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偏航》西红柿铲手

30、闹别扭 两人认识的

　　车子重新发动。
　　听到是去医院，莫桉忽然福至心灵：“等等，该不会是那个踹我的女生安排的吧？”

　　他和朋友对视一眼，顿时心安了，那没事了。
　　莫桉把手机揣回兜里，方才还在联系人列表里翻找兄弟想喊来撑场面，这下倒是省了功夫。

　　到了私人医院，朋友进科室做检查，医生说他手肘有轻微擦伤，建议包扎。他伸出手，豪迈一挥：“包！用最好的纱布！”
　　隔壁的莫桉立刻跟上：“我没伤，但我也要包一个。不包的话，显得我白来了。”

　　全套体检做完，两人各拿着一份报告单走出大门，结果都是“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

　　回到学校，莫桉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检查单，配文：
　　“今日被富婆踹一脚，收获颇丰。零钱若干，全套体检报告一份。人生建议：没事多去楼梯口站站，说不定有奇遇。”

　　下面很快就来了评论。
　　白木阳：【你小子背着我们玩得那么花？】
　　白木阳：【你爸妈知道这事不？要不要我帮你拍张遗照留纪念？】
　　陆雨程：【莫桉你被包养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也不告诉我们】
　　流浪野马回复陆雨程：【我看不止，你看他这收获颇丰的用词，啧啧啧，细品啊】
　　连平时很少凑热闹的许逢澜都留了言，内容简简单单：【哪个富婆？】

　　——好家伙，全是歪楼，没有一个关心他伤没伤的。

　　莫桉回复陆雨程：【你们这群人思想能不能纯洁点！我是那种人吗？！】
　　陆雨程回复莫桉：【你是哪种人？你别自爆啊】
　　莫桉回复白木阳：【又不止我一个人，我朋友也在！】
　　莫桉回复许逢澜：【我不认识，才见过一次】

　　白木阳回复莫桉：【什么？！你们居然三个人……［惊恐jpg.］】
　　陆雨程回复莫桉：【就你这文案，鬼才信你是清白的】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莫桉气得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

　　另一边的苏圆满晚自习请了假。
　　赔钱不算什么，她这个凶手需要一晚上的时间来缓解出糗的后遗症，实在太不得体了。

　　她正趴在床上发呆，方绿的消息弹了出来，告诉她一件傍晚发生的事。
　　方绿：【圆满，我吃完晚饭回来，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方绿：【就是之前来咱们班找左燃的那个女生，把许逢澜堵在教学楼拐角那边了】

　　方绿：【那女生要给许逢澜一样东西，许逢澜不知道说了什么，女生情绪突然有点激动，问了他句话，许逢澜好像点了点头】
　　方绿：【许逢澜要走，女生绕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许逢澜收下了】

　　最后一条消息发来，苏圆满愣住了。
　　她盯着屏幕上“收下了”三个字，反复磨搓手指关节。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收下礼物也没什么。
　　更何况，两人认识的时间，可比她早多了。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

　　这周转眼就过去了。
　　周玉钱的课上，他刚走到讲台就宣布了两件事：“下个月十五号，是咱们覃水一中建校九十周年的校庆。”

　　底下顿时骚动起来，小声的议论此起彼伏。
　　“九十周年？那岂不是要很大阵仗？”
　　“那肯定啊，九十大寿，学校不得好好操办操办。”

　　周玉钱咳了一声，“校庆当天有庆典，具体安排之后再通知，有些活动需要你们参与。每个班要出一个合唱节目，校庆当天上台表演。”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第二件事，因为要办校庆，今年的秋季运动会就和校庆合并到一起办了。”

　　连苏圆满都精神了一些，毕竟可以少上两天课。

　　“运动会的事，体育委员和班长负责，项目表我交给你们了，都积极点报名，别等我来点名。”
　　周玉钱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起头：“合唱的事，班长和文艺委员负责。曲目你们自己商量，定下来之后报给我。别选那些乱七八糟的，要符合校庆主题。”

