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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很多次 故事才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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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圆满都看在眼里,既然知道疼,松手丢掉不就好了。
她开口时带着几分刻薄的嘲弄:“年级第一,也有解不出的题吗?”
留下这句话,她转身走了。
许逢澜陷入思绪,指节一寸寸挨着那截残缺的花枝,任由冷锐的花刺一点点啄着掌心,借此汲取真切的痛觉。
这算什么题目,就不能给一点提示吗。
走出他的视线后,苏圆满在拐角处停下,悄悄望着那道清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她背靠着墙,摊开手,花瓣又掉落一片,蜷在她的掌纹上。
她低头凑近鼻端轻嗅,馥郁甜美的花香顺着呼吸钻进肺腑。
苏圆满想,即使不起眼,花蕊深处的热烈,也从未被遮掩过分毫。更何况那一枝独秀的模样,灼灼风华,令人心生向往。
那个人,本就是这样的。
不管他是一时兴起,还是别的什么,她已经把台阶铺到了他脚下。为了他好,希望他能顺着这条退路离开,别再往她这边走了。
……
轰趴馆内的台球厅。
白木阳正霸着台球桌与左燃厮杀,一杆将黑八捅进底袋,还没来得及嚎两嗓子,就瞥见门口进来个人,当即把球杆一扔:“老许来了!”
一群人呼啦啦涌上去,把许逢澜堵在门口,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白木阳故意摆出审讯的架势,胳膊往门框上一搭:“说,刚才干什么去了?”
许逢澜抓住空隙往里走:“没什么,走了几条街。”
众人沉默了,真不愧是男神,消遣的方式都这么脱俗。
左燃把球杆往桌上一搁,缓缓鼓了两下掌:“大周五的,放着轰趴馆不来,去街上散步。老许,你这词儿连我妈糊弄我都嫌敷衍。”
许逢澜拉开椅子坐下。白木阳本想再逼问几句,可目光落在他指间捏着的那根东西上,话音卡在了喉咙里。
细杆?
白木阳发现了槽点,蹲下身凑近端详,鉴定完毕后幽幽开口:“老许,我不问了,你自己品品你手里这玩意儿的画风。”
左燃被吸引过来,瞅了一眼,没笑,只是默默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那根花茎拍了张照。
“你拍它干嘛?”白木阳纳闷。
“发家族群,配文‘一个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brother’。”左燃说着就要按发送。
许逢澜把那根花茎换到另一只手上,远离他俩的嘴脸,“捡的。”
“……”白木阳严重怀疑老许把他当蠢蛋,这一根刺那么密,是不扎手的不配被你捡是吧?
左燃趁机碰了碰花杆尖,断口还挺新。他露出一副老人看地铁表情:“捡你也捡朵完整的,就捡根光杆回来,这不符合你的审美,你连笔掉漆了都要换新的。”
陆雨程靠在台球桌边,甩了甩头发,笑着调侃:“花估计是被人拿走了呗。”
“什么意思?”
陆雨程抬抬下巴,示意他们看:“老许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让那花枝扎着手,还不想让你们碰。真捡的破烂,谁这么护着?”
许逢澜把花茎和手机搁在桌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橙汁拧开,喝了一口才抬眼:“别瞎猜。”
左燃反应过来了:“卧槽,老许你有情况啊。”
“没有。”许逢澜否认得很快。
“那你手里这玩意儿怎么解释?”白木阳指那根花茎,“别跟我说是你自己买的,花头扔了留根杆,耍个艺术行为,不纯纯有病。”
许逢澜低笑了一声,眼尾垂着,神色辨不清情绪:“我就是有病,你第一天知道?”
“不,”白木阳心痛地捂着胸口,“以前你有病,起码病得体面。”
“他说捡的就是捡的。”陆雨程走过来揽过他俩的肩膀,冲他们使了个眼色。老许不想说的事,问破了嘴也套不出来。
白木阳把左燃拉出来,走到到角落里密谋:“我们可以自己去查。”
“你查什么?”
