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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好惹 她心情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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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圆满干脆当他是空气,合上课本,塞进书立。
走廊外没什么人,她转头扫了一圈教室,许逢澜那几个总凑在一起闹的兄弟不在,陶一锦和陈卓佳也不在,只有一些同学的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瞟完了还要交头接耳两句。
苏圆满索性破罐子破摔,看到了就看到了。她有预感,这种场面以后只多不少。
方绿从厕所回来,看见许逢澜靠在她们座位的窗沿上,也没多想,只当他在等后排的哥们。她走到座位,顺口问起那道题:“写出来没?”
“嗯。”苏圆满把草稿纸推给她。
方绿拿起草稿纸对答案,过了一会儿,由衷感叹:“哇,你好厉害!我一看到这种题就头大,你还把三种情况都给我列出来了。”
夸赞直白又真诚,苏圆满却如鲠在喉。好一个厉害,真讽刺。可为了面子,她还得谦虚:“一般吧。”
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一声轻咳,没藏住底下的笑意,听着格外欠揍。
苏圆满:“……”
她面无表情地抓起桌角的橡皮,作势要扔他。
窗外那人却先一步开了口,声音里掺着一丝倔,透着点软:“这太难,我接不住。”
方绿听见声响,疑惑地转头,看见许逢澜正低头按着手机,应该是在跟谁发语音。她转回头,表情微妙了一瞬,刚才那语气怎么听着像……在跟对象撒娇?
想多了,一定是小说看多了被毒害的。她摇摇头,继续研究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
只有苏圆满听懂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她当然不会真把橡皮扔出去。只是没想到,他借这个动作,回应了她那天下午递给他的折枝。
*
月考如期而至。
周四早上,苏圆满走进教室时,大部分人都在往外搬书。书堆在讲台旁,码在走廊墙根,一排排挤在一起。
方绿抱着一摞书起身,书高得挡住了脸,走得歪歪扭扭:“圆满你帮我拿几本,我看不见路了呜呜。”
苏圆满从上面拿走一些,方绿这才露出半张脸。
“谢了。”方绿把剩下的书摞稳,“每次考试都要搬来搬去,累死了。”
苏圆满把自己的书摞在方绿那堆旁边,拍掉手上的灰。
方绿:“我在五班考,考完语文你记得要等我一起吃饭。”
“嗯。”
苏圆满在三班考,她拿起笔袋走了出去。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进教室了,只有少数几个还站在走廊上翻书。
她走进三班,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扫了一圈教室。
视线落在了最里面那一列的第三个男生身上,短侧分发型,皮肤偏黑,穿一件黄短袖,正低头翻着小本。
孟彦。
她对那个人看了许久。
高一下学期的某个午休,孟彦说过的那句话,她记到现在。
那时候,苏圆满坐在花坛边等方绿,啃着硬纸口感的面包片,脑子放空,想着一些天马行空的事。
孟彦和几个男生从花坛另一边路过,说话声音很大,聊的是学校里的女生。谁长得好看身材好,谁好追,谁装清高。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她耳边滚过去,苏圆满特别反感,这帮人真恶心。紧接着,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苏圆满?你们班那个。”
她的牙齿停在面包上。
“我见过几次,成天趴在桌上跟死了一样的。”
“对对对,就是她。脸还行吧,就是丧着张脸,跟谁欠她钱。孟彦要不你去把把看?”
孟彦一开口就带着自以为是的轻佻:“你别说,她那张脸还挺对我胃口的,白白净净的,就是不知道那里……”
后面的话被一阵压低的淫/笑盖住了,他嘴里就没吐出过什么干净东西,简直令人作呕。
苏圆满伸头瞅了一眼,她见过这家伙,经常来她们班找哪个女生。
这一次,她也成功记住了孟彦的名字。趴桌碍着谁了?她从来没招惹过谁,可就是有人看不惯她这种透明人。
这些有成绩作掩护的烂渣。
后来过了两三天,孟彦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顿,直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来时嘴角贴着创可贴,门牙被打掉了,说话漏风,总下意识地用手捂着嘴。
他跟朋友说是路上遇到了混混,被抢了钱还挨了打。
朋友问他要不要报警,他想到对方还录了点别的东西,就说算了,监控是坏的,感觉报了也什么用。
不知内情的同学还义愤填膺,替孟彦惋惜了一顿:“现在的小混混也太嚣张了,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欺负人!”
