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偏航》西红柿铲手

7、抢难题 再说，随便

　　“行行，不去拉倒。”白木阳管不着了，“等我们在场上大杀四方，你可别趴窗户上看眼红。”

　　左燃抱着球追上去，拍了拍等在走廊的陆雨程：“走了阿程，老许不去，咱们去五班找莫桉那小子找虐去。”

　　声音渐渐远了，教室里安静不少。苏圆满塞着没有声音的耳机，白木阳那嗓门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面陈卓佳又在动，来了来了 。
　　肩膀右偏，身体轴线悄无声息地斜了过去，对着她的方向。

　　苏圆满：感觉她在一定程度上妨碍到人家了。

　　上午剩的两节课，苏圆满上得魂游天外，她发现陈卓佳的一个小习惯。下课拉着陶一锦去走廊吹风，上课前绕道经过许逢澜座位旁，步速缓上半拍，再折回自己的位置。

　　中午铃响了，方绿两只手扒在苏圆满的桌沿上，眼睛眨巴：“圆满，今天吃什么？”
　　苏圆满收拾纸笔，“随便。”

　　“你不能每次都说随便。”方绿闷闷嘟嘴，“上次说随便，结果我带你去了二楼吃柠檬鸭，你说太油腻了。上上次说随——”

　　“好了好了，”苏圆满彰显好脾气，“你说去哪就去哪。”

　　“这还差不多，”方绿满意点点头，“今天去一楼吧，今天好像有糖醋鱼。”

　　苏圆满站起来看过前排，陈卓佳收拾得也慢，旁边的陶一锦不断催促：“佳佳快点，饿扁了！”
　　“来了。”陈卓佳起身扯平校服下摆。

　　苏圆满和方绿跟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

　　食堂里，方绿拽着苏圆满艰难穿过人群，一边走一边回头对苏圆满喊：“跟紧我啊，别丢了！”
　　苏圆满被她拽得不稳，差点嘴上前面一个男生端着的餐盘。

　　她们打好饭之后，方绿端着餐盘环顾了一下食堂，找到位置：“那边那边，靠窗那个桌空着，快走快走。”

　　苏圆满跟过去坐下，这才发现位置有多妙。因为她们正前方的那张桌上，坐着许逢澜、白木阳、左燃和陆雨程四个人。

　　苏圆满吃着半块米饭、青菜和炒鸡蛋，方绿见她没有吃那么少，欣慰干饭了。

　　而陈卓佳和陶一锦坐在了她们的后方桌。

　　苏圆满：“……”这下好了，看前台的暗恋对象，顺带监视后台的观众。

　　方绿还在磨磨唧唧说着什么八卦，苏圆满左耳进右耳出。
　　一根青菜丝卡在牙缝里，她下意识用舌尖去顶，视线往前一扫。没想到许逢澜正望向这边，就那一眼，目光接上了。

　　额，是在看她吗？苏圆满想验证一下，不仅没躲，反而牢牢锁定了他的视线。

　　许逢澜率先垂了眼，侧过头对着左燃说了句什么。

　　苏圆满没放在心上，继续专心吃饭。

　　后方的陈卓佳低着头，筷子在餐盘里机械地戳着米饭，许逢澜刚才在看这个方向，是不是代表看到她了？

　　陶一锦自然不知道，身边这位悄悄上演着一出酸涩攻略剧。

　　……
　　苏圆满在小卖部门口等方绿。
　　方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盒酸奶，递给她：“给你，我多拿了一盒。”

　　苏圆满接过酸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凉从掌心渗进去，一路蔓延到手腕，舒服。
　　她说：“走吧。”

　　两人头顶的树叶子被风吹哗哗响，地上杂碎的光斑晃得人眼晕。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方绿说：“你昨晚熬到多久，上午有气无力的样子。”

　　苏圆满：“没多久。”

　　方绿狐疑看她：“你是不是又在看小说看到半夜，我上次推荐给你的那本你不会一口气看完了吧？”

　　“怎么可能。”苏圆满只翻了前面的内容就放下了，她觉得女主太狼狈了，最后的付出与得到多半不对等。

　　两人回到教室后都趴着休息。

　　“老许你今天打球真的不去？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你可跑不掉了。”白木阳格外孩子气。

　　许逢澜：“再说。”

　　“每次都再说，说到最后你又不动。”白木阳苦求，“你是不是嫌我们菜，我跟你说左燃最近练了新的过人动作，帅得很，你来看看。”

　　“你干脆去搞爆破。”许逢澜捂住耳朵。
　　“哎你……”

　　方绿脸朝苏圆满叭叭：“下午体育课我们干什么，要不要去打羽毛球？”
　　苏圆满：“随便。”

　　“你能不能别老是随便随便的。”方绿吸鼻，“那我说去跑步你也去？”
　　“去。”
　　方绿彻底没招了。

　　下午的数学课，苏圆满无精打采，手背托着下巴，笔杆在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周玉钱翻开教案，粉笔尖抵上黑板刮擦写什么。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转过身来，“这两道题，叫两个幸运观众上来体验。”

