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偏航》西红柿铲手

11、对拍子 又来一个抢

　　两人视线相撞，苏圆满又止住脚步。算了，还是现在最好。

　　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手上的东西，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便朝楼梯口走去。

　　许逢澜挑眉，明白了她的意思，丢下一句：“我去趟厕所。”
　　白木阳疑惑地瞧着他的背影：“怎么还专程下楼？而且刚才不是去过了吗？”

　　“肾不行呗。”左燃笑嘻嘻地损道。
　　“啧，年纪轻轻就肾不行，前途堪忧啊。”

　　许逢澜走到苏圆满面前，比她将近高了一个头，垂眸看她：“什么事？”

　　明知故问，苏圆满心里翻个白眼，飞快把烫手山芋往他怀里一塞，“自己洗。”

　　她一身轻松地走上楼，徒留许逢澜站在原地。他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忍俊不禁，也没说让她洗。

　　白木阳见许逢澜拿着衣服和帽子上来，步子闲散，直觉有猫腻。他把人拦住，阴阳怪气地调侃：“老许，上个厕所的功夫，战利品不少啊。”

　　许逢澜脚步没停，侧身绕开他。白木阳不依不饶，左燃凑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夹住他。
　　“不是，你去的时候还两手空空，你跟我们解释解释。”白木阳非要问个水落石出。

　　左燃也揪着不放，“对啊老许，你今早来还戴着帽子，到底什么时候借出去的？”

　　许逢澜嫌弃地往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你们离我远点。”
　　白木阳责怪他：“老许你这就不对了，你应该告诉我是谁，我去帮你把校服要回来，免得你不好意思开口。”

　　许逢澜看着白木阳理所当然的脸，气笑了，“你是想帮我要回来，还是想知道是谁？”

　　“当然是帮你要回来。”白木阳拍着胸脯保证。
　　左燃笑话他：“你真不要脸。”

　　许逢澜将手里的校服和帽子往白木阳怀里一塞，白木阳接住：“干嘛？送我了？”
　　“你不是想知道吗？”许逢澜说，“你闻闻，看能不能猜出来。”

　　白木阳闻了一下，不禁皱眉：“洗衣液的味道，这能闻出来个鬼啊，欸，怎么鼻子有点痒？”
　　他提取出重要线索：“没有一点女孩子的香气，绝逼是哪个狗男人穿了。”

　　拐个弯骂谁呢，许逢澜从他手上抢回校服，“傻缺还真闻。”

　　陆雨程一直没吭声，眼神精明地飘了飘，正经道：“老许，我就问一句，校服是你主动借的，还是人家开口借的？”

　　许逢澜没接茬：“这重要吗。”
　　“行，我懂了。”陆雨程眯眼，嘴角压不住提了一下。

　　“你懂个屁就懂了？”白木阳这个智障想不通，“阿程你在搞什么鬼。”

　　陆雨程没管他俩，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许逢澜的肩膀，“老许，你行呀。”
　　“不用你说，我一直都行。”许逢澜拍掉他的手，走回了教室。

　　白木阳不能接受：“不是，你俩在打什么暗号？我要告诉周老钱你们欺负同学。”
　　“就是。”左燃虽然也猜到了什么，但还是坚定地站在傻兄弟这边。

　　陆雨程抬抬下巴：“你们去。”

　　额，白木阳和左燃卡住了，周老钱要是知道他俩围堵许逢澜打探八卦……画面太美不敢想。

　　教室里，陈卓佳隐约听见了许逢澜把校服借给了别人。怎么可能，说不定是丢哪忘拿了。他边界感这么强，不会借女生校服的。

　　陶一锦用笔杆轻轻敲她的桌面：“佳佳，这道题你做了没？我算出来的答案好像不对。”
　　陈卓佳回神，看了眼陶一锦递过来的试题，她笔尖从那个被戳烂的圆点上移开，“我还没做到这题，你问姚悦吧，她物理比我好。”

　　“哦哦那好吧。”陶一锦起身走去了姚悦的座位。
　　陈卓佳在空白处写下一个解字，她连一块糖都送不出去，凭什么在意他的校服穿在谁身上？
　　想是这样想，可心里那点害怕，还是像野草一样疯长。

