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偏航》西红柿铲手

27、就纯洁 又不是没吃

　　苏圆满见那三道目光各揣着心思往这边看，索性收回了视线，眼不见为净。

　　她重新看向身边这人，凉飕飕地剜他。许逢澜偏不上道，任由她的眼风刮扫，还好整以暇地撞她的气口：“你不是要买甜品？”

　　苏圆满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抬脚往店里走。进门之前，她回头给了方绿一个眼神，不知道她有没有接收到。

　　许逢澜收起伞，跟着进去了。

　　姜乐野看看表情精彩纷呈的白木阳，又瞥了眼一边那位呆若木鸡的女生，好心提醒她：“你朋友和我朋友都进去了，咱们别在外面干站着了。”

　　方绿魂还没归位地“嗯”了一声。
　　她跟着往店里走，脚步发飘，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一定是刚才那根皮蛋臭豆腐冰激凌把她脑子吃坏了！对，是幻觉，回头她得去挂个号。

　　甜品店里，苏圆满站在柜台前，心思根本没在甜点上，随手指着菜单：“蒸蛋羹、山药糕、南瓜布丁，再加一碗冰糖雪梨汤。”

　　许逢澜走过来，听见她报出来的几样，眉梢一挑：“怎么听着，全是我能吃的？”

　　苏圆满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假装没听出来。要不是之前就知道他刚生过一场病忌凉，差点就要当场反问回去。
　　她抬了抬下巴，平静道：“那你感觉错了，我只是这几天吃不了太凉的。”

　　许逢澜“嗯”了一声，明白了她这几天特殊，又看了一圈菜单：“要不再来份热银耳羹？”

　　“……那正好归你。”圆满把小票拍在他胸口，有些阴阳怪气，“反正有人上赶着买单。”
　　许逢澜伸手按住小票，一点不推拒：“行，那我点了。”

　　苏圆满挑了四人位坐下，服务员很快把几样甜点端上来，许逢澜顺手把装着布丁的白瓷小碟推到她手边，自己靠在椅背上，侧着头定定望她，一句话也不说。

　　目光落得太沉，苏圆满想给他找点儿事做，把那盘撒了干桂花的山药糕往他那边推了推：“你不吃？”

　　许逢澜的指尖轻轻捻着小盘的瓷边，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我不太爱吃甜的。”

　　苏圆满暗自腹诽，这人身上总带着淡淡的清甜味，连上次她故意塞给他的月饼都咬了一口，这会儿倒在这儿装忌口。
　　“那你买单不亏了？”

　　许逢澜歪头笑了下，唇角的弧度懒散又漂亮：“某人点的单，我总得买单买到底。”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再说，能陪你坐在这儿，怎么都不亏。”

　　苏圆满被他堵得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余光瞥见方绿还站在桌边踌躇着不敢落座，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方绿硬着头皮把许逢澜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忽略掉，坐到了苏圆满对面。
　　紧接着姜乐野拉开椅子坐在许逢澜对面，白木阳又从邻桌拖了把椅子过来，五个人就这么凑成了一桌，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苏圆满低头戳南瓜布丁，一勺下去，绵密口感在舌尖化开，刚才那点不快被熨帖下去不少。
　　她转头看了许逢澜一眼，示意他别再这么直勾勾地看，收敛一些。

　　“没办法，”许逢澜无所谓地耸耸肩，“自从见到你之后，我这毛病就再也戒不掉了。”

　　“咳咳——”
　　白木阳刚吃进去的一口奶油差点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姜乐野给他递了一张纸巾，自己也快憋不住了。

　　方绿刚看两人那亲密自然的作态，就是再迟钝也品出味儿来了，这是有大病啊不对，是有大情况。
　　这消息量太大了，她需要好吃的甜品压一压！

　　姜乐野想化解一下这微妙的气氛，吃着甜品啧啧感叹：“这家的草莓千层不错，就是太正常了，有点不习惯。”

　　他转向许逢澜：“老许你不爱吃这些甜的，是不是还惦记之前说的那个榴莲螺蛳粉？要不待会打包一份回去？”

　　苏圆满叉子猛地一顿，榴莲螺蛳粉？这两个词怎么能凑到一起去？

　　许逢澜见苏圆满把椅子挪远了一点，他转头面色不善地盯着姜乐野：“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姜乐野一脸无辜地污蔑他：“我胡说？那可是你自己应下来的。”

　　许逢澜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连忙转头跟苏圆满解释，有些委屈：“是他和白木阳想整我，我一点也不喜欢吃那鬼东西。”

　　他见她眉梢微动，还得寸进尺地小声指控：“他们俩还想逼我吃那个很辣的芒果。”
　　说着，还抬手一指姜乐野手边那盒没吃完的魔鬼椒腌芒果。

　　那盒子敞开着，红彤彤一片，辣气隐隐往外冒，看着就不怀好意。

　　白木阳眼见战火要烧到自己身上，心里咯噔一下。这位苏同学一看就不好惹，在没摸清她和老许到底什么关系之前，先把锅甩干净才是上策。

　　他咽下嘴里那口蛋糕，摆着手连连否认：“冤枉啊！芒果是老马买的，我只是……只是被迫围观。”

　　姜乐野这个大恶人也不辩解，直接把那盒魔鬼椒腌芒果往桌子中间一推，笑吟吟扫过一圈人：“要不，咱五个人一块分了？”

