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是真的 所有后果都 ...
-
教室里,苏圆满拿出一张白色粗纹纸铺在桌上,指尖刚触到圆筒里的彩铅,身后便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在方绿的座位旁停住了。
她抬眼转头,正好撞进许逢澜的目光里。
苏圆满收回视线,心如止水:“你来这儿干嘛?”
许逢澜没有直接回答,垂眸扫了一眼她身侧的位置:“可以坐吗?”
“你问方绿。”她拿起一支彩铅,另一只手取过尺子,低头画线,而这些线,她原本是打算徒手画的。
许逢澜勾了勾唇,朝她伸出手,指尖晃了晃:“那你把手机给我,我现在就发消息问她。”
苏圆满愣了愣,像是这才想起这回事,诚实地答道:“不好意思,我两分钟前刚把她误删了。”
许逢澜:“……你经常这样?”
“是啊,”她大大方方地承认,“我这人,手滑起来六亲不认。”
他轻笑一声,没有戳破,换了个说法,声音放低了些:“那,我想坐你的位置。”
苏圆满:“那我坐哪?”
许逢澜顺理成章地指了指方绿的位置:“你可以坐这,空着也是空着,多浪费。”
苏圆满:“……”
这个人,真的是有备而来。
见她不说话,他又补充道:“要不,你去坐我位置也行,我坐阿程的位置。”
苏圆满觉得要是她不同意,这人还不知能想出多少种方案,照这个架势,他大概能把全班的空座位排一张优先级列表出来。
但她偏不想轻易遂了他的意,随口怼道:“你不去打球吗?不是挺能打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许逢澜眉梢微挑,眼睛亮了一下,笑意漫上来:“你怎么知道我能打?看过我打球?”
苏圆满重新低下头,照着尺子继续画线:“我又不是单单看你。”
教室里安静了会儿,旁边这人一直干站着,也不见他累。
不知怎么的,她心血来潮,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我们认识多久了?”
许逢澜没多想:“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苏圆满手里的笔慢了下来。所以,他对她的印象,的确是从高二分班才开始的。那为什么他第一次跟她说话时,就熟稔得像认识了很久?
“你高一的时候见过我吗?”她盯着纸面,问得漫不经心,握笔的指节却悄悄用了力。
听到这个,许逢澜的神情也露出一点困惑。他偏头想了想,苏圆满的草稿本有些是以前的作业本,上面写着三班。两个班明明在同一层楼,走廊里来来去去走了一年,可为什么高一的时候……
他想不下去了。
记忆里的一年,她的身影从来没有出现过。
苏圆满等着他的回答,见他沉默了那么一会儿,已经知道了答案。也是,就算当初她没有刻意避开他,他大概也不会记住她的样子。
她把那点隐秘的情绪按下去,正打算把话题轻轻带过,许逢澜却开了口。
他先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实打实的遗憾:“白亏了一年。”
苏圆满抬眼。
“早知道我们俩就隔了个二班,”他看着她,说得很认真,不像玩笑,“我高一就不该天天想着打球,该多在走廊晃几圈,没准早就碰见你了。”
苏圆满暗暗咬了下唇,拿起橡皮,慢慢擦掉画歪的线条。
“想坐我位置可以。”她避开他刚才那番话,转而谈条件,“帮我整理数学错题。”
这条件低得离谱,许逢澜应得爽快:“好。”
苏圆满这才起身让出位置,顺手把自己的画纸和彩铅筒扒到方绿那边。
许逢澜坐下,长腿在桌下伸展,姿势松散。他翻开她的试卷和错题本,一页一页看了过去。
苏圆满借着转头的空隙,瞥了一眼。
他左手压着试卷,右手捏着笔,遇到难题会停下来想一想,下笔前先在空白处列出简单思路,然后才誊到错题本上。字迹清隽,和她的字形成鲜明对比。
她移开视线,落在自己的画纸上,蓦然想起外公发来的那两条消息。
拼图提前送过去之后,外公收到后发来一句:【拼完了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她当时回的是:【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还没想好】
外公隔了一天才回:【大学又不一定在国内上】
苏圆满好像明白了外公想做什么。那位嘴上不说,没准心里早就替她铺好了路,可能会跨过海洋,跨过语言。
她盯着许逢澜笔尖在错题本上落下的内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除了英语,你还会其它国家的语言吗?”
笔尖一顿。
许逢澜抬起眼,偏头看她,了然地笑了笑,带着点促狭:“这要是回答不好,你不得说我自恋?”
