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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起淋 外面的雨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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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圆满写了一页纸的圆周率,压根没心思做题。
方绿早就走了,她妈妈来接她放学,临走前特意问苏圆满带没带伞。苏圆满说伞在包里,方绿这才放心离开。
此时,外面的雨势又密了些,
空荡的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苏圆满面色染上一丝郁气。毫无疑问,许逢澜是在等她。
她把作业塞进防水袋,放进了书包。包里哪有什么伞?她的伞正躺在家门口的鞋柜上。
刚放学时,许逢澜就发来消息问她“带伞了吗”。她回了句“没带”,还暗戳戳地想:就算带了,也不会让你蹭。
雨其实不算太大,她本来打算等所有人都走光,就直接淋着雨回家,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今天正好让冰凉的雨浇灭堵在胸口一整天的闷气。
可现在那人就杵在外面,她怎么可能在他面前装什么淋雨的忧郁少女?平白让他看笑话。
苏圆满冒出一个坏主意——把他也变成忧郁少男。
她站起身,抓起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走出了教室。
看见她出来,许逢澜帽檐下的眼睛对上苏圆满的视线,按灭了手机屏幕,揣回兜里。
“你要走了吗?”
苏圆满没回答,凉凉地凝视他,看得许逢澜都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了头。
“我没带伞,你打算陪我一起淋雨?”她抬着下巴反问。
许逢澜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站在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要陪着她,简直荒唐。苏圆满压下心里那点烫得奇怪的情绪,走到他面前站定,抬眼望他:“行啊,淋雨可以。”
“前提是,我不喜欢比对方先淋湿。”
许逢澜问她:“那你想怎么做?”
“帽子摘了,给我。”苏圆满强硬地命令。
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许逢澜抬手捏住帽檐,想了想,忽然又提了个小要求:“给你可以,能不能顺便叫一下我的名字?”
明明是很简单的要求,苏圆满却死活过不去这道坎。她抿着唇,唇色都淡了几分,就是不肯松口。
名字而已,她天天在心里骂这名字不知道多少遍,念出来能掉块肉吗?
嗯,能。
许逢澜也没敢逼她,很快就妥协了:“算了,当我没说,反正迟早的事。”
他不多问,摘下头上的帽子,递到她面前。
苏圆满接过来,帽子上还带着他的温度。她把帽子搁在窗台上,拧开了矿泉水瓶。
看见这个动作,许逢澜顿时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她拽住他的上衣领口,迫使他弯下腰来,另一只手举起拧开瓶盖的矿泉水瓶,对准了他的头顶。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许逢澜下意识闭了眼。
苏圆满倒得很慢。水浸软了他额前的碎发,沿着鬓角滑到下颌,一路滚进锁骨的凹陷处。
许逢澜就这么受着,水珠挂住睫毛,眨一下,碎了。黑色的短袖领口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颈的线条。
下一刻,苏圆满手腕倏地被人扣住,许逢澜的掌心发烫,指腹贴着她腕骨内侧跳动的脉搏,轻轻往上抬了抬。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已经贴上了另一只手的温度,男生的阴影瞬间压下来,整个人就被他带着换了个角度,她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面。
偏斜的水线大部分泼在了他半边肩膀,剩下的都浇在了两人脚边的地面上。
许逢澜垂眸看着她,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狭窄的空隙里。
他眼中隐约闪过碎光,考虑到什么,最终还是松开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哑了点:“要浇的话我自己来,不是更省你力气?”
