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偏航》西红柿铲手

26、干嘛去 今天怎么走

　　到了目的地，觅香街不愧是城西老街的顶流，改造得花里胡哨，人也络绎不绝。

　　方绿在一家冰激凌店前刹住脚，转头晃了晃苏圆满的胳膊：“圆满，要不要来一支？”

　　苏圆满扫了一眼，玻璃柜里的草莓、抹茶、巧克力都很正常，唯独最右边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
　　【本店特色：皮蛋冰激凌、鱼皮冰激凌、臭豆腐冰激凌】

　　苏圆满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不吃，我生理期。”

　　方绿这才想起圆满特意要的是热奶茶。她转回头，也看到了那块小黑板，深吸一口气决定：“老板！来一个皮蛋臭豆腐双拼！”

　　苏圆满：？！
　　这吃下去真的不会拉肚子吗。

　　摊主还贴心地撒了一层炸蒜酥。方绿捧着它，虔诚地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混了两秒，表情升华成一种悲壮的平静。

　　“怎么样？”苏圆满问。

　　“怎么说呢，”方绿眼含热泪，“就像有人往我嘴里灌了一口臭水沟的水，又配了点奶油安慰我。”

　　苏圆满闻着那股S味，想不到方绿口味这么重。她默默拉开了和方绿的距离，开始重新评估这段友谊的保质期。

　　念头刚落，旁边一个穿奥特曼服的小胖哥兴冲冲地朝摊主喊：“阿姨！鱼皮臭豆腐的，双份蒜酥！”

　　小胖哥接过冰激凌，吸了口鼻涕，眼神清澈，一脸幸福地咬了下去。

　　苏圆满：“……”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又逛了一会儿，她发现不止这一家店猎奇，什么肉丝酸奶碗、芥末蛆虫冻，很多都在挑战人类味蕾的下限。

　　与此同时，许逢澜被姜乐野和白木阳勾肩搭背地推着走。觅香街名不虚传，一条街下来，三人见识了不少奇葩玩意儿。
　　许逢澜一路板着脸，对大半食物本能地排斥。姜乐野却相当满意，这回老许的眼界总算是刷新到位了。

　　逛到了腌果店，三人在小桌子旁边坐下，姜乐野说要去买一份尝尝。

　　白木阳低着头在群里疯狂输出，把刚才路上拍的奇葩美食挨个发了上去。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后知后觉：不对啊，老马买个腌果怎么这么久？

　　往腌果店门口一瞅，那家伙压根没在买东西，杵那块跟几个女生聊上了。

　　没办法，姜乐野本来就长了一副好皮相，几个路过的女生被他的脸当场勾住。

　　加上他说话又酥又撩，这会儿不知说了句什么，几个女生齐齐笑出声，气氛热络得很，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还把手机往前递了递，意图再明显不过。

　　“这不太方便，”姜乐野一脸沉痛地编了起来，“我答应过我那几个前女友，不能随便加女生微信了。我不能白嫖人家的分手费，做人要有底线。”
　　说完还朝另外两人的方向瞟了一眼：“不信你问我那两个朋友。”

　　高马尾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那……那个可以吗？就那边坐着的那个，白衣服的。”

　　许逢澜穿了件红白相间的宽松运动开衫，拉链敞着，里头是件黑打底，袖口随手挽到小臂。额前碎发被他撩开，微微凌乱，光坐在那儿就很招人。

　　姜乐野见她打上了许逢澜的主意，摸了摸鼻子，开始替兄弟婉拒：“呃，那个嘛……有些不近人情。”

　　“是吗？但他看起来好乖啊。”女生不信。

　　姜乐野抵着嘴，差点笑出声，多半是大病初愈的缘故，才让人产生了这种错觉。
　　他收住笑，郑重向她保证：“真的，陌生人要是多缠他几句，他定会打电话报警的。”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又忍不住往许逢澜那边偷看。许逢澜对此一无所知，手搭在膝盖上，单手撑着脸，垂眸不知在看什么，乖巧得人畜无害。

　　当然，也有同行衬托。白木阳在这边看得乐不可支，手又痒了。
　　白木阳：【就刚才那会儿工夫，老马又立了新的人设】
　　流浪野马他老祖：【诶，我这逆孙整天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我都不想说他了】

　　正主姜乐野提着一盒魔鬼椒腌芒果回来了，在许逢澜面前放下：“来，老许，你先尝。”

　　许逢澜用竹签挑起一块，上头糊了厚厚一层辣椒粉。这吃下去，他的嗓子还能要吗？
　　他放下，手腕一转，推到了白木阳面前：“我先看看你们的反应。”

　　其实白木阳也不敢吃，忙摇摇头。
　　“你不是说，来找我学习么。”许逢澜嘲讽他说话不算数，手指点了点塑料袋，“实践出真知。”

　　姜乐野在旁边撺掇：“白木阳，你不敢的话，我就去告诉左燃，说吊车尾连块芒果都不敢吃。”
　　“不行。”白木阳被激将法命中，一咬牙，整块塞进了嘴里。

　　“味道不错，酸甜辣就这，”话没说完就被呛到了，“咳咳咳！”
　　泪星子沁出来，呼哧呼哧喘了几下，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哀鸣：“水——”

