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偏航》西红柿铲手

8、体育课 体育老师疯

　　白木阳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他双手抱胸，气场全开，“从这一刻开始，咱俩的塑料兄弟情到此为止。”

　　“哦。”许逢澜淡然点头

　　陆雨程看戏：“你来真的假的？”

　　白木阳脸高冷，转身作势要走。

　　陆雨程心里掐表：三，二，一。
　　果然，刚走出没两步，白木阳倒着折返回来，别扭得很：“那……今下午体育课，打不打球？”

　　许逢澜翻出刚才的剧本：“我们不是绝交了吗？”
　　“绝交是绝交，”白木阳诡辩，“打球是打球，这是两码事。”

　　左燃：“白木阳你是真的没有骨气。”
　　“你闭嘴！”

　　许逢澜实在没忍住笑了：“行。”

　　“还是老许够意思。”白木阳马上烧了绝交书，热情地贴上来，“可说好了，上次你说不打，害得我们四缺一被隔壁班的嘲笑。”

　　“知道了。”许逢澜重新低头忙自己的事。

　　白木阳终于消停了，坐回座位上碎碎念：“这学期我一定要在后仰跳投上赢过你。”

　　陈卓佳认真听完了这场闹剧，笔尖一直停在同一位置，墨水在纸上洇出小小的不规则点。她想，原来许逢澜幼稚的一面是这样的。

　　可偏偏就是这份幼稚，裹着她够不着的东西。

　　苏圆满也懂了，一场闹剧，一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耍了。
　　不错，耍得挺及时。

　　……
　　下午最后一节课，听到开饭铃的哈士奇早就按捺不住了：“走走走，打球去。”

　　左燃不忍直视他的傻样：“急什么，老师都没来。”

　　“先去占场子，”白木阳伸手拽许逢澜袖口，“老许起来，今天你别想溜。”
　　许逢澜站起来：“知道了。”他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

　　“别磨蹭，回回说知道了，回回最后到。”

　　“服了你。”许逢澜任由他推着走。

　　白木阳另一边扯着陆雨程往外走：“快快快，今天我要跟老许单挑！”

　　“你单挑得过他？”陆雨程斜眼。
　　“挑不挑得过是一回事，敢不敢挑是另一回事。”
　　“那不就是送人头。”
　　“你会不会说话？”几人吵吵嚷嚷地出了教室。

　　陈卓佳坐在前排没动，她在等。
　　人走得差不多了，方绿戳戳苏圆满的肩头：“圆满，走啦，体育课。”

　　“诶，走吧。”苏圆满真不想动，幸好已经是最后一节，熬过去就解放了。
　　显然，她忘了还有晚自习。

　　陈卓佳偷偷数着人数，陶一锦扎好了马尾，拍她肩：“佳佳，走了。”

　　“你先去吧。”陈卓佳抬头朝她笑，“我收拾一下东西就来。”

　　“那我先走啦，你快点哦，待会老师可能会点人数。”陶一锦说完就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陈卓佳一个人了。
　　她脊背一松，假装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确认教室外没有什么人，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扁扁的绿色东西。

　　陈卓佳朝教室后面走去，心跳擂鼓，预演了无数遍的动作，此刻却笨拙得要命。将那个绿色的东西放进许逢澜的桌洞里，一支青柠味的荷氏糖。

　　她心里惴惴的，安慰自己，不会有人知道是她给的。而且偷偷放一颗糖在他桌洞里，许逢澜可能不会吃，也不会发现是谁放的，甚至直接扔了。

　　陈卓佳不再猜想各种结果，逃出了教室。

　　操场树荫下已经聚集了好些班的学生，陶一锦远远朝她招手：“佳佳！这边这边！”

　　陈卓佳朝一班集合的地方走去。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白灰色运动T恤的男人从操场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盒不知什么东西。
　　体育老师臭着一张脸，颧骨处几道明显的指甲划痕。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着被卷成筒状的白纸，从口袋边缘露出来。

　　苏圆满盯着那卷白纸，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白木阳用手肘捅了捅左燃，“你看见没有，老师脸上有故事。”
　　“什么故事？”

　　“抓痕啊，”白木阳朝那个方向努努嘴，“至少三道，一看就是被女人挠的。”

　　左燃仔细观摩：“别说，还真挺像。”

　　白木阳兴奋劲压不住，赌道：“我跟你说，这绝逼是刚打完仗出来的。”

　　“什么仗？”

　　“婆媳大战啊。”白木阳见他还没反应过来，“你没看过那种家庭伦理剧吗，婆婆和媳妇吵架，男的夹在中间，两边都不讨好，最后被媳妇挠一脸。”

　　“噗。”左燃喷出声，白木阳一巴掌呼他背上：“别笑，被他听见咱俩都得跑圈。”

　　陆雨程冷嗤地插一句：“你俩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这不叫八卦，这叫观察生活。”白木阳有理，“而且你看他那条裤子，口袋里塞的那卷纸，说不定里面就夹着离婚协议书。”
　　“……”

　　陆雨程昂首扶额：“你少看点电视剧吧，脑子都被剧情腌入味了。”

