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偏航》西红柿铲手

2、用模板 没有成功对

　　白木阳侦查了一眼门口，发现走廊空空荡荡，当即反应过来：“装货你骗我！”

　　陆雨程耸了耸肩：“说的是刚才，老钱五分钟前确实在走廊，我跑上楼看见的。”
　　白木阳向他伸出魔爪，许逢澜帮忙拦下了：“行了，待会儿请你喝。”

　　“这是奶茶的事吗？这是尊严的事。”

　　“那你还想怎么样，让我给你跪下？”

　　“你跪啊，你跪一个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许逢澜的笑容淡去，他朝门口瞥了一眼，从桌里摸出手机，弯下腰拨了个号码：“喂，还是我。上次咨询的道歉声明公证，现在能办吗？”

　　白木阳瞧他一板一眼的架势，这是玩哪出。
　　“行，”许逢澜点点头，“放学带人过去，他可能不配合，到时候你们见谅。”

　　“欸你——”白木阳抢过手机，看见屏幕上存了个联系人备注，叫小王公证员。

　　“不是……还真有啊？”

　　“不公证，回头你不认账怎么办。”

　　“你有病！”白木阳害臊死了，手机丢还给他，“算了算了，这事翻篇。”

　　苏圆满听后面的动静，心情复杂，他们好幼稚。
　　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精力在开学第一天就闹成这样。而她光是坐在这里，就已经耗尽了一整天的社交电量。

　　陈卓佳没有再转头看，手里的英语书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了。

　　她的肩膀稍稍朝后倾着，看来身体比意识更诚实，情不自禁往那个方向偏过去。
　　高度紧张和偷偷摸摸的姿态，像一只躲在树洞里的松鼠，畏畏探出头，转瞬缩回去。

　　小松鼠探得持之以恒，苏圆满垂了垂眼睑，想着，暗恋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圆满，我才想起来一班的班主任周玉钱几乎每节课都会在黑板上出题，会随机点人上去写。”方绿担心受怕地说。

　　那很糟糕了，苏圆满掀起眼皮看她：“你确定？”

　　“确定，好像是数学的。我初中同学高一就一班的，只是期末考砸了没有留在一班，她跟我抱怨过杀千刀的班主任。”

　　苏圆满认命地闭上眼：“点到我直接宣布死亡。”要是写不出来杵在台上尬尴，还不如跳楼爽快。

　　方绿瞪眼，强烈反对：“那可不行，你没了叫我怎么办？”

　　“追随我去吧，”苏圆满打了个哈欠，声音堵在臂弯里，“这样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认真的？”

　　“嗯。”

　　方绿被噎了一下，哼声嘟囔道：“讨厌，你这个人真的很没劲。”

　　“有劲留着写数学题吗。”苏圆满眼睛都没睁，身子却往旁边挪了挪，给方绿让出一块能趴的地方，“睡觉，养精蓄锐，等死。”

　　方绿气鼓鼓地瞪了她几秒，到底还是凑过去，跟她脑袋挨着脑袋趴下了。

　　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越来越嘈杂。许逢澜那边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动静，苏圆满听见男生连着嗷了几声。
　　几个人压低声音，也阻挡不了那股张扬的少年气。

　　苏圆满的低马尾抱住了两边耳朵，她撑起来一下，掏出耳机，塞上。

　　塞了一会儿，听见同学说有个疑似班主任的人朝教室里张望，她才偷拔下耳机。耳机里没声，不过是充当一层薄墙，稍隔开喧闹。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踏上讲台，特意换上深蓝色的polo衫，连头发上的发胶都反光了。

　　“都安静！开学第一天吵得整栋楼都听见了。”周玉钱的浑厚声音触发冷场技能，他双手撑在讲台两侧，大抵环顾了一遍。

　　方绿在苏圆满耳边叫苦：“完了完了，我以前就听说周玉钱超恐怖的，带的学生被他骂哭过好多个。”

　　周玉钱郑重清清嗓子，“首先，欢迎各位来到高二一班，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周玉钱。”

　　他神色莫辨：“你们能坐在这里，说明你们的成绩在年级里还算拿得出手。但这没什么，高一考得好不代表高二能考好，高二考得好更不代表高考能考好。”

　　潜台词明晃晃挂在嘴边，别以为进了重点班就了不起，你们现在屁都不是。

　　“我没什么规矩，只强调三点，”周玉钱说得简洁明了，“第一，不准迟到。第二，不准带手机。第三——”

　　他目光故意在教室里巡梭了一圈，针对在某个虚空，“不准早恋。”铁血原则。

　　“好了，现在开始自我介绍。”
　　周玉钱拿起一张空白座位表，“从第一组第一个开始，先在座位表填上名字，再开始介绍。”

　　最讨厌的环节，永远准时上线。
　　“我叫……”首先站起来的是一个眼镜男生，像蚊子叫，后排的同学替他着急，在后面喊大点声。

　　苏圆满的注意力涣散，在教室里飘游。方绿兴致缺缺跟着拍手，时不时跟她说对哪个同学的印象。

　　陈卓佳走上讲台，声音微弱青涩。
　　“大家好，我叫陈卓佳，高一是英语课代表。高二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继续当英语课代表，我会努力的，谢谢大家。”

