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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不行 要不你就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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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圆满觉得今天的脸算是丢尽了,她两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懒得再追究:“算了,你还有心情逛吗?”
方绿见她没计较,松了口气,笑道:“我都可以呀。”
苏圆满此刻提不起兴致,但还是说了一句:“我打车吧。”
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却先碰到了一袋扁扁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纸巾。
?不是给许逢澜了吗?
苏圆满心里一凉,又急急忙忙把马甲的两只口袋都摸了一遍,空的。她努力回想,今早出门时,自己好像还往口袋里塞了一片夜用的。
如果纸巾还在自己手里,那刚才递给许逢澜的那包,是……
苏圆满眼前一黑,险些当场站不稳。她手指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社死现场,一边叫车一边说:“海宝栈不去了,我要回家。”
方绿眨眨眼:?
……
苏圆满回到家,脱掉鞋子,整个人倒进沙发里,把脸埋进靠垫闷了好一会儿。
就让她这样闷死算了。
靠垫压着口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乱糟糟的念头翻来覆去,不断折磨她的脑子,压都压不住。
直到肺里的气快没了,她才翻了个身。
诶,别想了。
他应该……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的吧。
苏圆满烦躁地蹬了蹬腿,把靠垫往下按了按,掏出手机想转移注意力。点开微信,第一条就是许逢澜的消息。
某人:【你给我的那个,我不知道放哪里】
她眼皮一跳,赶紧回复:【那是拿错了,扔了就行】
对面秒回:【我知道】
苏圆满刚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转念又想到什么,黑着脸敲字:【下次不要在别人面前说那种话】
某人: 【哪种?】
苏圆满:【别装了】
某人: 【哦,这年头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苏圆满:【那你也要考虑一下场合】
某人: 【行】
某人:【那没人的时候说】
苏圆满:【……你好意思吗?】
某人:【现在你不在跟前,我比较敢说】
苏圆满:【。】
而另一边,许逢澜把那包拿错的东西放进抽屉最深处,倚在窗边,脑海里已经把苏圆满的心理神态演了一遍。
大概先是愣住,然后越来越慌,气急败坏地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自己反复懊恼,最后生无可恋地看开了。
想到这里,他低笑了一声。
苏圆满她们走了之后,几人也没过多久就回去了,毕竟白木阳的状态糟糕,实在不宜再逛下去。
群里来了消息。
左燃:【@白木阳 你朋友圈发的什么?那纯黑图怪瘆人的,大白天别搞这一套阴间操作】
流浪野马:【这位今天属于英勇就义,你多担待点】
左燃:【就义?谁把他怎么了?】
流浪野马:【这位的事没法细说,细节过于惨烈】
流浪野马:【我只能透露一点,老许跟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左燃:【?你说人话】
陆雨程的消息紧跟着冒出来:【倒也没说错,老许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流浪野马:【这么跟你说吧,老许今天收到了一件特别的礼物,已经升维了】
左燃:【你再打哑谜我现在就打车过去当面问】
流浪野马:【嘘,小点声】
流浪野马:【那礼物杀伤力大,一次性的,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陆雨程:【@许逢澜 人呢?出来说话】
流浪野马:【别艾特了,他这会儿说不定在跟正主聊天,顾不上我们】
陆雨程:【?】
流浪野马:【总之,我这个假期回来一趟,太值了】
左燃:【那我最后问一句……白木阳现在还留着全尸吗】
白木阳:【群聊已解散,勿念】
*
八天假期一晃就过完了。
苏圆满双眼无神地抓着地铁吊环,车厢一如既往地挤。身旁站着个中年大叔,低头刷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头顶挠来挠去。
车厢顶灯的光线下,头皮屑飘飘悠悠地落下来,倒真有了几分氛围感。
只是未免太多了些,落进她面前的空气里,落在她的校服袖子上。
苏圆满缓缓抬起眼,盯着那颗隐隐发臭的脑袋,头皮屑还在飘。
她长这么大,在覃水这座南方城市,连一场正经的雪都没见过几回。谁能想到,人生头一次近距离赏雪,竟是在早高峰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地铁里。
到教室坐定后,苏圆满周身的低气压还没散,寒气不断往外冒,差点把方绿冻出感冒。她战战兢兢地凑过来:“谁惹你了?”