　　许逢澜转眼看白木阳，嘲讽值拉满：“没准待会测1000米，跑不进3分钟的，跟他一起体会什么叫净身出户。”

　　陆雨程唏嘘：“老许你这就离谱了。”
　　白木阳被说怕了，摸摸鼻子：“别搞变态的，我就随口一说。”

　　体育老师走到队伍前面，盒子往地上一放，双臂抱胸，挨个扫过去，“班长呢，人都到齐了没有！”

　　班长应激答道：“老师人都齐了。”

　　体育老师点头，说：“今天这节课，操场跑两圈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但是。”

　　他话一转，嘴角勾起教科书级别的阴笑，从口袋里抽出那卷白纸展开：“跑之前，先锻炼一下脑力。每人抽一张，抽到什么算什么，笔芯在地上自己拿。”

　　全班人：老师你画风不对啊？！
　　白木阳小声嘀咕：“抽奖啊这是。”

　　体育老师一个眼刀飞过来：“你有意见？”

　　白木阳脖子一缩，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

　　“题目做对了，跑两圈自由活动。做错了，或者做不出来的。”
　　体育老师故意停顿，欣赏着台下众人惊恐的表情，残忍吐出：“就做到下课为止。”

　　队伍里炸开锅，“体育课做题？！有没有王法！”
　　“这绝对是数理题，我瞄见公式了！”

　　体育老师一句盖棺定论：“谁再多说一句，直接算错，做到晚上为止。”
　　他心里冷笑，小兔崽子们，今天爷不顺心，谁也甭想痛快。

　　方绿拇指绞发梢：“糟了，抽中不会的咋办？”
　　苏圆满磨牙：“凉拌，这人他疯了。”

　　体育老师：“一个一个来，不许挑，拿到什么是什么。”

　　白木阳上去，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耶稣保佑，给我个小学水平的……”
　　数学题的阴影还没散，搁这又来了。

　　他抽卡开箱，栓Q，今天不会再快乐了。

　　左燃探头瞧：“什么题？”

　　白木阳把纸张给他看，左燃念出来：“这图形是圆锥曲线吧，白木阳你完了。”

　　“闭嘴吧你。”白木阳恨不得把题揉成一团扔了。
　　反观左燃自己抽到抛物线，长舒一口气：“还好，能应付。”

　　陆雨程抽到的是切接球的折叠模型，轮到许逢澜，他随手捏起一张，打开。
　　“三角函数变换，”白木阳在旁边幸灾乐祸：“老许你也有今天。”

　　许逢澜云淡风轻地对折纸张：“怎么，这不比你那圆锥曲线强？”

　　“哎你，你上次不是说三角函数是你最烦的吗。”

　　“我说的是最烦，不是不会。”许逢澜失笑，顺手补了一刀，“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遇上坎就瘫着？”
　　白木阳又被气倒了。

　　“行了行了，”左燃打圆场，“先做出来再说吧。”

　　苏圆满排在队伍中间，轮到她的時候，直接抽出最底下的那张。一看是切接球的斗笠模型，这玩意最磨人了，加上她空间几何本来就弱。
　　方绿也哀嚎连连：“回归相关系数！公式都不给，我忘光了。”

　　“实在不行把你的小说男主召来，男主不是个个全能么，顺便替你跑圈。”

　　“额，这不比写题难？”

　　“所以说写题不是最难的，快写。”

　　陈卓佳手里拿的是概率统计的题，不难，但算起来很烦。

　　体育老师瞥腕表，阴恻恻警告他们：“抽完了就开始，不许代写，被我抓到，跑圈跑到下课。”

　　下一秒，此地一片蹲姿解题大军。

　　许逢澜不想被别班人当猴子一样围观，走到榕树另一边的石墩那里写。

　　方绿蹲在苏圆满旁边，写到相关系数公式的时候卡住了，请教：“圆满，r的公式是什么来着？”
　　苏圆满边写边说，方绿赶紧记下来：“噢噢对。”

　　她写了几下又抬起头，苏圆满先一步堵住她：“你先算出前面的，写完了我帮你看。”
　　“okok。”

　　体育老师像台人形监控，目光扫射。

　　没会儿一个男生站了起来，全场视线唰地聚焦。
　　男生踢了踢腿，尴尬道：“别这样看我，我只是蹲麻了，想活动一下。”
　　切，周围人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白木阳写了小半张纸，对着那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纸，抓狂：“杀了我吧，现在就杀，别让我再看见这些曲线。”

　　左燃就快要算出答案，听到白木阳的话，说：“你把题目念给我听听。”

　　白木阳念了一遍，左燃听完沉默了：“是有点刁钻。”

　　“对吧对吧，”白木阳找到了知音，热泪盈眶，“我就说嘛，这根本不是人做的。”

　　“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出来。”左燃气他。
　　“你滚。”

　　陆雨程将纸递给白木阳看：“你看看我这个答案对不对？”

　　白木阳接过去，看好几眼，还回去：“不太懂。”
　　“那你装什么看？”

　　“我这不是尊重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