“查那根花茎是哪家花店的。”白木阳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老许就走了几条街,花店就那么多家,我们一家一家问老板,今下午有没有一个戴帽子的小白脸,买完花把花头掰了。”
左燃忍不住打击:“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白木阳横他一眼,“你就不好奇?”
左燃扭头看许逢澜时不时晃神的脸,虚伪摇头:“不好奇。”
“少来。”白木阳照他大腿给了一扳手。
“行了行了,”陆雨程拿着球杆过来喊他们,“过来打球,谁输了谁请今晚的夜宵。”
白木阳刷地被转移了注意力,抄起球杆:“来就来,刚才我就赢了一把。”
两个人叫嚷地回到台球桌边,很快厮杀起来。
许逢澜给那根花茎拍了照后,又对着搜索框敲了几下。众说纷纭中,他选了最贴切的那条:故事才起了头,便被人生生掐断。
故事吗?他们之间的故事很短,却可以单方面地讲很多次。
初次见她,因为无聊就看她擦树干打发时间,她边擦边瞪人,唯独没有看他。
第二次,他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走下来时恰巧看见了她,原来跟自己一个班。
她也没看他。
第三次,两人的鞋碰到了一起。她应该察觉到了,却自始至终没回头,然后不动声色地挪开脚。
第四次,他看到她吃饭只要一点青菜,却吃得有滋有味。她随意打量着食堂里的人,就是扫不到他这边。他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饭上。
第五次,白木阳几人说他的混账事,没见她转头,应该是对这点小事不感兴趣。
第六次来得有些意外,他对上了她的目光。那一瞬,他猝然忘了原本要做的事,只想在那泓静水里多停片刻,读懂她的眼神。可惜,她不太高兴地转了回去。
他的心像没着落似的,悬在半空,蓦地生出一个念头,想真正认识她。于是,他在座位表上找到了对应的名字。
苏圆满。
他在心里轻唤一声,读起来唇齿生香,琢磨起来可甜可苦。
然而第七次,他还没主动去给她留个好印象,就先冒犯了她。
她应该后悔帮他捡笔,他也后悔没道歉和道声谢。如果当时开口,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说上第一句话。
后面那些少得可怜的交集里,他每次都触碰到了她的尖锐,可越是如此,心越是失控地朝她那边偏去。
今天下午,他本以为她会继续无视他,没想到她给了他回应。只是这个回应,每一处都明明白白写着同一句话:
我反感你。
许逢澜烦躁地撩了一把头发,继续划着其它词条,没一个合心意的。
另一张桌的一个男生跑过来,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许哥打不打?追分缺个下家,三缺一。”
“打。”许逢澜锁了屏,不再胡思乱想。他脱下外套,把那根花茎放进外套口袋,走过去接过球杆。
男生小声提醒:“对面有个是老手,开球狠得很,动不动就是大金,一杆清到底那种。”
许逢澜点了点头,掷硬币选了后出杆。
对面老哥开球,球堆炸开,有球进袋,可惜白球跟着摔进了底袋。
许逢澜获得自由球。他捏着母球绕了半圈,随手放在最顺手的点位上,出杆动作一气呵成,花球应声入袋。
白木阳从厮杀中分了个心,鬼叫了一声:“你散步散出灵气来了?”
许逢澜没理他,一杆接一杆,走位全交在下一颗球的延长线上。
围观的男生们哄闹起来,有几个拍着台嚷嚷。左燃抱着杆站在边上,看得啧啧感叹:“这下对面想谈的价码,得往上涨了。”
打到只剩九号球,对面老哥额头见汗。许逢澜绕台走了半圈,用杆头虚虚点了点男生的方向:“发什么呆?记分。”
“我来我来。”白木阳狗腿地抢过男生的活。
9 号球应声入袋。
小金,翻倍。
全场哗然,对面的老手愣个半晌,才闷闷开口:“再来。”
许逢澜顺着杆直起身,气定神闲地抛了抛白球:“可以,这局我开。”
……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早上数学课,周玉钱宣布了个好消息:“中秋和国庆连着放假,一共放八天。”
班里顿时议论纷纷:“八天?!真的假的,不会补课吧?”
