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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附加题 他有了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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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剩的,他缺的花瓣,特意写年级第一,送题,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许逢澜视线落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苏圆满正趴在桌上睡觉,低马尾松了大半,软塌塌地垂在桌沿。
她又来这套。
上次起码问了两句,这回直接把剩下的丢给他,都没问过他的意愿。
他收回目光,花瓣从掌心倒落到桌洞角,盯着那半块被掰开的月饼。
要吃吗?
念头刚冒出来,洁癖的本能就疯狂叫嚣,守了那么久的私域突裂开一道缝,半块来路不洁的月饼就堵在那里。
他的拇指已经捏住了包装袋一角,垃圾桶就在两步之外,抬手一抛,这件事就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爽快。
可是。
可是万一呢。
扔了的话,她后面问起月饼吃了没,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到时候某人脸上挂不住,怕是要好久不理他,搞不好一气之下来个拉黑删除。
于是,在三人死滞的注视下,许逢澜踌躇地拿出那半块月饼,放到嘴里,艰难地咬了一小口。
陈卓佳回头撞见这一幕,思绪戛然而止。那些攒了好久的隐秘期待,在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她一直笃定许逢澜底线分明,不轻易接受别人的馈赠,可这块月饼狠狠扇在了她的认知上。
答案太明显了。他知道是谁送的,也甘之如饴。
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只是……怎么会来得如此突然。
酸意猛地顶到眼眶,她连多看一秒的勇气都没有,仓促把脸埋进臂弯,任由那些碎成齑粉的底气,一点一点印湿了袖子。
当然,比陈卓佳认知碎更快的是白木阳几人。
白木阳盯着许逢澜缓缓咽下那口月饼,如遭雷击,差点以为自己穿到了平行时空,不然怎么能看见这种堪比神迹的场面。他放下可乐,颤抖的手摸向许逢澜额头。
“你能不能正常点?”许逢澜躲开,“这又不是咬过的,至于么。”
这是重点吗?
白木阳彻底破防,和左燃、陆雨程反复交换眼神,三人的目光从震惊演变成了深深的迷茫。
老许连这来历不明的破月饼都吃得下去,那他们还拼死拼活帮忙消化那堆月饼算什么?合着兄弟几个在这替他负重前行,他倒好,给人当垃圾桶。
左燃揉了揉自己要吃穿的胃,现在看到莲蓉两字就想吐。他身心承受了太多,忍不住灵魂发问:“老许,月饼好吃吗?”
许逢澜舌尖抵了抵上颚,视线扫过桌洞角那几片花瓣,给出一句高度评价:“不止好吃,这是中秋写给味蕾的情书。”
他慢条斯理地抽了张湿巾擦净手指,指尖一顿,又补了句:“还有附加题。”
“……”这说的是人话吗?
陆雨程见许逢澜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也不知道暗地里干了什么好事,嘁了一声:“你们别瞎操心了,说不定是女神赏他的。”
白木阳只当许逢澜又犯病了,抓着头发心累:“想我白哥一世英名,居然连半块月饼都不如。老许,你欠我们的月饼债,必须用国庆作业来还!”
“呵。”许逢澜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看着几人深受打击的模样,“阿程说得对,你要是还想借国庆的作业,就别瞎操心了。”
几个人索性懒得管了,只要他自己乐意,随他折腾去。
苏圆满装睡了十几分钟,实在熬不住,她现在急需洗一把脸,清醒一下。
许逢澜瞅见苏圆满出去了,他撕下一张便签,飞快写了两行字折好塞进口袋,起身就要往外走。
陆雨程随口问了嘴:“去哪?”
