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偏航》西红柿铲手

33、为难她 就是苏小姐

　　上了公交车，苏圆满刷了公交卡，顺手把许逢澜的也刷了。方绿扭头瞧见白木阳三人正凑一块领取乘车码，干脆一并帮他们刷了。

　　白木阳连声道谢，左燃已经亮出好友二维码递到她跟前：“加个微信呗，回头我兄弟的《漏风牙》首演，给你留前排。”
　　方绿哭笑不得地扫了码。

　　车上人多，座位早没了。苏圆满抓住离后门最近的那根横杆，刚站定，身后便覆上来一只手，搭在杆上，比她高出一截，松松握着，并不怎么用力。
　　她没有回头，鼻尖却已经萦绕上他身上清爽的气息。

　　苏圆满转眼瞟见许逢澜正四下打量车内，她收回了视线，心里升起一丝优越感，四处好奇成这样，真没点见识。
　　她摸出手机，对着车顶拍了张照。镜头刚收回来，许逢澜的视线就转了过来，他挑了下眉：“嗯？”

　　苏圆满随意一瞟，见他身前的拉链大开，戒指吊坠贴着白色内衫，形成柔软又微凉的对比感。

　　她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钥匙，又抬手指了指他外套上垂着的金属拉链头。看他一脸茫然，她做了个向上拉的动作。

　　许逢澜看懂了，莫名生出点小孩子似的逆反心，朝她摇了摇头。

　　苏圆满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举到他眼前：【抱歉，差点忘了我们不熟】

　　许逢澜盯着那行无情的字，嘴角的笑意霎时滞住，怎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他立即挽救，手指捏住拉链头，扣好，利落地一路拉到顶端。
　　可等他再看向苏圆满时，对方已经板着脸转回头，盯着车窗外的街景，没再施舍他一个眼神。

　　他就这么被晾着，心里怏怏的，往她旁边挪了一步，方便看她的侧脸，还伸出手指轻轻扯了扯她的书包带子，
　　一下又一下。

　　扯得苏圆满心痒痒的，只觉得他像只凑过来讨摸的大猫。她忍无可忍地转过头，趁许逢澜还没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他刚拉好的拉链，直接拽到了半腰的位置。

　　许逢澜：“？”

　　见她拉完又转了回去，他也不惹人厌了，指尖拨着她刚捏过的拉链头，那点温度早已散尽。

　　另一边的几人偷偷围观这俩的操作，纷纷表示不理解：拉上去，又拉下来，这是什么暗号？而且，好幼稚。

　　……

　　苏圆满回到家，想到孟彦今天不止骂了许逢澜，还有她、方绿，就发了条消息让那些人加大力度，换一些狠的，最好让他再也不敢出门。

　　她吃完晚饭，拿过手机点开公众号，转发了最新的那条视频，看着上面的吸尘器，觉得不错，就给自己家里下单了两个。

　　没一会儿，朋友圈就跳出小红点。她点开，是方绿点了赞，紧接着消息框里无比震惊：【圆满，你竟然发朋友圈了？你是圆满吗？不会被盗号了吧！】

　　苏圆满：【是，没必要大惊小怪】
　　方绿过了一分钟才回复，这次是断断续续的语音，更加无法置信：【啊啊你你你朋友圈】
　　方绿：【公开了！！！】

　　苏圆满：【再吵，你马上会躺进我的黑名单】
　　对面立刻消停：【别！我不打扰你了】
　　方绿：【我现在没心情想别的了，我要马上欣赏你的朋友圈，看看这一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后面还跟了个奸笑的表情包，太猥琐了。

　　苏圆满怕污了眼，赶紧退出聊天框。小红点又冒了出来，数字加一。她点开，是苏笠山，只评论了一个问号。
　　礼尚往来，她回了一个句号。

　　然后是拿簪高手：【我可不可以跳槽到这家公司？】
　　苏圆满无语：【你先把你待的公司带上市，我就给你个机会】
　　拿簪高手：【那你记得活久一点】
　　苏圆满：【……】
　　她不想再和这个不尊重伯乐的人聊了。

　　*

　　许逢澜自然也刷到了苏圆满的朋友圈，见她在底下怼某个人，联想到了她的阎罗面，忍俊不禁。

　　他点了个赞，然后查了下这家公司，是星图旗下的子公司。星图他知道，本省的科技巨头，业务横跨了不少板块。

　　他又点开苏圆满的视频号，看了几个视频，逐一查过企业，发现全是星图旗下的子公司。他翻到一个宣传科技馆的，展览时间正好是这周的周末。
　　许逢澜看了看地点，不算太远，倒可以去逛逛。

　　他记下具体的时间和地址，顺手把她刚才那条视频转发到了群里。
　　许逢澜：【每人买十把，为自己积点德】

　　莫桉第一个跳出来：【十个吸尘器？？？这是你哪个亲戚开的保洁公司？】
　　陆雨程：【家里阿姨都用不过来】

　　流浪野马：【……我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味道】
　　流浪野马：【不会是那位推荐给你的吧？】
　　许逢澜：【话太多，再加五把】
　　流浪野马：【……】

