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偏航》西红柿铲手

34、四追一 你今天为什

　　女厕所很快传出一个男生的叫声。白色身影从女厕冲出，嘴里还喊着：“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看是绿间，才推开的！”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穿橙色工作服的保洁阿姨：“什么绿不绿的，女厕所的标志都看不懂吗！”

　　原来方才阿姨所在的隔间门把手坏了，她一手虚拉着门，一手提着裤子，门却冷不丁被人一把拉开。她吓得赶紧拉上链扣，男生叫了一声，连忙道歉。

　　阿姨愤怒地抄起拖把追打这个变态。

　　莫桉急忙澄清：“阿姨您听我解释，那俩标志画得太有逼格了，我实在认不得！”

　　“不好好学常识，净想着占女生便宜，今天非教训你不可！”阿姨脚下生风，步步紧逼。
　　她是按小时结的工钱，百来块要是飞了，待会儿一定得让这小子赔偿，好好榨他一顿。

　　好一出闹剧。苏圆满稍稍把刘海拨到耳后，这人不体面，与她无关。
　　没走几步，走廊前方的人群里，赫然出现四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苏圆满心里暗骂小唐，又把拨好的刘海全部扒拉下来挡住脸。

　　白木阳十指交扣垫在脑后：“厕所就在那边，莫桉应该是找到这来了。”

　　“那是在干嘛？”左燃忽然瞅见走廊另一端正在上演的追逐大戏。保洁阿姨的拖把在空中挥舞，一个穿白色卫衣的男生绕着柱子奔走。

　　左燃嘴巴张大：“那是……莫桉。”
　　白木阳也看了过去，瞳孔地震：“乖乖，还真是莫桉。”

　　他们刚才听路过的女士说，有男生闯进了女厕所，正被保洁追着跑。
　　陆雨程忍不住鼓掌：“精彩。他竟然去了女厕，真是个畜牲。”

　　左燃迅速掏出手机，在群里狂戳屏幕。
　　左燃：【莫桉和保洁阿姨打起了持久战】
　　流浪野马：【我不服，怎么每次热闹都让你们撞上了】
　　左燃：【@流浪野马他老祖快带孙子来享福】

　　陆雨程肘了他一下：“记得录视频。”
　　“包在我身上。”左燃奸笑着打开录像功能，专门放大莫桉的脸，拍得毫无形象可言。镜头里阿姨被截掉了，莫桉就是妥妥的表情包男神。

　　趁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在阿姨那边，苏圆满加快脚步，悄悄离开。
　　许逢澜驻足看了片刻追逐戏，视线一转，瞟到了墙侧的一道身影。
　　女生一身黑蓝，长刘海遮住大半张脸。从露出的那截下颌和鼻梁来看，妆很浓，粉底厚重。她时不时瞅一眼墙上的导览图，又直视前方，就是不肯往这边看。

　　许逢澜扫过她挂在脖子上的钥匙串，还有手腕上的绿绳和手机壳样式。
　　他迈步走向墙边，停在正前方，方便看清她的五官。

　　苏圆满瞟见有人挡路，便专注地盯着导览图，不动声色地从他身侧绕了过去。

　　“苏圆满。”
　　许逢澜转身叫住她，语气清晰笃定。
　　苏圆满不应，她不叫这个名字，继续往前溜。
　　“你跑什么？”他轻笑。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人真撒开腿跑了。

　　许逢澜无奈追了上去。

　　另一头，陆雨程正在给莫桉做实时解说：“完了，拖把要捅到莫桉嘴里了，且看他如何破局。”

　　白木阳举着镜头，势必要存下这场盛况：“哈哈哈哈左燃你录到没有，莫桉刚才撞墙——”
　　话说到一半，他留意到了什么，霍然转头，正看见许逢澜跑了起来，方向完全和莫桉相反。

　　“沃德发？”
　　两块手机屏幕里的莫桉瞬间失宠。
　　陆雨程反应最快，大步追了上去。

　　“老许追谁呢？”左燃一脸蒙圈。这条走廊里，加上阿程已经有五个人在奔跑了。

　　白木阳脑子里的链条咔哒咔哒拼上了：老许突然跑掉、那速度、那个女生。
　　“我以莫桉和阿姨的作战经验担保，”他信誓旦旦，“那个女生绝对是苏同学。不然老许还能追什么？快跟上！”