　　她的视线飘到某个人身上倏忽弹开，心底漫上一层落寞，他并没有在看。

　　“我叫陶一锦，爱好是……”陈卓佳的同桌介绍了，不少男生躁动起来。
　　原来叫陶一锦，这回苏圆满记得了，明艳大美女。

　　轮到苏圆满，浑身散发生人勿看的高冷，填了名字后，她注视教室后面墙上的时钟，“苏圆满，平时没什么爱好特长，这次来到一班希望可以和大家共同进步，谢谢。”

　　回到座位后，方绿抄袭她的模板，莞尔一笑：“大家好，我叫方绿，没什么爱好特长，这次来到一班，希望可以和大家共同进步，谢谢。”

　　苏圆满给个差评，没学到她那张扑克脸，白瞎了。

　　接下来的自我介绍基本没听，直到一个名字响起，让她的思绪短暂重启，因为前面的陈卓佳突发小幅度的帕金森。

　　“许逢澜到你了。”

　　这名字从周玉钱嘴里吐出来，教室那些交头接耳声小了很多，部分人瞅向了最后一排。

　　许逢澜撑着桌沿起身。校服是最普通的样式，穿在他身上却透出几分别样的味道，像被雪水洗过的青竹，带着凛冽的清爽。

　　陈卓佳在他站上去时，就按下了头，盯着桌面划痕，手指不停捏校服下摆。心里唾弃自己，这是光明正大看他的机会，她竟然当起了缩头乌龟。

　　“我叫许逢澜。”他填完名字后开口，嗓音清越，“希望与大家共同进步。”
　　就说了这么多，从模板里偷工减料。

　　白木阳在最后一排起哄，周玉钱一个眼刀丢过去。
　　许逢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扯了扯嘴角。

　　白木阳大摇大摆走上来，想拍下老许，对方料到他举动，走另一条过道隔开。

　　陈卓佳费力抬眼，见许逢澜走在陶一锦旁边的过道上，待会他路过陶一锦时，就是两人之间最短的距离。

　　她拧起手背皮，装作自然地望向许逢澜，心里暗自期待着，如果他眼神扫过这边，很有可能会和她对视上。

　　陶一锦后面的苏圆满见她决定勇敢，抬起头看了眼另外一人的反应。

　　他的注意力应该在周玉钱，或是刚才起哄的那个人身上吧。

　　苏圆满撇开眼，没碰到那随之而来的视线，许逢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短暂的错位，谁都没有落稳。

　　他走回座位后，身上还存在几个女生的视线，轻易地将别人眼里的亮光照单全收。

　　陈卓佳抚摸手背上的掐痕，因为用力过度，在钝钝地跳疼。
　　没有等来她翘首以盼的对视。

　　等全班五十六个人介绍完毕，周玉钱看了眼手表，时间掐得刚好。

　　“行了，都认识了。”他放好名单，“现在说正事，教务处那边说书已经到了，在图书馆一楼，需要人过去搬。”

　　周玉钱视线溜达一圈，实则目标明确，毫不客气指挥：“白木阳就是你小子刚刚起哄是吧，就由你带几个男生去图书馆搬书。要快，去操场前我要看到每个同学桌上有教材。”

　　白木阳趴在桌上叫苦连天了一会儿，不出意外地，他强硬拖拉许逢澜、左燃几人，加上后排一些男生去搬书。

　　“你们这帮人休想安心享受老子的成果。”他朝许逢澜瞪眼呲牙，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抓去当苦力。

　　许逢澜无辜，这回是真躺枪，人就这么被拖出了教室。

　　那些男生出教室后，苏圆满倒趴回桌上。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不用面对任何新的外界刺激，等男生把书搬回来，再安闲地领一套教材。
　　等等，她刚刚能回忆起日记内容，证明现在记忆力很棒。

　　苏圆满刷地掏出单词本，赶紧背单词。

　　然而还没记几个，就被方绿这死丫头毁了大好时机。

　　“圆满圆满，给你看个好东西。”方绿献宝一样贴过来，激动道，“上周我去了签售会。”
　　她书包里掏出本小说，展现扉页，“海栗大的亲签哦！”

　　那几个单词跑光了，苏圆满看向这位福星，接过小说简单看了下简介：“校园酸涩文学，你喜欢这种呀。”

　　“没办法，太合我口味了，我的天菜，尤其是酸甜口的最好吃。”方绿用力摇摇苏圆满的胳膊，“呜呜你不能贬低我的饭。”

　　苏圆满捏捏眉毛：“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女主角就在我们身边。”
　　你前面就有一个典型的素材。

　　“谁？你呀？”方绿直感荒谬，“圆满你别逗我笑了。”
　　苏圆满也感荒缪：“……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可方绿没在听，还笑着解释：“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一种感觉，就是千年大冰山，连别人想给你当狗都找不到递项圈的机会。”

　　“谁知道呢。”苏圆满轻嘲两声，抬头看左前方的陈卓佳。

　　本子内容她虽只看了一页就主动停下，但足够说明问题。陈卓佳对许逢澜，绝不是轻飘飘的好感，多半她会因为他擦肩而过的背影，窃喜一整天。
　　配上青春电影的慢镜头和温柔BGM，想必方绿会觉得很好磕。

　　……
　　许逢澜他们搬书花了十来分钟。

　　苏圆满陪方绿上厕所回来，看见楼下几个男生每人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走过来。

　　白木阳走在最前面，抱的书摞起来快到他眼睛了，脖颈青筋暴起。人往后仰着保持平衡，跌跌撞撞的。

　　许逢澜走在中间，也抱得不少，苏圆满就这样遥看他。

　　他后面良心发现，从白木阳那摞快倒下来的书顶上，拿了部分放进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