苏圆满一卡一卡地转过头,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这位饭搭子哪里懂得她遭受了怎样的无妄之灾。
方绿一见这表情,立马识趣地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
后座的陶一锦本来捏着一袋小饼干想递过来,探头瞅见苏圆满的脸色,又默默收回了手,用口型问方绿:“那个……她怎么了?”
方绿冲她疯狂使眼色,用气声回:“我不知道。”
今早白木阳和左燃一块儿迟到了,被周玉钱臭着脸骂了一顿,双双喜提本周值日。
熬过两节语文课,上午第三节是生物。生物老师是位短发女老师,讲课风趣,最习惯讲完一个知识点就突然点名提问,杀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苏圆满好不容易适应了她的节奏,正把课本翻到遗传因子那章,在空白处记老师补充的要点。
方绿也埋着头奋笔疾书,字迹潦草得满天飞,估摸着除了她自己没人认得。
忽然有东西轻轻戳了戳苏圆满的后背。她装作没感觉,继续写。
身后的人又戳了好几下。
有完没完。苏圆满皱着眉转过头,语气没什么温度:“你有事?”
左燃看着她冷下来的脸,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扬起一个友善的笑容:“苏同学,我想借一下你的生物笔记。”
苏圆满哪有什么单独的笔记,指了指桌上摊开的课本:“我都记书上。”
左燃探头看了眼,果然页面空白处写得密密麻麻。
“哦。”他失望地转向方绿,“方同学,你的借一下呗?”
方绿欠欠地笑道:“我也记书上的。”
左燃:“……好吧。”
“我有单独整理的笔记呀,”陶一锦推了推手边的线圈本,“你怎么不问问我?”
“对哦。”左燃煞有介事地接过翻开,“谢谢啊。”
他随便翻了两下笔记,靠在椅背上,瞅着天花板叹气。
其实借笔记本来就是个幌子。前两天白木阳偷偷跟他说,他前面坐的这位苏同学和老许关系匪浅,平时尽量别惹到她。
左燃一听到“关系匪浅”,脑子里的想法立马就歪了,除了那种关系,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老许可没什么亲戚在这个班。
可他也确实从没见过苏圆满和老许说一句话,到底是怎么个匪浅法?
他心里盘算着,就是想找个由头跟苏圆满搭上话,等熟一点了,也好试探着问两句。实在不行,跟方绿搭话也行。
生物老师刚讲完隐性性状的知识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F1为YyRr的黄色圆粒豌豆自交,产生的F2中,亲本类型占八分之一,重组类型占八分之三。这个说法对不对?错了要说明原因。”
几个没认真听课的同学瞬间揪紧了心,低着头不敢往老师那边看。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一圈,最后停在开小差的某人身上:“左燃。”
左燃吓得一激灵,心里默哀了一秒。他刚才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搭话,压根没听见题目,站起来支支吾吾半天。
生物老师走下来,停在陶一锦桌边,看着他:“这个问题你不会?”
他老老实实摇头:“不会。”
“不会?”生物老师沉吟了一下,故意逗他,“这个问题你不行呀。”
左燃脑子还没转过来,顺嘴就接:“不行。”
“左燃,”生物老师笑眯眯地调侃,“你一个男生,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噗。”一说到这方面,班里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白木阳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忍得极其辛苦。
“老、老师,”左燃试图抢救,生物老师已经摆摆手让他坐下了。
左燃这波直接被送走,剩下半节课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桌洞里。
一下课,白木阳就趴到窗边,贱兮兮地凑到他耳边:“不行哥,你脸白成这样,看样子虚得不行啊?”
左燃一拳就挥了过去:“你给我滚。”
白木阳往后一跳,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这反应速度堪忧啊,是不是连拳头都不行了。”
“我杀了你!”
左燃站起来就追,白木阳撒腿就往教室门口跑,边跑边喊:“老许救命!不行哥要灭口了!”