　　他冲了出去，左燃紧随其后，两人跑得比莫桉逃命还快。陆雨程则逐渐拉近了与许逢澜的距离。

　　白木阳不忘回头朝走廊那吓唬一嘴：“莫桉你放心，我刚刚已经帮你报了警，你等一会儿就可以脱困了！”

　　莫桉已被保洁阿姨逼到墙角，拖把杆抵在胸口。他听见这声喊，当场炸了：“你疯了吧报什么警！我可不想去那块地方面壁思过！”

　　苏圆满窜出科技馆侧门，毒辣的阳光照下来，烈得人眼睛发眯。
　　她没有减速，沿着馆外的石板路继续狂奔，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许逢澜休想追上。
　　身后脚步声混乱，还夹着一嗓子：“老许你慢点，我们跟不上！”
　　是白木阳的声音。苏圆满在心里把几个人祖坟挨个刨了一遍。

　　科技馆出口处，小唐闲极无聊地靠在柱子上，翻着手机里的餐厅，挑选中午吃啥。
　　一瞥眼，一个女生的身影从馆内冲了出来。小唐细眼瞧去，顿时不想吃饭了。

　　他看见了什么？据说从出生就没笑过的冰山千金，正以一种拼命三郎的姿态狂奔，往日的优雅体面抛了个干净。

　　一个男生紧追出来，穿蓝牛仔衫、戴白棒球帽的超级大帅哥。正是他先前在馆外见过的那个。

　　小唐还没来得及挪眼，又有三道身影从馆内冲了出来，也是馆外见过的那几个帅哥。
　　跑在中间那个穿绿色衣服的边跑边喊：“苏同学你跑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小唐不由自主地举起手机，镜头对准那条石板路，按下录像键，心想：老板，您外孙女这高中生活，可太刺激了。

　　可苏圆满跑得太快，一转眼就朝广场另一边去了。
　　小唐心里着急，拔腿就追，手机举在面前，镜头晃得厉害，只剩几团色块在绿化带和阳光之间穿梭。
　　“苏小姐您跑慢点——”距离太远，声音根本传不过去。

　　一个保安朝他喊：“同志！场馆内请勿奔跑！”
　　“我有紧急事件！”小唐头也不回，拼命追。

　　保安看着这个举着手机狂奔的背影，拿出对讲机：“队长，B区出口有个可疑人员，举着手机追一群学生，疑似偷拍。”

　　小唐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被列为可疑对象。他只认准一件事：老板会感兴趣。
　　外孙女被四个小白脸追着跑，其中一个帅得尤其突出。这画面要是录到了，他这个月的绩效蹭蹭上涨。

　　苏圆满跑出科技馆的大广场，冲上人行道。今天运动量严重超标，优雅体面的代名词正在加速流失。
　　许逢澜没料到她这般能跑。

　　白木阳已经跑得灵魂出窍：“老许等等我们……”他撑着膝盖喘了会儿，继续咬牙追逐：“我，我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左燃也好不到哪去：“老许和苏同学这是什么体力啊？”

　　人行道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拎着购物袋的大妈见一女生在前、四男生在后，嘴张成了O型：“哎哟，有这精力不如回家帮婆奶抢特价鸡蛋。”
　　她身旁的女儿调皮道：“人有点少，四个小哥哥凑不够拼夕夕砍一刀，只能白费力气啦。”

　　遛狗的大爷拽住想跟着跑的金毛，打击它：“就你还想追？人家看不上你。”
　　金毛不高兴，汪了一声。
　　大爷回头鄙夷一句：“四个人竟没一个能冲过前面领跑的，头发都摸不着，太不给爷们长脸了。”

　　到了另一条街，苏圆满跑到某个十字路口。一看是红灯，她被迫刹住，撑着腰缓气，肺里烧得厉害。
　　许逢澜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胸口也在起伏。
　　他摘了帽，随手将额前微湿的碎发往后一捋，用帽檐对着下颌轻扇。

　　白木阳、左燃、陆雨程三株被晒蔫的植物，歪歪斜斜地晃了过来。
　　白木阳一头撞在路灯杆上，抱着杆子不肯撒手：“我……我不行了，我要叫救护车。”
　　左燃摊在路边：“老许，你欠我的，这辈子甭想还清。”
　　陆雨程顽强地站着，刚跑完马拉松，实在没力气说话。

　　苏圆满抬头看信号灯上跳动的数字，还有九秒。她压下喉咙里那股铁锈味，余光瞟向右边的小巷子。
　　“别想了，”许逢澜提醒，“那条巷子是死胡同。”

