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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避开他 他越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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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圆满晚上才看到方绿的消息,此时宴会刚好进行到拍卖环节,台上正展出一幅工致的界画。
她手包放在腿上,手机屏幕的亮光被桌布遮住了大半,方绿的消息跟机关枪一样往外蹦——
【刚给陈卓佳算塔罗牌,算出的全是她单方面的感情付出】
【她在洗手间待了好久,出来眼都是红的】
【圆满你说我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早知道不给她算了,现在咋整啊】
苏圆满挑了挑眉,实在没看出来她这位同桌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神棍,平时连选择题都蒙不对,合着本事全用在塔罗牌上了。
她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回:【你都免费给她算了,她还好意思怪你?】
【说不定是她自己之前情绪就不对,把牌给传染了】
方绿的回复是秒到的:【可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怕尴尬啊】
苏圆满想了想,又添了两行字:【你什么也不用做,她哭得这么伤心,说明塔罗说的那些事,她自己心里早就清楚得很】
这话倒也没说错,刀子是方绿递的,可伤口本就长在陈卓佳心上,无非是提前把结的痂给掀了而已。
方绿回敬一条语音,她顺手点了转文字。
【呵呵,合着我这助攻一到位,她演都不用演了是吧?】
苏圆满琢磨着这行字,认为挺合理的。
【没错,你是一个合格的报丧鸟,用不着赔她青春损失费】
【对了,你既然算得这么准,回头也帮我算算?】
方绿发了一串句号,又来一条语音,苏圆满还是点了转文字。
【我可不敢接你这尊大佛,别人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
苏圆满:“……”
她没再回复,把手机放回包里,这次是一套瓷器,起拍价比刚才那幅画低了些。
苏圆满用叉子拨出甜点下的鹅莓,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后面主持人的说话内容把她注意力拉了回来。
“下面这件拍卖品是由覃水市非遗保护协会提供的核雕手串,题材为‘十二生肖’,是协会一位老手艺人的心血之作。”
大屏幕上出现了核雕的特写,苏圆满见过类似的核雕,就在外婆的工作室里。
“起拍价,十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
“一百一十万。”苏笠山举了一下手牌。
一百一十万第三次,成交。
“爷爷,”苏圆满询问道,“您买这个做什么?”
苏笠山看她一眼,眼光流转,话颇有怀念的意味,“不做什么,只是碰巧喜欢你外婆的这份作品。”
鬼才信。
苏圆满在心里腹诽,老一辈的爱恨情仇就是磨人,别扭了大半辈子,到了六七十岁还是剪不断那点念想。
他们那些狗血的陈年旧事,圈子里早传得人尽皆知。
爷爷年轻时爱慕外婆,外婆和奶奶都只追着外公一个人的身影,据说连外婆最要好的闺蜜,也曾喜欢过外公。
至于外公,一辈子随性洒脱,爱逛山爱游水,不爱回家。他不肯给任何人半分偏爱,至今也没为谁停过脚步。难免让人怀疑,他和外婆的那段婚姻,是否真的存在过。
奶奶是沈家收养的孩子,当年她爱而不得,最终只能听从家族安排,顶着舆论的压力,嫁给了当时刚刚打拼出几分名堂的爷爷。可惜她身子孱弱,在生下孩子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后来,爷爷把产业越做越大,外公又做主让沈若年和苏易观结了婚,算是把两家的交情重新续上了。
在苏圆满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爷爷怎么还对外婆念念不忘?难道真是因为得不到,才不甘心了大半辈子吗?
……
拍卖会结束后,苏笠山被几张熟面孔笑着拦下寒暄,他顺势把身旁的孙女往前带了带,简单介绍了一句。
苏圆满得体地一一问好,目光却留意到有几位宾客已提前离场。她实在有些待不住了,便趁着苏笠山被众人缠住话头的间隙,沿着宴会厅侧边的走廊缓步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苏圆满给苏笠山发了条消息,一转身,就看见绿植旁那身形修长的人。
左燃靠在浅灰色石壁上,单手插着西装裤兜,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袖口下露出一截腕骨。付子昕站在他旁边,等着他打完电话。
苏圆满脚步放轻走过去时,左燃先抬眼看见了她。
他在她脸上看了几秒,末了才带着点迟疑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放软了语气:“行行行,妈我知道了,回去再说。
“她是谁啊?”付子昕随口问了句。
左燃搭腔:“我们班的一个同学。”
“哦。”付子昕瞧着苏圆满似乎在等车,她话一转,问起许逢澜的事:“许逢澜烧退了吗,你们怎么不早点送他去医院?”