　　陶一锦举起手：“老师，合唱要不要分声部？”

　　这问题问得有水准，周玉钱没法回答，只说：“分不分声部你们自己决定，质量别太差就行。以前有个班唱得跟念经，评委还没听完就给了最低分。”

　　说完这些，他把手机讲台上一放，开始讲课了。

　　等下课后，方绿说：“圆满你要报什么项目？”
　　苏圆满斜睨她一眼，答得干脆：“什么都不报。”
　　“你不报，那我也不报了。”

　　班长吴宥坐在左燃后面，正来找陶一锦讨论合唱曲目。

　　“这首原调太高了，好多人都唱不上去。”吴宥觉得难度太大，“尤其是白木阳，他能给你跑到西伯利亚去。”

　　白木阳在窗外听见自己的名字：“谁叫我？”
　　“说你唱歌跑调。”陶一锦毫不客气。
　　“啊？”白木阳撇嘴一笑，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我的音准那是出了名的稳。上次KTV，左燃听得可入迷了。”

　　左燃翻了个白眼，尽污蔑人。他轻飘飘揭短：“别听他瞎吹，上次唱童话，这人直接被老许制裁了。要不是我拦着，险些命丧KTV。”

　　白木阳当场黑脸，嚷嚷着亮出九阴白骨爪，两人隔着窗户干了起来。

　　等敲定好曲目后，陶一锦站上讲台：“这首歌词不复杂，氛围也好。我会去问一下音乐老师，看她愿不愿意帮我们排几节课。”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说好从后天开始，每天抽一节晚自习的时间排练合唱。
　　相比之下，凑齐运动会的参赛名单，才是真的让人头疼的事。

　　吴宥拿着笔，戳戳男子1500米那一栏的空白。体育委员叫向旭，是个寸头男生，他和吴宥对着那张报名表满面愁容。

　　向旭顺着项目栏往下数：“男子100米差一人，200米没人报，400米我算一个，男子跳高——”

　　“行了行了，”吴宥打住，“你再说下去我都要抑郁了。”
　　向旭翻过报名表：“女子项目接力和单人的满了，但没有女生想报拔河。”

　　吴宥叹了口气：“算了你接着统计一下男生的情况。”
　　“没几个人，”向旭圈出几个名字，“白木阳那几人一个都没报。”
　　吴宥：“白木阳去年不是报了跳远吗？”
　　说起这个，向旭无奈扶额：“他去年跳远踩线犯规，没成绩。今年死活不肯报，说丢不起那人。”

　　吴宥在许逢澜的名字旁边画了个重点标记：“许逢澜去年跑1500拿了第一对吧？你去找他说说，让他今年再报一次。”

　　这简直是为难他这个老实人，向旭胸前打个叉：“我哪说得动，昨天找他聊，留个再说吧，就没下文了。”
　　“让白木阳去劝？”
　　“白木阳自己都不想报，你还指望他去劝别人。”向旭认为不靠谱。

　　陶一锦从他左手边路过，瞅了眼表：“你们还愁这个？陈卓佳说她想试试拔河，力气小，就是凑个数。”

　　“凑数也行！”向旭两眼放光，在拔河那一栏填上陈卓佳的名字。
　　“我去找白木阳聊聊。”吴宥准备和人促膝长谈了。

　　白木阳趴在陆雨程桌上，跟左燃下五子棋，铅笔在纸上画格，杀得难分难解。

　　吴宥来谈判：“你报一个项目，纯凑数。”
　　“凑数找别人，”白木阳不情愿，“我这身板，跑不快跳不高，去了也是丢人。”
　　左燃蹲桌边取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那是。”

　　吴宥转向左燃：“要不左燃你来。”
　　左燃有些心疼班长大人，还算配合：“报跳高吧，我也要吃吃教训。”
　　吴宥速速记下来，生怕左燃反悔。

　　陆雨程上完厕所回来，拿书驱赶两狗：“赶紧滚，别占我位置。”
　　“运动会，报什么？”左燃替班长发话。

　　陆雨程拿表琢磨一番：“接力吧，多人的还剩4×400米。”
　　吴宥一听到这，直接顺水推舟：“这个好，你和白木阳、左燃、许逢澜，你们四个一组。”