　　姜乐野笑得捶了下桌，还不忘奚落一句：“不给老许做个榜样，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不伺候了！我去买杯喝的，全糖加冰，让老板给我榨一整片椰林的量！”白木阳跑了，直奔奶茶店。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也慢悠悠跟了上去。

　　白木阳随便找了家奶茶店，胳膊肘没留神撞到了章鱼小丸子摊旁一个姑娘举着的伞，他转身道歉。
　　撑伞的人转过头，两人看到对方的脸，都愣了一下。

　　白木阳一看到她就有些心虚，毕竟前两次的接触都挺不愉快。
　　苏圆满看到他，第一反应是某人会不会也在附近。视线扫过周遭人流，果然，那道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那人的目光恰好也落了过来。苏圆满心一跳，拽起旁边正往嘴里塞最后一颗章鱼小丸子的方绿就走：“走了。”

　　方绿腮帮子塞得圆滚滚的，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含糊不清地喊：“唔你干嘛啊，丸子还没咽下去呢！”

　　“去前面看看。”苏圆满头也不回。
　　方绿被她拖得一路小跑：“后面有鬼追你啊？跑这么快！”
　　苏圆满随口扯了个理由：“人多，挤得慌。”

　　白木阳瞧着两人风风火火的背影，正摸不着头脑，瞥见许逢澜一直盯着她们消失的方向，顺便解释了句：“那俩是我们班的同学，好像就坐左燃前面。”
　　他说完转身要去点单，就听姜乐野喊了一声：“老许？你干嘛去？”

　　白木阳回头，瞅见许逢澜已经抬步走了，刚好是那两个女生离开的方向。
　　留下他和姜乐野你瞧我瞧。

　　白木阳不太确定地说：“他这是……突然找厕所？”
　　姜乐野哼了一声：“倒像找人要债的。”
　　白木阳奶茶也顾不上买了，拍了拍姜乐野的肩膀：“还不快跟上，看看到底怎么了。”

　　苏圆满和方绿两人停在了一家扇子染漆的摊位旁，她伞丢给方绿：“拿着。”
　　“干嘛？”方绿堪堪接住伞。
　　“你撑。”苏圆满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热。”
　　方绿不满：“你是大小姐啊。”
　　“嗯。”苏圆满淡淡道。

　　方绿气鼓鼓地把伞举起来，故意往自己这边斜了大半，让苏圆满的肩膀暴露在阳光下。

　　苏圆满刚要开口骂这丫头缺德，就听见方绿在身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先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他，苏圆满在心里闭了闭眼。她二话不说，猛地扯住伞边：“我们换个地方，这里有狗骚味。”
　　不等方绿反应，苏圆满扯着伞快步往前走。

　　脚步越迈越快，只想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离那人的气息越远越好。她今天是纯出来散心的，不想因为他影响心情。

　　不知道晃到了街的哪一段，她走累了，在一家甜品店门口停住脚步。
　　“先买点甜品吃吧。”苏圆满平复气息，心跳还没落稳。

　　身后一点回应都没有。她皱起眉，这丫头一路上是哑巴了吗？

　　等等……不对劲。

　　那道气息还缠在鼻尖，似乎他的体温正在一寸寸地漫过来，从头顶爬到脚踝。

　　整个人都要被这气息裹住了，耳后能清晰感觉到他呼吸时扫过发丝的轻痒。她后颈倏地泛起麻意，机械地转过头。

　　许逢澜就站在她身后，他微微弓腰，姿态着实憋屈，却浑不在意。他眉梢带笑地看着她，嗓音压得低，是只够两个人听见的沉磁：“今天怎么走这么快？”

　　苏圆满瞧他这副分明什么都懂、偏要等她主动说破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好意思，我平时走路就这速度。”她憋着气，用肩膀轻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退后。

　　许逢澜感受着落在胸前的那点力道，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软乎乎的。空气里飘着甜甜的奶油香，他没退，反而顺势贴近了一点：“要不要像上次撞我那样，再撞一次？”

　　苏圆满无语，抬手把他脑袋往外推：“你有病吧。”

　　他轻咳一声，意在掩饰什么，语气有点闷：“刚刚撞那么轻，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呢。”

　　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苏圆满撇撇嘴：“请你要点脸。”
　　她准备转回头。

　　“别动。”
　　许逢澜声音忽然正经了一点，一只手虚虚拢了拢前襟，笑着提醒：“头发缠我扣子上了。”

　　苏圆满下意识低头去看，这人又在耍她，穿的明明是拉链款的外套，哪来的扣子。

　　她往侧边挪了一步，才看清被他肩膀挡住的场景：
　　方绿可怜兮兮站那，手里还握着没喝完的奶茶，堪比风雨里的小树。
　　比她还可怜的是白木阳，面色惊恐，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这两个人怎么会扯到一块去？

　　而姜乐野靠在稍近处那家门店的小柱上，兴味盎然地打量着苏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