提起这事,左燃也是没办法,有些心累:“还没呢,下午量三十八度七。听白木阳说这傻逼不肯去医院,说什么睡一觉就好。”
“那也不能由着他任性啊,”付子昕焦急道,“发烧不是小事,万一烧出肺炎怎么办?”
左燃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她:“你比他亲妈还紧张,这么担心他,怎么不自己去跟他说?”
付子昕拍了他一下,难为情避开他的目光:“我跟他又不熟,贸贸然跑过去说这些,多奇怪,我说了他也未必听。”
“那我去说就管用了?”左燃哭笑不得。
“你,”付子昕被他气到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大家都是朋友,他生病了你们应该多照顾一下。”
左燃:“白木阳和老马照顾了快一天。”
付子昕只好说了一句:“那你帮我转告他,让他好好休息,别硬撑。”
她低头望着地砖,气馁地补了句:“我没有他好友。”
左燃嗯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夜风裹挟着他们的对话,送到了苏圆满耳边,她握着手机的力道重了些。
原来他真生病了。
要是昨天她没硬要那顶帽子,现在发烧难受的人,说不定就是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摁了回去。
上了车,苏圆满靠着椅背,任由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道道掠过眼帘,闪得她心神不宁。
发烧不是那人自作自受吗。
她一个劲儿地数落,毕竟帽子是他自己递过来的,又不是她抢的。
……反正,跟她没关系。
苏圆满垂下眼,手指却像不听使唤似的,点进了和那个人的对话框。界面最后的那一句“你有没有不舒服”,一直在等她说点什么。
可她能说什么呢?
她盯着输入框看了半晌,指尖停顿许久,最后只落下一个字——
【你】
打完就卡住了,后面该接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苏圆满抿了抿唇,正想把字删掉,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发送键。
那个你字就这么跳了出去,刺得她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地长按、撤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索性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又扭头看向窗外,忽略那点心烦意乱。
*
许逢澜有气无力地洗漱完,擦着手坐回床边,顺手点亮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他动作顿了顿。
消息界面,微信标志旁边显示着:“她”撤回了一条消息。
时间显示是十几分钟前。
他解锁点开对话框,盯着那行浅灰色的小字看了好半天,指尖下意识往上划了划,什么也没有。
可他知道,她回过他了。
许逢澜低笑出声,脑袋却昏昏沉沉的,还晃了一下,仿佛在提醒他烧还没退。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
笑意散去后,失落也悄悄浮了上来。不管她刚才发了什么,最后都被她撤回去了。
是不是刚才没及时回她消息,所以她生气了?许逢澜想到这个可能,手指飞快地敲着字:
【对不起,我刚去洗漱了,所以没看到消息】
发完觉得不够,又急急补上:
【不是故意晾着你的】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停,他犹豫片刻,还是又打下了一行字,发送:
【你撤回的那条……是什么?】
【能再发一遍吗?】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她也没有回复。许逢澜心情郁闷,扯过被子蒙住头,把自己闷在了温热的黑暗里。
……
苏圆满坐在铺满拼图碎片的地毯中央,看到许逢澜发来的几条消息,拼着碎片的手指蓦地停住了。
这个人……怎么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好像她是什么易碎品一样。
她盯着那几行字发愣,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明明最开始,只是她单方面地认识他的名字而已。
刚上高一时,她就听说了许逢澜这个人,知道他耀眼夺目,她的第一反应是避开。只要看不到,内心就不会有丝毫动容。
那时候,只要听见有人说“许逢澜在那边”,她就会不由自地拽着方绿拐去另一边的楼梯,宁愿多绕半栋教学楼,也不肯朝他所在的方向多看一眼。
就连国旗下讲话,她都只盯着鞋尖沾到的脏灰,任凭他的声音从主席台上飘过来,也绝不抬头去看他的脸。
她就这样躲着这个名字,躲了整整一年。
可是高二分班后,两人终究进了同一个班,避无可避。于是那一天,她转过头,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模样。
果然如她预想的那样,是她无法靠近的人,就像她永远靠近不了家人欢笑的温暖。
很快,她发现陈卓佳在暗恋他。换作从前,她根本不会往心里去。可这一次,她却像着了魔似的,开始窥视那个女生的暗恋,看她如何因得不到喜欢的人而难过。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看一本摊开的小说,所有情节都顺着预料往下走,挺有趣的。可心底更深处那点翻涌的情绪,她自己也理不清究竟是什么。
她和许逢澜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线,她站在所有关于他的闲谈之外,平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没几天,那人却朝她抛出了善意的橄榄枝。难道他想和她做朋友,想把她拉进他的圈子?