　　苏圆满斜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许逢澜看着她脸上斑驳的浮粉，低笑一声，重新扣好帽子：“以前玩跑酷，主打一个随机探索。”他眸底掠过一丝揶揄，“你千万别试。要是我没垫好你，咱俩一块躺担架进救护车。”
　　苏圆满：“……”

　　白木阳缠着路灯杆伸出脖颈：“你们到底还跑不跑？不跑我打车回家了。”
　　左燃：“我也打，今天就不该听我妈的话出门。”
　　陆雨程喘匀了气，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再跑下去，莫桉那边都该录完口供了。”
　　然而，没人理他们。

　　“你们五个，站住！”一辆巡逻警车驶到十字路口。
　　暗处的小唐瞧见警车，掐掉录像，脚底抹油溜了，素材够剪几条视频。

　　“是说我们几个吗？”白木阳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左燃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咱也没犯事吧？难不成是非法聚众？”

　　脸色惨白的女生苦命逃跑，四个狂热的男生死命追赶。
　　看热闹的路人：1v4，刺激，但不理解。
　　热心的路人：几个男生欺负一个女生，必须报警。
　　接到电话的警察：正义大于天，就决定是你们了。
　　累垮的五人：合情合理。

　　苏圆满冷嘲某人：“这下光荣了。”
　　“也没有，”许逢澜走近她，“不过你可以休息一下。”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四个穿制服的人下了车，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问：“谁报的警？”
　　没人吭声。
　　苏圆满踱到许逢澜身后。

　　警察来回审视，目光落在白木阳身上，毕竟这哥们正挂在路灯杆上一脸心虚。
　　“你们，”他指指白木阳，又随便指指左燃和陆雨程，“追人家姑娘？”

　　白木阳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没有追她！我们是在追……”
　　心里疯狂OS：警察叔叔怎么偏偏逮着他们几个问？明明只是凑数的背景板，旁边那俩才是主力。

　　他目光飘向许逢澜，见对方面色镇定，只好说了实话：“我们在追他。”
　　警察额头一紧：“追他？”
　　“对！”左燃找到了突破口，“他、他欠我们钱！”
　　许逢澜没好气地瞥他，你编的什么玩意儿？

　　陆雨程迫不得已接上：“对，我们发现他在追这个女生，就去找他要钱，被好心人误会了。”

　　警察走到许逢澜身侧，看向化着特效妆的姑娘：“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苏圆满淡声：“假的。”
　　许逢澜牵了牵唇角。

　　白木阳、左燃、陆雨程集体闭眼：主角不配合，无话可说。

　　警察正色道：“那你跑什么？”
　　苏圆满：“运动天赋是压抑不住的。”
　　警察噎了一下，终止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行了，都跟我走一趟。”

　　白木阳求饶：“警察叔叔，我们真没干什么，我们可以解释！”
　　“去派出所解释。”

　　三人垂头丧气地爬上车，左燃环顾车内：“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坐警车。”
　　白木阳：“我也是。”
　　陆雨程：“也是最后一次。”

　　苏圆满心累，许逢澜问她：“走不走？”
　　“你说呢。”

　　两人上了车，苏圆满挨着窗坐下，指向另一侧的车门：“你坐那边。”
　　许逢澜挪了过去：“你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一路上，某人的眼睛一点都不安分。苏圆满为了防止许逢澜继续看她，扯着安全带挪过去，伸手摘掉他的帽子。
　　许逢澜愣了一下，帽檐倒扣下来，正好盖住他的眼睛。

　　“你这是……”苏圆满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隔着袖子抓起他的手按在他自己额头上，这样帽子就掉不下来。

　　许逢澜明白了她的意思，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苏圆满轻拍了下他的头。
　　不顺从就会被拍。他倒想再动一下帽子，但想到她拍累了没准真会生气，便乖乖按住了。

　　副驾驶的警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男生那阴间耍酷的模样，选择沉默。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苏圆满称心了，回到车窗边闭目养神。

　　五个人被带进派出所。值班室的民警抬眼：“今天第几拨了？”
　　带队警察说：“第三拨。”
　　“前面两拨是打架的，”值班民警低头记录，“这帮孩子是干什么的？”
　　“当街骚扰。”

　　白木阳吓得慌忙辩解：“我们没有骚扰，我们是同学！”
　　“带进去问。”

　　*

　　陈卓佳盘腿坐在卧室的床上，膝上摊着一本新买的漫画，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陶一锦发来的消息，一串感叹号。