　　窸窣声顷刻死绝，翻书的手停了，有人盯着桌角默念别点我。

　　周玉钱双手撑住讲台边缘，目光如鹰隼，倏地停在后排某个位置，“谁在神游，我一眼就能揪出来。”
　　“尤其是那种严重的，”他加深语气，“头一点一点，跟鸡啄米一样。”

　　白木阳猛地抬头，瞌睡虫已经吓飞了。不知道周老钱说的是谁，他转笔的速度快出残影，以示清白。

　　周玉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继续在教室里游走。苏圆满感觉那道目光从她头顶刮过，又退回来，死死定住。
　　“转笔那个。”

　　她指间的笔正好转完一圈，稳稳卡在虎口。

　　“你，”周玉钱指了指苏圆满，手指移向另一个方向，“白木阳，你们两个上来，想做哪道自己选。”

　　白木阳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为什么是他，明明都那么清醒了。
　　他垂死挣扎，扭头用气声问：“老许，哪道简单？”

　　许逢澜靠在椅背上，盯着黑板，嘴唇微动：“第二题。”

　　白木阳这会很相信他，怕苏圆满抢第二题，飞速冲上讲台，拿起粉笔在第二题下面刷刷刷写了个解字。

　　苏圆满：“……”这人是急着去投胎吗？

　　她慢悠悠迈上讲台，路过白木阳，扫一眼他选的题，再瞥一眼第一道，脚步稍顿。

　　第二题式子短，两个隐含条件埋得深。第一题题干长，条件摊开了给，顺着推就行，刚好她做过类似的题目。

　　苏圆满偏头看白木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马当先抢难题。
　　可能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白木阳已经在写第一步了，列了个方程，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苏圆满收回目光，走到第一道题下面，拿起粉笔开始写，推到中间量时，旁边粉笔声歇了。
　　白木阳捏着粉笔悬在半空，黑板上写了一截的推导卡在第三步。擦掉，重写，再卡住。

　　“嘶。”他偷偷瞄了一眼左边的苏圆满，人家的推导写得可丝滑了，都不带磕巴的。

　　白木阳气得牙痒痒，老许这厮坑他。当着周玉钱的面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转回去，对着那道题干瞪眼。

　　苏圆满转身走下讲台，余光扫过另一边黑板上那堆乱麻痕迹。厉害，这是抽象派数学作品吧。

　　白木阳彻底摆烂了，粉笔头往粉笔槽里一丢走回座位。

　　“下面我来讲一下这两道题。”周玉钱拿起粉笔，走到第一道题前面，“这位同学的思路是对的，步骤写得很规范，答案也是正确的。”

　　“再来看第二道。”

　　白木阳都不敢面对自己写的那坨东西。

　　周玉钱落下粉笔，过程疯长，爬了半块黑板，公式挤成一团。

　　白木阳表面了无生趣，心里狠狠把许逢澜千刀万剐，比他写的那些垃圾长了两倍。

　　“哦~”左燃拉长语调，恍然大悟地拍了拍白木阳的背，“原来你小子是在英雄救美，真看不出来呀。”

　　许逢澜支着腮，好像黑板上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白木阳面色狰狞，嘴无声翕动：你、狠。

　　周玉钱敲了敲黑板：“难点在于隐含条件，很多同学看见题干短就觉得简单，实际上……”
　　左燃伸脚碰碰白木阳的鞋边，肩膀一抽一抽。陆雨程嘴角扯着，欠得一比。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玉钱刚好讲完。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下节课我们继续讲导数，预习一下课本第十四页到二十页。”说完拿起教案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安静只维持小会儿，白木阳蹭地飘过去，一张大脸怼到许逢澜面前，“解释一下吧老许。”

　　许逢澜掀起眼皮，适度迷茫：“怎么了？”

　　“别装了，”白木阳见他演，火气上涌，“第二题简单？简单到写半面墙？”

　　左燃笑得肩膀触电，手背抹眼角，“我也以为第二道简单点，毕竟我对老许是深沉的信任。”

　　“你个马屁精。”白木阳说话都不利索了，转头又瞪向许逢澜，“反正老许你就是在耍我。”

　　许逢澜挑眉，语气让人恨不起来：“我怎么耍你了？第二道题简单是客观事实，你不能因为自己不会做就说我耍你。”

　　“客观事实你个头！你明知道我不会做你还让我选那道。”白木阳骂他个狗血淋头，顺带薅了把他的头发。薅完更生气了，手感还挺好。

　　许逢澜躲闪不及，发型乱成鸡窝。

　　“你这个阴险狡诈的畜牲，”白木阳控诉道，“我跟你说，从今天开始，咱俩绝交。”

　　许逢澜抬手捋顺头发：“当真？”

　　“当真！”

　　“那上次你借我的二千块钱。”

　　白木阳动作一顿，摸出手机，“转！两千买断兄弟情？做梦，转完照样绝交。”

　　“那你先转。”许逢澜拿出手机准备收款。

　　白木阳拇指在屏幕上发泄戳了几下：“转了，别想要利息。”

　　许逢澜手机屏幕亮起，转账通知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