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苏圆满撇开了视线,无聊地等老师发试卷。
陈卓佳在九班考,她有些小激动。许逢澜也在九班考,而且,两人的座位是相邻的。
她把铅笔挪到笔袋左侧,用橡皮压住,又挪回来,眼角的视线始终粘在那张空椅子上。
许逢澜从后门进来,手里捏着个透明笔袋。
陈卓佳垂下眼睛,拿起桌面上的笔,全身都在感知他的移动,连自己抠笔帽的手都变得颤颤巍巍。
他在她右手边停下,椅子腿蹭地一声轻响,接着是衣料擦过椅面的细碎声。
陈卓佳视线不受控地落在他小臂上。他今天穿一件深色T恤,不知是什么牌子,袖口印着白色的英文。她斜眼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却忍不住去猜。
还听见了他翻笔袋的窸窣,感觉到他抬手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陈卓佳手心汗涔涔的,她把手藏到桌下,在裤子上蹭两下,再放回桌面。
心里骂自己没出息,连他衣服上几个字母都要研究半天。
开考铃响,陈卓佳逼自己忽略许逢澜的存在。不要想,专心。
她在心里默念:你看他干什么?他又不会给你传知识。
考到中途,监考老师去上厕所了,有个巡考领导踱到窗边,注视着第二排靠窗的一个男生。
那男生拿着小镜子在整理发型,沉浸在自己的帅气里,完全没注意到窗边站了个领导。
巡考领导弯下腰,凑近了一点,露出魔鬼般的嗓音:“同学,我看你孤芳自赏很久了,作文还没找到灵感呢?”
考场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把照镜子的男生吓了一跳,小镜子啪嗒掉在桌上。
“老师我,我下次不敢了。”他语无伦次地把镜子塞进口袋,抓起笔开始写作文了。
巡考领导直起身,严肃背着手,环顾了一圈考场:“安静,继续考试。”
陈卓佳瞄见许逢澜依旧淡着一张脸,完全不在意别的事,她努力憋住笑意。
语文考完,苏圆满回到教室,先翻开古诗词检查了一遍。生僻字都写对了,她这才放下心来。
可一想到作文里那个凭空捏造的外国名人素材,她的心就不顺畅。那位“苏圆满定义的冷门思想家·查无此人先生”,愿他在虚假的名言里安息。
她把试卷和古诗词塞进桌洞,准备去拿数学例题本,考前翻一遍总比不翻强。
结果刚走出教室,就瞧见白木阳占着茅坑不拉屎地蹲在她的书堆前。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浑然不觉身旁已经站了个人。
白木阳刚打完一局游戏,耳朵里残留着枪声和队友的遗言,萌新一直在喊队友爸爸妈妈,妈妈救我什么的。他啧啧几声,暗骂队友玩得变态。
苏圆满走到白木阳正前方,他察觉到眼前有人影,刚摘下半只耳机抬头,就听见她吐出三个字:“叫妈妈。”
萌新们喊了那么多遍,他的耳朵早就被驯化出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开口:“变态。”
苏圆满:“……?”
白木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眼前的女同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正在以可怕的速度降温。
脑子重启完毕,他猛地站起来,终于反应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仔细一看,这不是之前苹果砸桌的那个煞神吗?上次感觉被她看了一眼,坟头草都能冒高一丈。
苏圆满心情糟糕透了。
她只是好心问了一句“脚麻吗”,却被人叫变态。她印象里,这也不是什么敏感词。只觉得这愚虫莫名其妙,眼神一寸一寸地骇人起来。
白木阳被吓到了,颤着声道歉:“同学对、对不起!我刚才在打游戏,没注意……”
苏圆满趁白木阳贴在墙上的空当,弯腰从书堆里抽出自己的数学公式本,冰冷地丢下一句:“去治一下你的敏感肌吧。”
白木阳抱着头又蹲了下来,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位同学要让他叫妈妈?
难道蹲在人书堆前面,还得喊一声妈妈才能站起来?这是什么地缚灵的规矩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归结为:班里个别同学,已经不好惹到这种程度了。
……
下午考完数学,苏圆满和方绿对完答案,发现自己因为看错条件丢了两道选择题,心里难受极了。
错得太冤了。
她穿上防晒衣,走去后面丢垃圾,瞧见许逢澜望过来,她毫不客气地刀了他一眼,快步走出了教室。
许逢澜眉头微蹙,看出她心情不好,转头对陆雨程说:“我还有事,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没等对方回应,他拿起桌上的外套和手机追了出去。
樟树路上,苏圆满踢着脚下的枯叶,一步一步走得没精打采。许逢澜走在她身侧,试探着问:“怎么了?数学没考好?”
这话刚落,苏圆满心里那股闷意更盛。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想到中午他朋友骂了她,气上加气。她向来是最要体面的人,此刻却偏想做件不管不顾的事。
她忽然侧过身,二话不说,一把抓过他手上的衣服,握住拉链头那一端。
许逢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拿外套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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