　　陶一锦：【WC佳佳！你快看我某音分享给你的视频！！！重点看里面的人！！】
　　陈卓佳点开，陶一锦分享的是同城热搜的一个视频，标题扎眼：
　　【海贝街上演四男追爱大戏，究竟谁是最后赢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画面晃得厉害，是路人远拍的，但拉近后足够看清几个人的轮廓。
　　一个穿jk裙的女生在前面跑，长发飞舞，步伐惊人；四个身形修长的男生在后面追，跑在最前面那个戴着帽子，步伐稳始终没被甩开；后面的追得狼狈，七扭八歪，有一个还差点被绊倒。

　　视频是二十分钟前发的，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
　　【这什么操作？笑死，后面三个明显追不上，戴帽的倒追得挺轻松】
　　【这姐们速度够劲，校队水平吧】
　　【有没有好心人帮最后那哥们打个120哈哈哈】

　　陈卓佳点开大画面。戴帽的男生她太熟悉了，是许逢澜。后面是白木阳几人，领跑的女生脸很花，五官根本辨不清，异常的白。

　　陶一锦：【我靠！你看出来没有？追人的那几个好像是许逢澜他们！】
　　陶一锦：【他居然追女生！我一直以为他对女生自带绝缘体】
　　陶一锦：【不过这追法也太野了，把人家姑娘妆都跑花了哈哈哈，根本看不出是谁】

　　陈卓佳心情复杂。阿锦坐左燃旁边，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扣上漫画书，心口酸胀，内容再精彩也看不进去了。

　　那个jk女生到底是不是苏圆满？她想再看视频辨认一下，点开却发现视频已经没了，应该是被他们中的谁刷到后举报下架了。
　　她试着搜索关键字，还是没有搜到，其它软件也是。

　　*

　　该说巧不巧，等前面一拨人问完，派出所正好空出四间询问室，男生一人一间。

　　苏圆满进了调解室，两个警察坐在她对面，打量着这个“车祸妆容”的女生。
　　男警问了她的基本信息：“今天的事，你简单说一下。”

　　苏圆满叙述：“我在科技馆参观，遇见四位同班同学。他们追我，我跑了不知道几公里。好心路人报了警，我就到了这里。”

　　女警低下头观察了一下女生的双腿，被黑长袜盖着，隐约看出一点肌肉线条的轮廓。她抬头问：“同班同学追你，你就跑？”
　　“不然呢，站着让他们追？”
　　男警的笔顿了顿：“他们追你干什么？”
　　苏圆满抹了把鼻尖，手背蹭出一道白粉：“不知道，他们没说。”

　　两个警察都有些头疼。女警换了个问法：“他们当中有人和你是特殊关系吗？”
　　苏圆满：“没有，都是单纯的同学，不用追究。”

　　男警在笔录上写：【当事人陈述有人追就跑，不问动机，不追究责任】

　　1号询问室里，白木阳缩在椅子上，对面的老李和小王一看就不好惹。

　　“说说，为什么骚扰人家。”

　　“真不是骚扰，”白木阳抹了把冷汗，“警察叔叔，我们是同学。是那个戴帽子的想追上她问个好。”
　　老李敲桌：“那你追什么？”

　　“我怕他撞到人啊！”白木阳声泪俱下，“当时街上人那么多，万一他撞翻老太太怎么办？我作为兄弟肯定得跟着！虽然……我没追上。”

　　小王记录：【参与者称系同学间问好，其体力不支，未能追上目标人物】

　　2号询问室，左燃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说说。”

　　左燃叹了口气：“许某澜突然冲出去，我们仨很懵，反应过来就跟着跑，完全是本能反应。”

　　老警察狐疑地看着他：“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跑，你就跟着跑？”
　　“您见过狗吗？”左燃肃然发问。
　　老警察：“……见过。”

　　左燃：“一条狗突然冲出去，另外几条狗是不是也跟着冲？这就是惯性，没法控制啊。”

　　另一个警察差点笑出声，低头猛写。
　　笔录：【供述中使用犬类行为学作类比，有待考证】

　　3号询问室，陆雨程稳坐钓鱼台。
　　“我没追她，我追我哥们。”他没等警察开口，“我以为出事了，跟上去看看。后面那俩是被我带跑的，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跑。”

　　中年警察问：“那个女生你熟吗？”
　　“就同班同学而已。”
　　“你说的那哥们，跟她什么关系？”
　　“这得问他。”陆雨程不直接回答，“但他能追出去几条街，您猜是什么关系。”

