔一般。
“啊!”阿昭瞪大了双眼望着他。
谢珩充满希冀的解释,“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一起了,你也可以回谢家,可以永远和我,和父亲母亲祖父在一起了。”
阿昭听了挠挠头,想了一会。
谢珩俯下身来看着她的眼睛,焦急得等待着她的回答。
过了一会,阿昭眼睛一亮,
“也对哦!这样就没人说我不方便回谢府了。”她翻身上了马,
“等父亲回来我就去和他说,我要和你定亲。”阿昭一夹马肚,跑了。
谢珩看着马上拉弓射箭的她,嘴角一点点地弯了起来。
他知道,她还不懂。
没关系,他可以等,等她长大,等她懂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