　　*

　　苏圆满刷帖子刷困了，倒头就睡。然而睡了没几分钟，桌上就响起专属消息提示音。
　　她撑着黏在一起的眼皮摸过手机，看看瘟神又发了什么指令。

　　外公：【苏圆满，周末别睡懒觉，去科技馆展览逛逛。圈内不少人都卖我一个面子，让小孩去看看】
　　外公：【明早九点，你应该知道公司联合承办的科技馆是哪家】
　　外公：【别想糊弄，我知道你肯定看见了消息。我的人要是看不到你，等着被打包送去太平洋的另一边】

　　三条消息跳出来，苏圆满愣了愣。实在太稀奇了，外公平时对她爱搭不理，今天居然大半夜不睡，一口气敲了这么多字。

　　她加了他几个下属，那些人忙起来十天半个月未必想得起她，偶尔得空发个公司宣传视频让她转发，她每次都转成仅自己可见，他们也没功夫查证。

　　苏圆满心里门儿清，谁敢不卖你面子，分明是赤裸裸的胁迫。

　　孟湘荷当年要和他离婚也是明智。这人性子阴晴不定，还居无定所，跟他过日子早晚憋出病来。幸好早就心灰意冷，断得干净。

　　正腹诽着，屏幕上又跳出了新消息。
　　外公：【我想了想，还是不逼你进去逛了】
　　外公：【你穿得好看点，站在正门和小唐一起当半天门面，记得要笑】

　　“嘶。”
　　苏圆满没拿稳，手机砸在了鼻子上，她捂着缓了好一会儿。

　　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这人摆明了故意耍她，明知道她笑不出来，还拿这事为难她。

　　她猛然想起，上周自己转发过科技馆的宣传视频。许逢澜要是看完了她的朋友圈，留意到这个活动，会不会也感兴趣过来逛？
　　要是真让他撞见自己扯着僵硬的嘴角杵在门口，她以后哪还有脸去学校？

　　所以——
　　算了，先睡一觉再说。

　　次日清晨，苏圆满心头郁卒，高光眼影、粉底液通通往脸上招呼，不限用量，能遮多厚遮多厚。
　　又翻出压箱底的黑蓝格JK裙配黑丝袜，长发松松披在肩上，刘海刻意拉下来挡了半张脸，活脱脱一个阴郁丧系少女。

　　场馆外观设计得很前卫，流线型的银色曲面像一艘外星飞船降落在城市中央。

　　门口守着小唐，他远远看见一个女鬼风格的人在游荡，等走近了一点，掏出手机对着照片反复横跳。
　　像，又不太像，主打一个薛定谔的相似度。

　　小唐不敢发老板，火速发给助理求支援。助理秒回，火力全开：【你怎么干事的？有人把哭丧的拉老板地盘了，你不会去处理一下？】

　　助理：【顺便问问她脸上那几斤粉是哪个装修队刷的，说不定能顺藤摸瓜套出背后的人】

　　小唐捏着手机手心冒汗，担心自己被炒鱿鱼，硬着头皮走向那女生：“你是……苏小姐？”

　　苏圆满木然地点点头。

　　小唐汇报：【就是苏小姐，妆浓了点】
　　助理抽空看了眼消息，手一抖，果断已读不回。

　　于是每位进馆观众，都能欣赏到大门右边的固定装置：一个完美微笑的社畜小伙，和一个惨相逼人的姑娘，她嘴角时不时抽搐一下。

　　站了半个钟头，苏圆满想去厕所。
　　临走前她突然折返，语气凝重如托孤：“如果你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帅哥……也可能没戴。身高大概186，学生样，但是很装。你记得给我发消息。”

　　要真来了，她好提前跑路。

　　小唐和她加了微信，点头保证：“放心，见到目标人物马上通知。”

　　苏圆满安心进馆，几分钟后，小唐就见到了五个年轻活力的帅小伙，里面有个戴帽子。

　　“你们也跟来？”那个戴帽子的有些不耐烦。
　　“你以为我想来，完全是我爸拿零花钱逼我的。”一人不满地解释。
　　旁边穿卫衣的男生推了推他：“快进去吧，我早上水喝多了，要找厕所。”

　　紧接着小唐的电话响了。他瞄了眼来电人名字，赶忙跟门另一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声，找了个地方，美美地聊了起来。

　　苏圆满站在了厕所面前，陷入了人生大考。
　　左边：圆形+三角形。
　　右边：圆形+正方形。

　　她沉思良久：我的常识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吗？

　　苏圆满推开右边那个圆形加正方形的门，判断正确，没有小便池。
　　她进隔间后，发现装置在里面，但进都进来了。

　　她上完后，隔间又出来一个男生，男生一看到她，刷地缩回了隔间，里面传来忸怩的声音：“这是男厕所。”

　　苏圆满深吸一口气，没有失态，体面地走了出去。

　　莫桉来找厕所，他分不清男女标识。愣神之际，撞上了男厕所出来的苏圆满。
　　两人四目相对，莫桉差点被下了一跳，哪来的cosplayer？还是恐怖风的。

　　他见她是从这边走出来的，明白了那边才是男厕所。

　　于是，苏圆满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了女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