　　桌上霎时一静。

　　苏圆满看了一眼那红得嚣张的物体，味蕾还没受刺激，眼睛先被辣得发疼。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把它推向了方绿。

　　方绿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看那盒芒果，又看看悠然自得的许逢澜，到底没敢往他那边推，所以……默默把它推给了白木阳。

　　白木阳：“……”
　　他盯着眼前这盒芒果，只觉得命里带衰，怎么倒霉的永远是他？

　　姜乐野憋笑憋够了，好不容易想起要给好兄弟留条活路，才转向苏圆满切入正题：“这位同学，瞧着你跟我们家老许挺熟啊？之前怎么没听他提过。”

　　苏圆满还在琢磨怎么说合适，许逢澜先开了口：“认识挺久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补了句，“之前撞过我一次，印象特别深。”

　　苏圆满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明明不疼，许逢澜偏要“嘶”一声，还趁人不注意把脚往她那边挪了挪，挨着她的鞋就不肯动了。
　　她赶紧把腿收回来，见方绿也皱着眉要开口问，只想先溜为妙：“我吃饱了，咱们准备走吧。”

　　许逢澜瞧着她碗里几乎没动过的蒸蛋羹，捻过小碗，用自己的小勺子挖着吃了一口。

　　苏圆满拦都没拦住，瞪他一眼：“你也不嫌……”

　　“嫌弃什么。”他放下勺子，看了她一眼，“又不是没吃过你剩的。”

　　白木阳手里的勺子“咣当”掉进盘里。

　　这话太有歧义了。

　　方绿呼吸紊乱，已经彻底撑不住了，现在就想去医院挂急诊！姜乐野“嚯”了一声，看苏圆满的眼神里充满了刮目相看的敬意。

　　苏圆满这回真没法冷静了，抄起桌上的纸巾盒就往他身上砸。许逢澜不紧不慢地接住纸巾盒，又放回了桌角。

　　她低头瞧见自己指缝蹭了点布丁的糖浆，黏糊糊的不舒服，对方绿说：“我去洗个手。”

　　方绿哪敢留下来单独面对这三个男生，刷地一下就站起来：“我也去！”

　　洗手间里，方绿拧开水龙头，压低声音：“圆满，你老实交代，你和许逢澜到底什么情况？”

　　苏圆满抽出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敷衍道：“能有什么情况？就纯洁的同学关系。”

　　“……”方绿想哭，能不能别忽悠她了！

　　两个人走出甜品店，微风一吹，方绿还在拼命消化刚才的惊天大瓜。

　　身后传来一声低唤：“苏圆满。”

　　苏圆满回头，看见许逢澜走向她，朝她抬了抬手：“纸巾。”

　　苏圆满瞅了眼他湿着的指尖，纳闷：“店里不是有吗？”

　　许逢澜不答，就那么盯着她，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就想要你的。

　　苏圆满受不了他那副样子，从马甲口袋里摸出餐厅纸，看也不看就丢在他手里，然后拽着方绿就走。

　　许逢澜低头，看着手心里这薄薄的一片，上面还印着蓝色翅膀的图案，捏着还挺软。他往回走了两步，想扯一张擦手。
　　结果指尖刚撕开包装一角，就觉出不对。

　　他的手僵住，这是……

　　白木阳和姜乐野刚好走出来，见他站在原地不动，白木阳凑过去问：“老许你杵这儿干嘛呢？”

　　等他们看清了许逢澜手里的东西，两人同时震惊。

　　白木阳颤抖着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那张薄片：“这、这是……苏同学的？”

　　许逢澜直接往口袋里一揣，护着的东西很烫手，又舍不得扔。他耳尖有点红，面上还维持着镇定：“嗯。”

　　白木阳两眼一翻，姜乐野眼疾手快接住他，掐他人中：“别倒别倒！这儿有石头，磕破相了不值当！”

　　……

　　另一头，苏圆满拽着方绿走出了一段路，才终于松开手。

　　她转过身，双手环胸，准备严刑拷打方绿：“说吧，刚才他怎么会给我撑伞？”

　　方绿害怕地后退一步：“圆满，你听我解释。”
　　她咽了口唾沫，才磕磕绊绊地交代：“当时我怕被你骂，想把伞放低一点。可刚把伞柄往下压了一点，角度还没来得及调，就有人从后面伸过手来了。”

　　说到这里，方绿自己都还有点恍惚：“我当时都懵了，扭头一看才发现是许逢澜，就站在我旁边。你不知道他当时离我有多近！”

　　苏圆满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说重点。”

　　“这就是重点啊！”方绿急得跺脚，“他离我那么近，我下意识叫出声，结果他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一下子就发不出声音了。”

　　她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许逢澜侧头看她，食指轻轻抵在唇间，眼神里带着点拜托的意味。他是不想让前面的人发现。

　　“然后呢？”苏圆满问。

　　“然后，他就接过伞柄，自然而然地跟在你身后了。”方绿窝囊地戳戳手指，“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等我回过神来，你们已经走出去了，我只能赶紧跟上。”

　　苏圆满无言以对。所以，方绿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扯着伞……同他一起走了。

　　方绿偷瞄她的脸色，“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嘛。”
　　她哪能想到，圆满会和许逢澜熟成这样。两人以前明明半点交集都没有，她不得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