苏圆满抿了抿唇:“所以……你真的会。”
不然他不会有底气开这种玩笑。
“嗯。”许逢澜点头,说得很随意,“以前我妈会用外语说教我,我想听懂她骂我什么,才去学了一点。”
他没有细说学的是哪一种,她也没有再问。对她来说,有些答案,现在还不到揭晓的时候。
苏圆满把尺子挪开,一笔到底,没有歪。
画了没一会儿,走廊外传来一道声音:“怎么不回教室坐着,贴墙站着不累吗?”
?苏圆满停下了动作,是生物老师。
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哽咽的慌乱女声:“老师,我、我觉得教室里有点闷,出来吹吹风。”
听着,是陈卓佳。
生物老师关心了一句,抱着一摞试卷往教室里望了一眼。
苏圆满想埋头,瞥见许逢澜坦坦荡荡写题的侧脸,生生忍住了,这不是显得她心虚吗。
生物老师扫了两人一眼,神色耐人寻味,没出声走了。
苏圆满搁笔:“叫你坐这,这下可好了。”
“我就单纯地帮帮同学而已。”许逢澜有点不想认罪。
苏圆满选择无视他几分钟。
没过多久,教室里响起脚步声,苏圆满知道是陈卓佳进来了。她轻轻坐到位置上,却久久没有动静。
苏圆满抽空瞅了一眼,见她侧脸的神情跟魔怔了没什么两样,忍不住扭头去看许逢澜。
许逢澜察觉到她的目光,问:“怎么了?”
苏圆满:“没事,继续写你的。”
“哦。”
陈卓佳心里翻过一场海啸,浪头拍过来,把她揣了三年的少女心事全卷得粉碎,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原来,他俩是真的。
那个从来对女生示好视若无睹的少年,此刻就坐在另一个女生身边,陪她写作业,陪她耗掉整节体育课的时间。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是约好的吗?
上了高中跟许逢澜他们有交集的是付子昕,高二又多了个付子昕的朋友,那个朋友应该以前就认识,许逢澜都与她们保持着距离。
可眼下他对苏圆满……却是实打实的亲昵,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如果她没记错,高一的时候,许逢澜从没来她们班找过苏圆满,所以两人多半是这个学期才熟起来的。
至于熟到了哪一步,她不敢往深里想。再多想一刻,心口那道刚裂开的缝,就要被风灌得生疼。
疼痛从唇边蔓延开来,陈卓佳拼命说服自己不在意,可眼眶不听使唤,热意顺着眼尾的血管砰砰往外涌。
不能在教室里哭。她从桌洞里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顺势按了按眼角。
幸好,没人关注她的难堪。
苏圆满手里的铅笔在图纸上顿了顿,笔尖点了点桌沿,许逢澜偏过头来。
她压低音量:“你坐在这儿,被人误会怎么办。”
许逢澜瞟了眼陈卓佳:“可刚刚老师也看见了,我们除了坐在一起,也没干什么不好的事。”
苏圆满见他半点不上心,自己憋气也没用:“真被班主任叫去谈话,所有后果都得你自己担着。”
许逢澜懒懒地应了一声。
“喂。”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说。”
“你这错题本,”他把本子转过来,指着其中一页,“第31页,这道题你抄错了一个负号。”
苏圆满瞅了一眼,抽出他手里的笔,改掉了那个负号:“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许逢澜抽回笔,嘴角没压住,“你这本整理得挺好,就是字太凶了,和你人一样。”
“……”苏圆满白了他一眼,“字凶,说明错题更凶。”
许逢澜憋笑点点头,继续写。
陈卓佳感觉自己呼吸困难,不敢看右边两位,随便拿了一包手帕纸跑了出去。
陶一锦正从楼下上来,嘴里含着蓝莓碎碎冰,见陈卓佳站在楼梯口,叫了她一声:“佳佳,你说回教室拿东西,半天不见下来,我就来找你了。”
“杯子空了,接水耽误了时间。”陈卓佳眸光游移。
陶一锦瞧见她泛红的眼尾,没有戳破这话里藏的端倪:“那咱走吧。”
“好。”
还有十分钟下课铃就要响了,苏圆满把许逢澜赶走,顺便把挂在桌下的小垃圾袋塞给他:“帮我丢了。”
她直接从前门走了。
很快,白木阳的声音从中间楼梯口飘来:“快点快点,还没值日呢,老许待会儿又不等我们了。”
左燃呼哧带喘:“你跑那么快,说不定老许已经帮我们值完了。”
等两人跑进教室,正见许逢澜在丢垃圾,顿时惊喜:“老许,你都干完了?”