“八天小长假哎,可以好好玩个够。”方绿捂住嘴生怕笑出声。
苏圆满瞧她:“听说高三的只放四天而已,要不你替他们难受一下?”
“欸,等我高三了再难受吧。”
周玉钱等他们兴奋得差不多了,抬手往下压了压,“先别高兴太早。”
教室里安静下来。
“就怕你们玩疯了,学过的知识全还给老师。”他接着抛出坏消息,“月考安排在这周四周五,放假前成绩就能出来。具体时间表和考场安排会贴在外面墙上,自己去看。”
底下一片唉声叹气,放个假都不让人踏实。
陈卓佳还在赶上一节英语课发的单题卷,笔尖刚落到一个选项上,听见这话不由得顿了顿,下笔的力道重了些。
上次期末她考了年级第十九,说起来不算差,可离许逢澜还差着好大一截。
就算不是为了他,用他来激励自己进步,也是不错的。
白木阳凑过头来,扫了眼她的卷子:“同桌,你做了多少了?我才做到第二篇。”
“第四篇。”陈卓佳说。
“你牛。”白木阳给她竖起大拇指,“我看完一篇都难。”
陈卓佳笑了笑,没说话。这是她最拉分的科目,当然不能懈怠。
周玉钱说完这两件事就开始讲课了,所幸他今天没有叫人上黑板写题,台下大部分人暗暗松了口气。
下课后,方绿问:“圆满,课后题第六道你写出来了吗?”
苏圆满正缩着脖子偷偷扒拉手机,看人家高手怎么拼图。听到她的话,摇了摇头:“还没,我看看。”
“好,你快写,我去上个厕所。”方绿往口袋里塞了包纸巾,走了。
苏圆满翻开数学课本,看向课后第六题。她在草稿纸上推算,前面几步还算顺利,写到中间某一步,思路忽然卡住了。试着通分,式子却越写越长。
她拧着眉把那一块划掉,正准备摸出手机搜一下,反正看过答案她就会了。
“代入求根公式,先算判别式。”
清冽的声音倏然落在右耳边,苏圆满侧头看去。
许逢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窗户外面,一只手随意搭在窗台上,正瞅着她桌上的草稿纸。
苏圆满把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他的视线:“怎么是你?”
这些天,两人的交集只剩偶然撞进眼底的视线,一碰就错开了,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以为那个下午没说出口的心思,他已经明白了,高中生之间的默契,就是心照不宣地绕着走。
却不想,他此刻又亲手打碎了这道分寸感。
许逢澜看出她的别扭,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风掠过,吹得他衣领的折痕轻晃:“判别式算出来之后,再讨论对称轴和区间端点的位置关系。”
苏圆满被迫收回心神,目光聚焦到题目上,按照他说的,先算判别式,接下来是讨论参数的范围。
没办法,他说的有理。这最气人。
“分三种情况。”
这次许逢澜的脸离她更近了一点,他的语速不快,特意压低了声音,每个字却清晰。
苏圆满握着笔,无端停了下来,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这个人,未免也太冒昧了。
许逢澜的声音也随她停下,耐心地候着。
苏圆满暗自叹了口气,算了,跟解题步骤置什么气。她继续写,细碎的刘海被风撩起,露出的眉色浅淡。
许逢澜视线从她的侧眉滑落,停在她另一只没握笔的手上,指尖上覆着薄茧,小指有细微的变形。他认真地看了几秒,声音愈渐轻柔:“第三步,代入区间端点,列不等式组。”
苏圆满在草稿纸上写下最后一步,他的气息就在右上方盘旋,若有似无地拂过她头发,感觉痒痒的。
精心设计的靠近如同蛊惑,退一步是君子,进一步就越界,他偏偏就停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存了心要她分神。
她霍然搁下笔,缓声道:“看够了?”
许逢澜收回目光,稍稍拉开了距离,退到同学的安全线边缘,他答非所问:“答案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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