许逢澜神色如常:“洗手。”
陆雨程看着他走出教室,唏嘘不已。他分明瞧见这人写了点什么东西塞口袋,洗手?洗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还差不多。
苏圆满擦干净手从厕所出来,脸颊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水珠,被风一吹,凉丝丝的。
她看见许逢澜站在二班走廊外,低着头翻转手机,像是在纯粹发呆。
就在她路过时,许逢澜倏然伸手,苏圆满只觉得掌心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他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睨他了一眼,想不到这人还有当免费劳动力的爱好,也没说话,从后门走了教室。
陆雨程随意抬眼扫了一下,就看见苏圆满往窗边丢了卷什么东西,许逢澜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就拿了回来。
他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名堂,想起自己刚才胡诌的女神,不会真被他说中了吧?
毕竟他俩之前那些无厘头的互动,哪里像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他看左燃已经走回了座位,白木阳还赖着这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又看了看许逢澜,干脆放弃。反正问了也是白问,老许最会装糊涂。
陆雨程在纸上写了点东西,越过许逢澜丢给白木阳。
白木阳还奇怪这人有话不能直说,展开纸条就看见上面写着:【我发现了老许的一件大事】
他嗤之以鼻,捞过许逢澜搁在桌角的笔唰唰回了行,原样抛回去。
陆雨程打开:【你可拉倒吧,今天是放假前最后一天,最大的事就是数有多少作业】
“……”果然就不该指望这蠢货。
苏圆满展开便利贴,那字迹很秀逸,和本人如出一辙:【月饼我只吃了一口,但还没扔,别给我零分行不?】
比起内容,她反倒更喜欢这个字迹,把纸条重新折好,随手夹进了手边的中英词典里。
还想要分?只要敢接受她送过去的东西,就该做好得零分的准备。就算没扔,也是零分。
她知道那人嘴娇气得很,就等着他随手把月饼扔进垃圾桶,以后再敢凑过来,她就拿这事嘲讽他,嫌她的东西脏,就离自己远一点。
可她没想过,他会吃。更没想过,他还会写便签来跟她讨价还价。
苏圆满在草稿纸上用力地划着线,这些杂乱的线条要是仔细捋顺了,分明就是许逢澜的名字,只是笔痕太乱,她自己也看不出来。
本来以为自己是在逗一只矜贵清傲的猫,结果那猫不但没躲开她递过去的鱼干,还叼着鱼干回头蹭了蹭她。
闹得她心怏怏的。
方绿怂怂地缩在旁边,看着苏圆满折磨可怜的草稿纸,连大气都不敢出。
许逢澜大体看了一遍苏圆满的答题卡,翻到后面的语文作文,细细阅读了会儿,目光停在那一句——
正如思想家费尔南多·佩索阿·门德斯所言:“人的本质不是他所是,而是他所不是。”
他微微歪了歪头,拿手机搜了下这个名字,先出来了一位诗人,往下翻,又出现一位军官。
许逢澜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勾了勾,放下手机,抽出压在答题卡下面的试卷,帮她把没标注的重点字词释义补了上去。
……
放学铃响了,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绵绵细雨,却也挡不住同学们雀跃地冲下楼梯。
白木阳站在走廊栏墙边,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对着天气预报埋怨:“不是说放假才下雨吗?怎么这会儿就下上了,我今天还没戴帽子。”
陆雨程赶紧护好自己的帽子,指了指许逢澜:“你抢老许的帽子戴不就行了。”
白木阳才不搭理他的损招,转头问许逢澜:“老许你带伞了吗?”
许逢澜斜倚着对面的墙,看手机打发时间,“没有。”
左燃在旁边倒抽了口气:“完美,咱几个凑不出一把伞。”
“雨不大。”许逢澜抬头看了眼外面飘着的雨丝,觉得淋点雨根本不算事。
白木阳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你是真能睁眼说瞎话啊。”
许逢澜又瞥了眼雨幕,嘴硬得很:“说了没事。”
白木阳服了这犟狗:“行行行,你身体好,你淋雨不感冒,我们这种凡人体质比不了。”
陈卓佳站在陶一锦桌边,她的眼睛还有点红,手里握着伞柄,瞅见许逢澜没带伞。明知道他心里可能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却还是不忍心看他淋雨回去。
她抿抿唇,看向迟迟收包的陶一锦,“阿锦。”
陶一锦嗯了声,陈卓佳斟酌着措辞:“我同桌和他朋友都没带伞,要不要借?”
