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海船有点颠》弈隅

19、不喜欢 这是我的自

　　寒冷的江风拂过苏玉晚的发梢，她的意识恍然有了片刻的清醒，她感受身边有人，她侧过头看去，却见眼前的一切、似乎与她那个不安的梦渐渐重合……

　　苏玉晚忽然冷笑一声，她眼睛有些泛红，“去哪……我还能去哪里……”

　　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她身处于书中的现实，在这个现实里，她永远是一个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的异乡人。

　　裴殊望入她迷茫的眼神，反倒是认真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要带你去哪，但我知道，你不该在这里。”

　　泽维尔看着裴殊扶着苏玉晚的模样，说道：“今夜多谢裴公子，但我已经答应苏小姐会带她回去，不劳你费心。”

　　“我不回去，我要喝酒！”苏玉晚却连连摆手，虽然现在依然眩晕，但她残存的意识让她意识到，她不想要这些意识，她需要更多的酒精。

　　她不想清醒。

　　裴殊温声道：“苏玉晚，你清醒一点了吗，我再说一遍，十艘船，我原价给你，不要再去跟这个人喝酒了，可以吗？”

　　苏玉晚差不多听到了，但她此刻却觉得一切都没有喝酒重要。

　　她脸色因为酒精而泛起一抹酡红，声音也含了一丝娇嗔的意味，“好啊，但我想喝酒……”

　　泽维尔皱眉看向裴殊，“你莫要欺负苏小姐此刻神志不清，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裴殊，向来一诺千金。”

　　“很好，很好！你们都给我滚，我的船不欢迎你们！”唐丹无语至极，他骂了几句本土脏话，转身往船舱走去。

　　船头此刻只剩下三人。

　　泽维尔上前拉过苏玉晚的袖子，“苏小姐，你已经喝多了，我带你回客舍。”

　　苏玉晚推开了泽维尔，“不，我不回去，我要喝酒！”苏玉晚虽然现在依然眩晕，但她残存的意识让她感觉到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她的大脑开始思考，但她不想要任何思考，她需要更多的酒精。

　　裴殊指着不远处他的船，“去我的船上吧，我那有酒，你想喝多少都有。”

　　苏玉晚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好啊。”

　　“裴公子！她现在的样子，分明已经不能再喝了！”泽维尔拦在两人的面前。

　　苏玉晚冲他摆了摆手，“放心吧，泽维尔，我很清醒……我相信裴殊，不会苛待他的救命恩人。”

　　裴殊一愣，他抬头冷眼瞥了一眼泽维尔，道：“这是我和她的事，让开。”

　　泽维尔蹙眉看向两人，但他看到苏玉晚那般坚定的模样，只能退后几步，低声道：“好好照顾她。”

　　“不劳你费心。”

　　裴殊扶着苏玉晚往前走了几步，他拾起甲板上飞爪的绳索，绑在了他和苏玉晚的身上。

　　他将飞爪甩向半空中，四根铁爪稳稳地抓在了对面的船上。

　　“抓稳了。”

　　“嗯。”苏玉晚紧紧地抱住裴殊的腰，还是跟她第一次抱紧时给她的感觉一样。

　　裴殊顿时心跳如鼓，他也将手放在苏玉晚的背上。他助跑几步，凌空荡起。

　　寂静的苍穹下，几点晶莹的星芒围绕着璀璨的月轮。

　　凌空的两人，不禁同时望向那轮明月。

　　苏玉晚眼睛或许是被风刮得有些疼，她眼角又有些泛红。

　　今夜是中秋，而她此刻，还是第一次望向中秋的月亮。

　　或许是因为身体凌空，让她浑身的血液略有些沸腾，她觉得心跳得更快了，而本就不清晰的脑袋，转瞬就被身体内的酒精攻陷。

　　然后，眼前的一切就变得断断续续的。

　　她好像见到了一群人，有男有女，还有孩童。

　　“苏玉晚，你还好吗……%￥%#8”裴殊好像叽里呱啦说了什么。

　　裴殊将她放到船舱的卧榻上。

　　再之后，她似乎是断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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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奇的嘴巴，不是这样的。”

　　裴殊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玉晚，任由苏玉晚摸过他的嘴巴，又推着他的脸颊，扯着他的唇角弄成“嘟嘟嘴”的形状。

　　“佩奇的嘴巴应该是吹风机的形状。”

　　此刻两人正在灯火通明的船舱中，苏玉晚半坐在卧榻上，裴殊则坐在椅子上、守在榻边。

　　裴殊知道她是喝多了在耍酒疯，他没打算跟她计较。

　　毕竟，她红彤彤的小脸，眉眼弯弯地笑着，眼睛像银曜石一样，看起来很是可爱。

　　但是，她总归不能太过分。

　　“你做什么？”