　　苏圆满服了那两货的一惊一乍，幸好没被知道。她从包里拿出酒精喷雾，大致喷了一下衣服。
　　方绿打个水回来，半天找不到她的校服和帽子，眼珠立马骨碌碌奸视。

　　苏圆满有些无语：“你下午尽量少呼吸。”
　　“为啥？”
　　“别问，反正是为了你好。”

　　“真是，你在打什么哑迷。”方绿寻思，圆满今天怪怪的，刚去个厕所，两件套就离奇失踪了。唔，越想越抓痒。

　　周玉钱踩着上课铃进场，自带死亡凝视特效，全班后背集体发凉。
　　苏圆满因为社死已经耗尽了情绪额度，只求别点到她。

　　周玉钱拿粉笔在黑板敲三下：“都清醒了没有？”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他在黑板上写了三道大题，只有一道是善茬。

　　“谁低头我叫谁。”

　　苏圆满脖子一梗，决定在周玉钱选完人前保持不动。
　　白木阳反应神速，本来正低头翻桌洞找笔，闻言瞬间坐直成士兵，笔都不敢碰了。

　　左燃侧头看他这规规矩矩的模样，咦道：“你至于吗？”
　　“至于，还有别跟我说话。”白木阳嘴唇不动，从牙缝里挤声音，“我现在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看黑板机器。”

　　“你怕什么，叫上去你就做呗。”
　　“你说的轻巧，”白木阳欲哭无泪，“再叫一次我直接自刎在讲台上。”

　　左燃笑出声，赶忙用手捂住嘴，瞧周玉钱的目光扫过来，他收住笑，学起白木阳的样子。
　　陆雨程姿态比两人自然得多，专注于黑板，脸上平静。
　　许逢澜靠着椅背在纸上推算题目答案。

　　周玉钱视线在教室里游走了顷刻：“左燃。”
　　艹完蛋，左燃心里叫苦不迭。

　　这回轮到白木阳反击了，活该！
　　“还有。”周玉钱继续在教室里审视，“陶一锦。”
　　陶一锦扁扁嘴。

　　“姚悦，就你们三个，题自己选。”

　　左燃还没来得及看题，姚悦就率先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走向了第三道题。那道数列掺不等式，题干最长，看着最唬。

　　许逢澜启唇，左燃听清了：“我觉得第一道简单。”

　　白木阳开嘲：“你别被耍了，上次这畜牲就坑我选难的。”
　　不过他又笑补一句：“你可以把简单的留给班花，扛最难的，反正你也不一定做得出来。”

　　“你别咒我。”左燃回骂。
　　白木阳：“要是第一道最简单，我下课就跑厕所掏翔吃。”
　　许逢澜勾唇：“你少去白嫖了。”
　　“……”草，白木阳掐住人中，冷静冷静，老钱可盯着呢。

　　陈卓佳试算了一下后，说：“第二题我不会，第一道简单你快去写。”
　　陶一锦认同，也觉得中间的题麻烦。

　　左燃光顾着和白木阳拌嘴，瞥见陶一锦动了，他心里一急，撒腿就冲，到底还是信不过老许。
　　陶一锦不及他快，眼睁睁看着左燃抢了——
　　中间那道。

　　？
　　陶一锦、陈卓佳有点懵：没人跟你抢这题呀。

　　白木阳在后排发出了痛心疾首的叹息：“哎。”
　　他下巴磕在胳膊上，数落左燃：“真不怜香惜玉，把费劲的留给了班花，自己选个简单的。”

　　“你吵死了，戏怎么那么多。”许逢澜轻踹他椅子腿。

　　左燃刷刷猛写，并没注意到旁边陶一锦的微妙脸。第一道很简单，直接代入公式推导计算，她很快写完下去了。

　　左燃越写越滞涩，沃德发，老许果真没骗他。
　　白木阳瞧着左燃卡壳的背影，偏头问：“老许，你刚才说第一道最简单是不是真的？”

　　许逢澜实在不想说废话：“你觉得呢？”