苏圆满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都这样了,他脾气怎么还这么好?她倒宁愿他冲自己发一顿火,哪怕挥一拳过来也行。
许逢澜当然是有脾气的。他故意晃了晃头,发梢的水珠溅到了苏圆满脸上,她连忙往左边退了几步,擦了擦脸。
刚才那点快意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她绝不承认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一把抓过窗台上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往下一压,遮住半张脸,不管不顾地朝楼梯口走去。
“你包不要了?”许逢澜从窗边拿起她的蓝色双肩包,晃了晃,额前的头发还在滴水。
“不要了。”苏圆满就是不回头,“赶时间,外面的雨很想我。”
许逢澜听出了她话里的执拗,望着那个洒脱的背影,哪里还找得到反驳的话,索性顺着她:“嗯,外面的雨很想你。”
他单肩背着她的包,锁好门追了上去。
校门口的雨丝斜斜织着,晚走的学生寥寥无几,都撑着伞脚步匆匆。
路边站着个女生,举着透明长柄伞正给闺蜜发消息,旁边两个人并肩走过来,她随便扫了一眼。
唔。
她指尖悬在手机键盘上,刚打了一半的消息突然停了。
雨幕里,少年走在左侧,身旁的女生帽子压得很低。她快走两步想拉开距离,又被少年有意无意地跟上,两人若即若离,周身似乎弥漫着一种氛围感。
直到那两道身影走得远了,女生才回过神,把没打完的字全删掉,重新敲了两行发出去:
【刚才在学校门口看见两个神经病,淋着雨学人家偶像剧】
【一男一女,不过我总觉得那男的在哪见过,好像是那谁】
许逢澜和苏圆满沿着马路牙子往前走,路边的行人都撑着伞步履匆忙,时不时有人侧目看他们两眼。
一个小男孩被妈妈牵着,拽了拽妈妈的手:“妈妈,后面那两个哥哥姐姐为什么不打伞呀?”
妈妈回头瞅了眼:“学习压力大,哥哥姐姐学傻了。”
小男孩天真嘟囔着:“可是他们好像很开心。”
苏圆满听见了,她内心OS:哪里看出开心的?
一点也不开心,请不要把她和旁边的人相提并论。
马路对面的中式餐厅里,姚悦正和父母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夹了块糖醋排骨往嘴里送。
想起这次月考又没超过许逢澜,明明甜香的酱汁裹着嫩肉,她却嚼得味同嚼蜡,心不在焉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让她嘴里的排骨忘了咽。
嗯?她没看错吧?
窗外有两个特别显眼的人,男生背着蓝色书包,步伐悠闲。女生看不清脸,步伐一点也不悠闲,不知在和谁较劲。
姚悦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许逢澜,他偏头看向旁边的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被女生踩了一脚,他也不躲,反而还笑了一下。
姚悦气得手都在抖,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把饭粒戳得稀碎。
凭什么啊?她天天熬到十二点刷题,这人倒好,还有闲情逸致跟女生雨中散步。怪不得这次只比她高七分,原来心思早就不在学习上了。
她盯着那个晃来晃去的蓝色双肩包咬了咬牙,看这亲近的模样,两人关系肯定早就不单纯了。
姚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窗外的两个人,忍不住咋舌:“这俩孩子也真是,下这么大的雨也不打个伞,淋感冒了可怎么办。”
姚爸爸夹了块清蒸鲈鱼放进碗里,随口问道:“悦悦,那两人是你们学校的?”
“男生是我们年级第一,次次霸榜的那个许逢澜。”姚悦神情木然。
姚爸爸的手一顿,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原来是他啊,老师之前在家长会上还夸过他,是个好苗子。”
姚悦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好苗子又怎么样,这心都散了,下次第一的位置,她拿定了。
……
许逢澜自然不可能让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淋着走,路过巷口的杂货店时,推门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伞。
苏圆满看他只买了一把,见机讽刺:“怎么,你还要跟着我回家?”
许逢澜撑开伞,往她身边站了站,倒是挺乐意:“如果你欢迎的话,也不是不行。”
行,算他狠,她是真没辙了。
“算了,”苏圆满没好气地说,“我要坐地铁回家,你别跟着了。”
“嗯。”许逢澜应了她一声。
嗯的意思是继续,苏圆满站在扶梯上,许逢澜就站在她后面两级台阶的位置,两个浑身湿透的人直接把安检人员惊到了。
站台上等车的人不少,两个女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其中一个看见许逢澜,嘴巴张了一半,就被她朋友拽着往站台中间走了两步。
“那个人好帅,但怎么湿成这样?”