许逢澜唇角微掀:“放心,没敢抢你们的功劳。”
白木阳、左燃:“……”
苏圆满手指还沾着彩铅晕开的浅淡色块,去走廊尽头的厕所洗了个手。
不知是谁拧开了洗手液的泵头,液体泼在瓷砖上。她一脚踩上去,差点摔倒,好容易才扶着墙站稳,鞋底已沾了满脚的滑腻。
她端着步子往楼下走,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刚转过二楼转角,离一楼只剩三级台阶时,左脚后跟陡然一滑。
一楼楼梯口正站着两个人,他们和苏圆满处在一条直线上,正准备转身上楼。
猝然之间,她的一只脚蹬上了一人的后腿。
“啊!”
那人痛叫一声,连带另一个人一起扑了出去,两人慌忙用手护住脸。
男生趴在地上艰难翻身,抬眼瞧见苏圆满坐在平台地面上,双腿还保持着前蹬的姿势,脸像刚杀了人。
“我靠——”
苏圆满没等他靠完,刷地戴上口罩,从手机壳夹层里抽出全部的红牛,再翻出书包里所有的零碎钱、药贴、碘伏,通通塞进他怀里。
“这些钱你们拿去分,实在对不起。”她又朝另一个爬起来的男生鞠了一躬,“我送你们去医院检查。”
男生兜着这一堆东西,摸不着头脑:“你无故踹我们是什么意思?我才不要去医院。”
此时下课铃声正好响起。
苏圆满怕被人围观,匆匆记下这两个男生的模样,怕记不住,又拍了张照,嗖嗖跑了。
“哎!我们穿着外套没擦伤,手不碍事的!”男生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
旁边的朋友甩了甩胳膊,故意皱眉:“谁说的?我手都磕破了。”
他盯着兄弟怀里有钱,忽然笑了,抽走几张塞进自己口袋,“走,吃烤肉去,就当治疗费了。”
男生:“你特么还真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朋友底气十足,“那女生还侵/犯了我俩的肖像权。”
两人骂骂咧咧地上楼去了。在教室里磨蹭了十几分钟,一边掰扯一边掏出手机查烤肉店。
查了半天,朋友指着屏幕:“这家五分好评,就是有点远,两公里。”
男生叫了车,屏幕上显示:“司机已接单,预计3分钟到达。”
结果不到半分钟,一辆黑色的车刷地停在他们面前。
“卧槽。”朋友绕着车看了一圈,“这次来得真快,这车还真大,看着真高级。”
“高级吧。”男生矜持地点头,“看来平台对我这种优质客户是有倾斜的。”
司机摇下一半车窗,露出半张脸,面无表情:“上车。”
两人钻进后排,皮革座椅凉飕飕的,还有股茶香。
没过一会儿,男生的电话响了,他一接——
“喂,您好,我是您刚才叫的车司机,我已经到校门口了,你们人在哪?”
男生:?!
呼吸一窒。
他缓缓伸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位,一身熨帖的黑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油亮亮的。
男生暗道不好,这司机穿得比他爸的专用司机还正式。他试探着开口:“师傅……你是谁?你不是我们叫的车。”
司机沉默不语,方向盘一转,车头一偏,驶离了主路。
朋友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压低声音:“这人咋不说话啊?咱们是不是上错车了?”
“闭嘴,我看看能不能跳车。”男生手悄悄摸向车门,好家伙,车门被锁了。
车越开越偏,最后停在一片没有人的地方。下一秒,左右两扇车门同时拉开,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钻进来,把两人夹在中间。
左边的黑衣人举起手机,“咔嚓”给俩人来了张合影。
朋友“嗷”地一声:“莫桉!咱俩被绑架了!”
“废话,我看见了!”叫莫桉的男生哆嗦着,还想维持冷静,冲左边的黑衣人厉声警告,“我、我告诉你们,别乱来啊!我爸最近有破财的预兆,算命的说的。你们绑了我,我爸妈是绝对不会给钱的!到时候你们人财两空!”
几个黑衣人仿佛没听见。
朋友怕死了,抱着头往座位底下缩:“你们想干嘛?我先跟你们交个底啊,我两个肾都坏了,医生说的,不值钱,你们绑我纯属浪费车位。”
右边的黑衣人嘴角抽了抽。
莫桉改用恐吓策略:“还有,我朋友个个有钱有势,黑/道白道都有人!市长公子就是我朋友之一。你们现在放了我们,大家还能当个朋友,回头我请你们吃烤肉。”
这时,左边黑衣人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嗯”了两声,转头向司机汇报:“人没接错,可以去医院了。”
司机点点头,发动了车。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