接触几次之后,她发现自己猜错了。他想当的,根本不是普通朋友。
得出这个结论时,她只觉得荒谬。到底为什么,他要执着于走向她?
他们之间的交集明明寥寥无几。他越靠近,她越抗拒。他这份突如其来的热忱,像是在无声地嘲笑她一年的躲避。
更让她心慌的是,他走得越近,她就越清晰地意识到:好像只要她一勾手,这般热烈的人,真的会轻而易举地落进她的世界里。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她依然选择了逃避。
因为许逢澜根本不了解她,凭什么敢随随便便撬动她的边界。
苏圆满的手指蜷了蜷。能再发一遍吗?他怎么好意思开口要的。
所以,她选择了无视,让他也心烦意乱,他最好抱着手机干等到凌晨三点。
她睡不着,凭什么他睡得香?
苏圆满继续拼图,没过多久,旁边的手机又弹出了消息提示。她放下手中的碎片,决定回复一下。
她摩拳擦掌,脑子里已经开始排练十八种折磨许逢澜的话术。
结果拿起一看,是那老头发来的消息,她的心刷地冷了下来。
苏笠山:【你外婆今天也来了,在二楼的VIP室,没下来,我也没能和她说上话】
苏圆满想回一个滚,成天惦记着别人家外婆,难不成你真想来段黄昏恋不成?就算你没什么存在感,好歹也考虑一下你这个塑料孙女的感受。
苏圆满:【哦,可惜我没见着她】
发完,手机彻底反扣,谁来扰她都免谈。
*
假期第三天晚上,方绿语音文字电话,三连轰炸了苏圆满将近半个小时。
【呜呜呜说好的天晴就去玩,圆满是个大骗子】
【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家门口蹲着】
苏圆满怕手机真会爆炸,于是就妥协了。
隔天早上九点半,方绿站在朝华书苑门口,手里举着两杯奶茶,一看见苏圆满从出租车里下来,就挥舞着胳膊喊:“这边这边!”
苏圆满穿了件牛仔马甲,里面是白色内搭,下半身是浅蓝牛仔裤,头发扎成斜丸子头,两鬓的碎发垂落到颈边。她走到方绿跟前,接过一杯白巧米麻薯。
“进去吧。”方绿挽住她的胳膊,往书苑里走。
朝华书苑是一座由旧厂房改造的独立书店。外墙爬满了藤蔓,木质招牌被雨水冲刷得字迹模糊,反倒添了几分旧意。
两人转了一圈,停在最里头的墙前。
“哇。”方绿发出赞叹。那是一面巨大的漂流墙,手绘的深蓝海浪打底,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玻璃瓶,还分大小。
店员笑着走过来:“你们好,这是我们书店的时光漂流瓶活动。可以在小纸条上写下想说的话,装进瓶子里,挂到漂流墙上。”
她指向旁边的一张木桌,桌上摆着各种尺寸的玻璃瓶、彩色纸条、丝带和马克笔。
“写什么都行?”方绿问。
“就是写时光语录,”店员解释,“心愿、祝福、心事都可以。”
方绿顿时来了兴致:“圆满,我们也挂一个呗。”
写完后,她踮起脚尖,把自己的瓶子挂在了漂流墙中间偏左的位置。
“圆满,该你了。”方绿转过身,把马克笔递给她。
苏圆满:“我不知道写什么。”
“随便写啊,什么都行。”方绿小小鄙夷,“你平时嘴巴跟刀子似的,写几句话还把你难住了?”
苏圆满捏着笔,指尖捻着纸边,随便写了句:
【如果可以,请让我心想事成】
然后把瓶子也挂上了漂流墙。
两人在书店里看了会儿书,出来时已将近十一点。她们沿着湿地公园的小路往外走。
“对了,”方绿把手机怼到她眼前,“前晚我跟陶一锦聊天,她推荐了好多好玩的地方。”
苏圆满懒得细看,只想着会不会和她们撞上,就问了一句:“她们也会去那些地方吗?”
方绿翻了翻聊天记录:“陶一锦说,这上面的觅香街和海宝栈她们之前去过了,人太多没逛爽,下次要找个人少的时间再去。”
苏圆满当即把那两个地方划为最优选项:“那就先去觅香街。”
“好呀!”方绿兴奋地说,“就在城西那条老街上,好多好吃好玩的。”
苏圆满咬着吸管,“那你打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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