“你别看了,说不定是疯子。”
“疯了也帅啊。”
“诡秘,正常点好不。”
议论声刚好飘过来,许逢澜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苏圆满瞟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这人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她还会装。
地铁到站开门,她找了个靠近车门的位置坐下,许逢澜自然而然就坐在了她旁边。
周围的乘客瞧见两个浑身滴水的落汤鸡,都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
苏圆满心情终于好了点。
过惯了挤成肉饼的日子,没想到还能享受到这种待遇,这雨也算没白淋。
地铁驶了还不到一分钟,她瞥向许逢澜的手机。
看他无声刷了好几个短视频,停在了一个猎奇的犯罪片段上:一整张表皮被完整地剥离下来,指尖还保留着指甲的形状,做得格外逼真。
苏圆满一下来了兴致,刚想细看后续,屏幕忽然一晃,许逢澜已经把视频划走了。
“……”
屏幕上换成了两只圆滚滚的柯基在草坪上打架,胖嘟嘟的屁股撞来撞去,傻气十足。
苏圆满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控制不住自己,食指搭上了手机屏幕,没等许逢澜反应过来,快速往上一划,页面切回了刚才的人皮制作现场。
许逢澜眨了眨眼,扭过头看她。
苏圆满装作看得投入,没理会他探究的眼神。许逢澜就这么举着手机,安安静静等着她看完。
可惜视频没播完,中途弹出了“内容已下架”的提示。
他对她的越界毫不在意,甚至没有一丝恼意。苏圆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却无端漫上一层压抑,指尖悄悄在裤腿上蹭了蹭。
许逢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喜欢看这个?”
她稍稍侧过脸,借着这个角度,把眼底那点薄灰掩了下去。他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喜欢的东西,她偏偏就不喜欢。
许逢澜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兀自续道:“下次想看我手机,直接说。划别人的屏幕这种事,一次是越界,两次……”
“是什么?”苏圆满截断了话尾,心跳漏了半拍,他终于开始厌烦她了吗?
“两次就是习惯了。”他弯了弯唇角,“习惯这种东西,我一般不拦着。”
苏圆满睫毛一颤,彻底转过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你爱拦不拦。”
“好啊,那就随我。”许逢澜应得心平气和,往她这边靠了一点,两人的肩膀隔着薄薄的湿衣服,几乎要贴在一起。
车窗玻璃上映出他们的影子,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苏圆满睁开眼,抛开自己心里的那一丝留恋,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扣在他头上:“下次别这样了。”
许逢澜摘下帽子捏在手里,说得棱模两可:“看心情。”
他弯腰捞起搁在脚边的伞,刚想递给她,苏圆满推了回去,“我今天不想撑伞。”
怕他再多说什么,她把包带子往肩上一甩,走出车门。
地铁站外,雨丝扑面而来。
她想,另外一场缠了大半段路程的雨,总算是结束了。
……
苏圆满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时,墙上的挂针已经快指向七点。
热水顺着发梢淌下来,冲散了一身的雨汽和黏腻。她裹着蓬松的浴巾往沙发上一倒,就这么睁着眼望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心底那点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还在打转。
或许是那个人黏了她一路,给她的气场带偏了。
靠垫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是林阿姨上周刚换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下,她伸手够过来。
一看,是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爷爷。苏圆满不甚在意,只要不是外公,随便应付两句就行了。
爷爷和她爸的名字,她有时都还会搞混。
苏笠山:【礼服准备好了,明晚六点半点我会去接你】
苏圆满恹恹地回:【知道了】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脸埋进靠垫里忍不住叹气。
真搞不懂,这老头怎么这么热衷于各类宴会,七十岁的人,精力反倒比她这个十七岁的还要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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