　　白木阳麻木呵呵：“你变了。”
　　许逢澜没理他的负心汉眼神，继续在纸上解第三道题。

　　陶一锦走回了座位，问陈卓佳：“佳佳，你看我写的对不对？”
　　陈卓佳仔细检查她黑板上的过程，点头：“应该是对的。”

　　“那就好。”陶一锦松了口气，“我还怕哪一步算错了呢。”
　　她看眼左燃的方向，庆幸：“还好左燃没选第一道，吓死我了。”

　　姚悦的第三道题也写完了，她的答案占据了黑板上最大的一片区域。白木阳咂嘴：“不会第三道才是最难的吧？”

　　“你个蠢渣，但凡认真看下题呢。”陆雨程说，“好几个知识点揉在一起，能不难么。”

　　左燃写得过于艰辛，粉笔往粉笔槽里一丢，真不容易啊。

　　周玉钱在讲台上咳了一声，他看了三人的答案，基本都写对了，简单讲了一下，就开始上新内容。

　　白木阳气不过，朝左边丢了一个小纸团，落在许逢澜桌上偏右的位置，离他胳膊肘一拃远。许逢澜瞥了眼，没有动，肯定没写什么好东西。
　　倒是周玉钱眼尖看见了，直接走下来拿起许逢澜桌上的纸团。

　　完了完了，白木阳即将魂飞魄散，人生要无望了。

　　等周玉钱摊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谁看谁是狗】
　　轰！
　　五官卡崩重组！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了上衫的口袋里。
　　周玉钱微笑，绝不轻饶：“白木阳，下周的值日你包了。”
　　说罢上去继续讲课，白木阳成功碎掉。

　　左燃拍手称快：“哥们恭喜啊，荣获值日一周，不过你到底写了什么？”
　　“再问去啃屎。”

　　……

　　放学铃响过，苏圆满去了趟学校保卫处，她敲了敲窗台：“师傅，西边教学楼二楼的灭火器崩了。”
　　值守人员抬眼，暂停了视频：“哦，那个啊，中午已经有同学上报了。”

　　“哦，那就好。”苏圆满应了声，就转身走了。

　　校道上人潮三三两两，白木阳咒了周老钱一段路：“一张纸团至于吗？”
　　“至于，”陆雨程见他不知悔改，“谁让你写字不带脑子。”
　　“还不是怪老许。”

　　许逢澜走在稍前的位置，视线落在前面的那个背影上。
　　苏圆满的蓝色书包侧面挂了个金属小挂件，走一步晃一下，偶尔磕到拉链，“叮”的一声，脆生生的。节奏很稳，跟她的步子严丝合缝。

　　听着听着，许逢澜不知不觉调整了步速，刚好卡在她的频率上，心想：原来一个人走路的声音，能这么特别。

　　后面三人也没闲着，一开始东倒西歪各走各的，不知谁先对了拍，渐渐跟许逢澜踩上了同一个频率。

　　走了没到一分钟，左燃一个激灵，忙刹住脚：“不是，等等。”
　　他大逆不道地打破了行军节奏，“咱们为啥要走乌龟步啊？搞得像出殡一样，同个步频。”

　　白木阳被他喊得一趔趄，差点顺拐，恼羞成怒：“谁跟你同个步频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许逢澜：“老许步子那么慢，肯定是他带的头。”

　　许逢澜觉得自己正常走路，才不接这锅：“磁场，人多的地方容易共振，物理常识。”

　　“……是吗？”
　　白木阳为了不显得自己笨，指向左燃：“肯定是你！你上课被叫上去做题，腿吓软了，走路才这么慢，我们还迁就你。”

　　左燃气得跳脚：“我那题都写出来了，我看是你惦记着值日，拖累全军！”

　　“行了，”陆雨程自个破案了，“是你们俩一直贴着我的节奏，咱们快走吧。”

　　他们跟上许逢澜，走了没几步，左燃一脸问号：“不对啊，怎么又慢下来了？”
　　陆雨程原本不信，这下真认同了许逢澜的分析：“磁场。”

　　“又是磁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