　　白木阳立马不干了：“不是吧？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啊！”

　　吴宥没空搭理他的抗议，飞快在4×400米那栏写下四个人的名字，写完才抬头环视了一圈教室：“对了，许逢澜人呢？”
　　白木阳撕了几张擦过棋子的废纸往垃圾桶走，说：“谁知道，你急的话去外面找呗。”

　　苏圆满去图书馆还书，还没走到图书馆门口，手里的书就被人从侧后方抽走了。
　　许逢澜垂眼扫了下封面，《最好金龟换酒》。

　　“还我。”她伸手。
　　“不还，”他把书举高了些，“我也想看这本。”

　　苏圆满看了他几秒，没再争执，只是哦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
　　许逢澜两步跟上来，慢悠悠地走在她身旁，配合着她的速度。走了一会儿，他才带着闷气开口：“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苏圆满盯着前面的路，没吭声。
　　“发消息不回，”他一条一条数，“在窗边叫你也不应，跟你打招呼，你当没看见。”

　　她继续走，路过逸夫楼的时候，许逢澜倏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苏圆满吓了一跳，咬着牙低声道：“你放手，被人看见不好。”

　　“那你跟我来。”他没放，直接把她往逸夫楼西门里带，西门的走廊平时没什么人。

　　苏圆满被他牵着走，挣了两下没挣开，又不敢大声，只能半推半就地被他拉进了一间空教室。

　　门在她身后合上，苏圆满立刻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去开门。许逢澜侧了一步，挡在门前，背靠着门板，低头看她。

　　“说清楚。”他蹙着眉，“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还是说——”他微微俯身，直直望进她眼里，“只是因为那天被老师看到了？”
　　苏圆满抿了抿嘴，抬起眼：“不是。”
　　许逢澜眉头没松：“那是什么？”

　　苏圆满没有躲开他的视线，表情淡漠：“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月，也没熟到哪里去，没必要事事都回应你。”

　　教室里静了一瞬。

　　听她这样撇清，许逢澜气笑了，嘴角扯起来，眼睛却沉得很：“没熟到哪里去？”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苏圆满下意识往后仰了一点。

　　“苏圆满，”他咬着字叫她的名字，“之前你默许我靠近，只是因为照顾同班同学的面子？”
　　她睫毛颤了一下，这次别过脸去不看他：“没错，只是不想让你尴尬而已。”

　　许逢澜自嘲地笑了声：“对，被你莫名其妙地忽视，我确实挺尴尬的，也挺难受的。”

　　苏圆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想逼着自己把话说得更狠一点：“那你以后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我们本就不熟。”

　　许逢澜盯着她侧过去的半张脸，半晌没说话，随后握紧了门把手，这次真带了点气急败坏的意味：“行，不熟。”
　　他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下巴朝外抬了抬：“你先走。走前面，免得被人看见我们俩一起从空教室出去，毕竟我们不熟，是吧？”

　　苏圆满见他依然拿着那本书，也不还给她，就走了出去。

　　她特意从前门进的教室，许逢澜则从后门进来，把那本书随手往桌上一丢。
　　陆雨程随口问了句：“你和苏同学一块去借书了？”

　　“怎么可能。”许逢澜扯了扯嘴角，指尖敲了敲那本书的封皮，“我们又不熟。”

　　旁边正转笔的左燃猛地顿住动作，转头看了一眼苏圆满的背影，又转回来懵懵地看了一眼白木阳，这是闹哪出？
　　陆雨程干咳了两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这架势，他俩应该是闹别扭了。

　　白木阳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岔开话题：“老许，运动会单人项目你打算报哪个？咱四个已经被班长定下了4×400接力，跑不掉了。”

　　听到这话，许逢澜往椅背上一靠，轻哂一声：“那单人的就不必了。”
　　高一就被周老钱逼着报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