许逢澜保命要紧:“你可别扯上我。”
白木阳:“啊老许,你见死不救——”
……
中午下课,方绿照旧拉苏圆满狂奔爱的食堂,苏圆满瞧着自己跑得那么难看,觉得再这样下去,她从小攒到大的体面,迟早要碎在去食堂的路上。
苏圆满:“以后给你十块钱跑腿费,你自己跑快点帮我打饭,我就不跟着遭这个罪了。”
方绿听完立刻扁了嘴,抱着她的胳膊晃个不停。
另一条打饭队伍里,左燃好不容易排到了窗口,打饭大叔舀了根弯弯曲曲的香肠。
左燃见到那形状,死活不要:“大叔给我来根直的,我不要这个。”
大叔诧异地看了看手里的香肠,又瞅了瞅表情格外严肃的少年,憋着老脸给他换了一根,约莫45度弯。再换一根,还是20度的弯。
一连下来,没有一根是纯直的。
等着他的白木阳已经快笑岔气了,餐盘里的肉汤汁都溅了出来。
“今天的香肠都是弯的,”大叔憋得表情比香肠还扭曲,“要不你就凑活着吃一根?”
左燃盯着那堆形态各异的弯香肠,猛吸一口气,被迫接过了餐盘。
方绿看完了全过程,整个人笑挂在苏圆满身上。苏圆满把她往前面推了推:“你笑点也太低了。”
“你不觉得好笑吗?”
左燃端着餐盘找了个位子坐下,刚把餐盘放好,就听见许逢澜打趣他:“别搞这种歧视,弯香肠也好吃,别那么挑。”
左燃刚要开口呛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笑得狡黠:“我这就去告诉苏同学,说我们老许就爱吃弯的,越弯越合心意。”
许逢澜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冲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左燃蓦地被阴风袭身。
“你去说,”许逢澜不咸不淡地开口,“顺便帮我问问她,清没听清你生物课当众宣布自己不行的光荣事迹。”
白木阳差点喷饭,他自己也快不行了,捅了捅左燃:“不行哥,认了吧。”
这事还过不去了是吧?左燃抄起筷子作势要戳他。
“谋杀亲兄弟啊。”白木阳双手交叠捂在胸口。
“你不是我兄弟,你是狗。”左燃气呼呼戳米饭,暗忖自己今天肯定是水逆。
下午上课,陶一锦适当地关心:“你怎么了,还好吗?”
左燃化身冷脸男神:“好的不得了。”
陶一锦又想到上午那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放学值日,白木阳丢完垃圾回来,问许逢澜:“老许,待会去不去玩射击?”
许逢澜穿上外套:“不想去。”
白木阳早免疫了,转头问左燃:“你去不去?”
左燃维持冷脸:“不去。”
白木阳:“你又为什么?”
左燃:“我今晚不来了,要去寺庙拜佛,转运。”
白木阳“啊”了一下,随即捧腹。
陆雨程假惺惺地拍拍他的肩:“兄弟,我支持你,记得帮我求个学业签。”
左燃:“滚。”
*
第二天体育课解散的哨声刚响。
苏圆满感觉有些疲惫,不想在外面多待,转头对方绿说:“我想回教室写作业,你帮我盯着,要是老师点名就说我去上厕所了。”
体育老师背着身跟隔壁班老师聊得投入,一时半会儿应该顾不上这边。
方绿小鸡琢米点头:“那你快回去吧,别走主楼梯,绕到另一边的侧门走,别被老师逮住。”
苏圆满“嗯”了声,沿着操场边缘往教学楼方向走。
许逢澜刚把外套丢到篮球架边,转眼就瞅见了苏圆满的身影。
“老许,发什么呆呢!”白木阳在篮下喊,球传过来,“接球。”
许逢澜伸手接住球,指尖蹭过粗糙的球面。想着她这会儿回去,教室里可能就她一个人,他瞥了白木阳一眼:“我不打了,回教室一趟,要是老师问起就说我不舒服。”
白木阳不解:“回教室干嘛?”
话刚出口他忽然反应过来,不会是因为那位吧?
“写作业。”许逢澜随手把球掷了回去,拿起搭在篮球架上的外套,往操场边缘走。
长椅上的陈卓佳见到许逢澜走了,好像刚刚苏圆满也是走这个方向。心顿时一紧,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现在跟上去,这些天困住她的心事,就能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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