　　两个警察微妙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笔录：【被裹挟者提供关键线索，追人者与目标人物关系不一般】

　　4号询问室，许逢澜打量四周，姿态松泛，两手搭在桌上，长腿交叠。
　　两个警察看着这位主谋怡然自得的模样，嘴角微抽。
　　“你和女生是同学？”
　　“嗯。”
　　“你今天为什么追她？”

　　许逢澜指尖在桌面画着圈，抿了抿嘴，开口：“想问她为什么跑。”

　　问话的警察太阳穴直跳，搁这儿玩闭环呢：“那你问到了吗？”
　　“她跑得太快了，”许逢澜说，“我喊了几声，她越跑越快。等我追上，你们也到了。”

　　做笔录的警察抬头：“所以其他三人是在帮你追？”

　　许逢澜颔首：“他们在我身后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憋了十几年的天赋，今天终于舍得用了。”
　　两警察：“……”

　　笔录写下最终结论：【疑似私人恩怨，目标人因跑步速度过快未能完成对话。其余三人属从众跟随，无主观恶意】

　　不久，所有流程走完。警察把五个人叫到一起，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
　　“年轻人，追着玩可以，但要注意影响。大街上追着一个女生跑，别人看了会怎么想？”年纪稍长的警察谆谆告诫，“这次是误会，下次就不一定了。”

　　白木阳乖巧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警察叔叔，我们以后不跑了。”
　　陆雨程、左燃：“对，不敢再跑了。”

　　许逢澜眼帘半垂，“嗯”了一声，玩着自己的手指。苏圆满站在最边上，充当一尊与世隔绝的冰雕。

　　警察挥挥手：“行了，都回去吧。”
　　五个人走出派出所，重新沐浴在最毒的骄阳之下。

　　白木阳甩甩头发，感慨劫后余生：“活着真好。”
　　左燃拍他肩：“你打车。”
　　白木阳划拉手机，慎重警告：“今天这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左燃啧了下：“哪能随便说，丢死人了。”
　　陆雨程：“没问题，要是我爸我爷知道了，不得家法伺候。”

　　车叫好了，三人看向台阶上的许逢澜，白木阳喊他：“老许，车来了，走不走？”
　　许逢澜摇摇头：“你们先去找莫桉，看看他状况如何。”
　　白木阳拿他没办法：“行，希望莫桉别拿我们开涮。”

　　三人走了之后，苏圆满问：“你不走？”
　　许逢澜说：“送你。”

　　走了一段路，苏圆满先撑不住了，喉咙干得发紧：“我渴了。”
　　许逢澜脚步一顿：“那我去买水。你找个地方坐着等我，别乱跑。”
　　前面就是一条老巷子，巷口摆着条旧长凳，苏圆满看了一眼，指了指：“我坐那儿等你。”

　　许逢澜“嗯”了一声。她在长凳坐下，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锁屏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孟湘荷，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孟湘荷：【这两天尽量别出门】
　　孟湘荷：【收到回我】

　　苏圆满眉头慢慢皱起来，什么叫别出门？
　　她正要回复，眼角余光扫到一辆大货车缓缓停在巷口。货车侧门滑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跳了下来。

　　一看就是练家子。苏圆满顿时警惕起来，她站起身想走，手机飞速打字：【巷口，货——】
　　消息没发出去。一记手刀已经劈到眼前，手机脱手落地。另一人钳住她的手臂，强行给她喂了药。

　　苏圆满喉咙一辣，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咬着牙，抬腿狠狠踹向对方的膝弯，那人闷哼一声踉跄了半步，可身后立刻有人捂住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她意识开始模糊。

　　许逢澜拿着两瓶水往回走，还想着她到底要常温的还是冰的，却发现巷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辆大货车。他走进去，长凳空着。

　　工装男正抬腿要上车，瞧见许逢澜，跟车里的同伙交换了个眼神，转身就朝他逼近。

　　许逢澜的目光扫过长凳下的手机，心猛然一沉。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一切。

　　那工装男扑到近前，许逢澜反手一扬，整瓶矿泉水砸在对方脸上。趁着那人捂脸的空当，他侧身就退。可另一个男人已经从车上跳下朝他出手，许逢澜偏头躲过，肘尖撞上对方肋骨。
　　刚想出声，后颈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电击棒。

　　他眼前一晃，膝盖被人一踹，重重磕在地上。许逢澜手撑着地，后颈又挨了一下电击，意识彻底暗了下去，被两人架着拖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