陶一锦探身望了眼走廊,白木阳和左燃互相指责,她有些犹豫:“他们好几个人呢,我们只有两把伞,不够借啊。”
陈卓佳刚想说自己的伞大,可以挤三个人,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女生的笑声。
付子昕从楼梯口走过来,旁边跟着林莉,还有一个同班的女生,说说笑笑的。
她一眼就看见左燃几人,加快脚步,笑着喊:“左燃!”
左燃擒住白木阳的头:“哟,你怎么还没走?”
“我们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帮忙整理一点资料。”她视线转过他们几个,停留在某人身上。
陈卓佳看在眼里,刚提起来的那点气陡然泄了,心往下沉了沉。
付子昕已经见惯不怪了:“我就知道你们几个没带伞,每次下雨都是这样,下次要记得看天气预报。”
左燃甩锅:“那能怪我们吗?明明是天气预报不准。”
林莉笑着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塞给白木阳:“喏,给你,我跟子昕撑一把就行。”
白木阳立马挣脱左燃的魔爪,喜出望外:“林姐你也太仗义了吧。”
“那当然。”林莉高傲地甩了他一眼。
付子昕转向许逢澜,声音放柔了些,好让对方感受到她的好意:“许逢澜,你也没带伞吧?一起走呗。”
许逢澜淡淡回绝了:“不用,我还有事,你们先走吧。”
说着把肩上的包摘下来扔给白木阳,“帮我把包捎回去。”
付子昕没有勉强,只是叮嘱了一句:“那你注意别淋湿了,这个天容易感冒。”
她看向左燃:“我们走吧。”
左燃撑开伞,招呼着几人往楼下走:“愣着干嘛,还不快来蹭伞。”
陆雨程挑了挑眉,先看了眼许逢澜,又瞥了眼教室里靠窗坐着的某位同学,心里隐约冒了个猜测,希望不是自己想多了。
他也插手不了老许的闲事,跟在白木阳身后下了楼,一把不大的伞挤了三个大男生,贴得肩挨肩,实在有些心酸。
白木阳抢过伞柄,一个劲调整伞的角度,抱怨另外两人:“挤死了,能不能往那边去一点,我的肩膀淋到了。”
左燃推他一把:“你往前站站啊,一个人占那么大地方还好意思说。”
“我往前站脸就淋到了好吧。”
“那你往那边靠,阿程戴着帽子,让他多淋点儿。”
陆雨程被吵得头疼:“你俩能不能消停点,聒噪死了。”
“就不。”
白木阳朝楼上的许逢澜喊:“老许,我们真走了!还说雨小,你看看我肩膀,这才几步路就湿了。”
他指指自己校服上飘湿的痕迹,试图用实际案例说服他。
许逢澜往下看,指尖轻点着栏墙,哼笑一声:“所以你赶紧走,站着也是淋,记得保护好我的包。”
“欸你这铁人……”
付子昕站在伞下,一步三回头地望向三楼走廊,只能看见许逢澜靠在墙柱上的模糊身形,神情看不真切。
陶一锦看人散得差不多了,对陈卓佳说:“走吧佳佳。”
陈卓佳轻轻应了一声,攥着伞柄的手指终于放松下来。
他拒绝了付子昕,所以他喜欢的应该不是她。那到底是谁?她眼里那点光慢慢暗下去,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他还留着。
走出教室时,她看见苏圆满也没走,忽然想起先前许逢澜对她熟稔的样子。难道那个人,是……苏圆满?
陶一锦叫了她一声,陈卓佳回过神,不再瞎想,和她一同下楼。
撑开伞走进雨里,她没忍住又回头仰望了一眼,风吹得许逢澜的帽檐微微掀起,稍露出额头。
她转回头,留心脚下湿漉漉的地面,雨丝从伞沿飘进来,落在她的肩头,洇出深色大小点,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教学楼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许逢澜眸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瞥向教室里还坐在原位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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