　　“你有东西丢了……我帮你找……”苏玉晚的手从他脸上移开，忽然开始在他的身上乱摸起来。

　　“……我没丢东西。”裴殊推开她的手。

　　苏玉晚扬起笑容，呢喃道：“你的初吻丢了。”然后她津津自得地指向自己，“是我抢走的。”

　　“……”

　　裴殊眉一挑，拿起桌上那碗醒酒汤，递给她，骗道：“我这还有一碗酒吗，喝不喝？”

　　“还是你讲义气。”苏玉晚的手摇摇晃晃地去接碗。

　　“你别动，我喂你喝。”裴殊连忙将碗拿远了一些怕她摔了。

　　苏玉晚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裴殊将碗递到苏玉晚的嘴边，缓缓倒入她口中。

　　苏玉晚慢慢地喝下一整碗。

　　裴殊给她整理了一下被褥。

　　“酒也喝过了，睡吧。”

　　“我不困……”苏玉晚说着，却忽而感觉到一阵困意，她晃了晃脑袋，很快躺在了床被之中。

　　这下，裴殊总算松了口气。

　　他吹灭了烛火，走出船舱。甲板上围着喝酒的人群也已经散尽，只留下满地的食物残渣、酒渍、瓷碗碎片。

　　裴殊独自收拾着满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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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玉晚的意识逐渐清醒。

　　她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江水浪花的声响。

　　她的大脑仍有些晕眩，浑身沉重、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鼻尖还传来一股熏人的酒精味，令她作呕。

　　她缓缓睁开眼，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被褥，连窗外天边刚刚破晓的微光都是陌生的。

　　这是哪儿？

　　再之后，她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她记起自己喝多了在甲板上呕吐，然后裴殊忽而出现……再之后，她竟然跟着裴殊离开了，然后上了另一艘船，再之后的事情她就记不清了。

　　……她简直是疯了。

　　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她昨晚竟然就任凭自己失控，任凭裴殊将她带走？

　　苏玉晚连忙从床榻上起身，她还穿着那身紫色罗裙，满身萦绕的酒精味，令她都不禁讨厌起自己来。她发誓，再也不会将自己喝成理智尽失的模样。

　　她冲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入眼处，薄雾缭绕着孤船，江面泛起的蓝紫橙色交错的微光，远处群山若隐若现。

　　四周的景象变得朦胧起来，扑朔迷离。而苏玉晚，却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内心。

　　在她喝得酩酊大醉、理智尽失的时候，她的直觉竟然告诉她，她最信任的人，竟然是裴殊。

　　这无疑是与她的理性背道而驰。

　　“你醒了。”

　　就在苏玉晚思绪纷乱之际，她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殊站在苏玉晚身后，一袭整洁的白衣，在一片氤氲的薄雾中，像是遗世独立的谪仙。

　　苏玉晚背对着裴殊，字字如珠玑一般，冷声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苏玉晚的心中莫名涌上一抹烦躁，她质问道：“为什么要原价买自己的船？”

　　裴殊淡淡地说道：“放心吧，一切都作数。”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原价买自己的船？”

　　裴殊默了片刻，道：“情势所迫，我一时兴起而已，你就当我是一个讲义气的好人，无法见死不救。”

　　苏玉晚冷哼一声，心中情绪翻涌，昨晚的酒劲似乎还有些残留，让她的思维愈发混乱。

　　“你要当好人，我不拦着。”苏玉晚的声音变得冷厉，如利刃一般冷硬，“但你要当坏人，就要坏得彻底一点。”

　　“说好了十贯钱，就不要改口。你把我丢在船上，就不该回来。你强吻我之后，就不该又派人暗中护我回岸边。还有那日，我去官府替你说情，你就不要说什么‘昨夜没有见过’，你就不要用性命来换我的闺誉。你这个人，简直是反复无常……”

　　“每当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是朋友的时候，你总是让我明白，是我在自作多情……”

　　“裴殊，你让我很混乱。”

　　苏玉晚崩溃地转过身，看向她眼前不远处，被薄雾笼罩的裴殊。

　　她认真坚定，字字清晰地说道：“我非常不喜欢这种混乱的感觉！我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被你牵着走，我不喜欢你，非常、非常不喜欢！”

　　但她说出这些话之后，她的心情并没有更好，反而，她只觉得更难受了。

　　她连忙又转过身去，将自己的情绪全部藏进了晦暗不明的晨雾之中。

　　“总之，昨夜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要原价，我不想欠你什么，我们就按去掉成本价八成，这样对谁都好。”苏玉晚默了片刻，“这笔交易之后，我恳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

　　“我可以答应你生意上的条件。”裴殊双手发颤，他眼眶已经有些轻微泛红，“但你没有理由让我不出现在你的身边，这是我的自由、我的情感，千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