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海船有点颠》弈隅

20、不一样 她的感觉是

　　苏玉晚的心绪很乱，再加上宿醉后的头晕，令她此刻烦躁不堪。她根本理不清自己对裴殊的在意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想弄清楚，她只想让一切不再失控。

　　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逃避，她决定屏蔽此刻的感受，只用纯粹的理性进行思考。

　　夺目的日光从江面升起，晨雾渐渐散去。

　　苏玉晚转过身，她的眼神变得淡漠，她声音平静、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的确，那是你的自由。”

　　裴殊蹙眉，他泛红的双眼是那般清秀瑰丽、如同新开的桃花一般，将他身上的冷漠全然冲散，只剩下一抹淡淡的孤寂。

　　他盯着苏玉晚毫无情绪反应的眼神，低声问道：“你难道不生气吗？”

　　“船什么时候靠岸？”

　　“……等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就到了。”

　　“那我们先去把契书签了吧，如何？”

　　“好，你等我一下，我去喊王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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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崭新的太阳洒满江面，波光粼粼的水纹反射着岸边往来的人影。

　　苏玉晚将新签好的契书收到袖中，随后便与裴殊等人一同下船。

　　众人大多还未完全醒酒，神情都有些疲惫。王洋拍了一下裴殊的肩膀，“小七，你们放心吧，昨夜的事，我们都会保密的……”

　　裴殊解释道：“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

　　苏玉晚神情淡漠，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泽维尔迎面朝众人走来。

　　“还好吗？”泽维尔还是昨夜那身打扮，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像是在岸边等了一夜。

　　苏玉晚想起昨夜之事，知道泽维尔是担心她了一夜，不禁有些愧疚，“昨夜的事……”

　　“无妨，我们回去吧。”泽维尔朝苏玉晚伸出手。

　　裴殊看到泽维尔，有些不爽，他凑上前握住泽维尔的手，冷傲地说道：“我会送她回去的。”

　　苏玉晚冷淡地说道：“不用了，我和泽维尔住在一起，我与他顺路，与你不顺路。”

　　“你说什么？你们住在一起？”裴殊的脸色十分难看。

　　泽维尔连忙解释道：“是同一个客舍。”

　　“裴七公子，三日后，我会按约定去沧海坊，告辞。”

　　说罢，苏玉晚便走到泽维尔身边。

　　泽维尔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片刻，便也不再说什么，与苏玉晚一道朝马车旁边走去。

　　裴殊盯着两人的背影，他本想追上去，但看到身后一堆醉醺醺的人，只能停在原地。

　　马车一路颠簸，天空也始终阴沉沉的。

　　到达客舍后，窗外便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

　　苏玉晚疲惫地回到房间，本想沐浴后再休息，但浑身的疲惫感很快将她淹没，她躺在床上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睡到了，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天色还是阴郁的，就如同她的心际。

　　苏玉晚起身，她准备换洗更衣，但一下楼，却得知因下雨的缘故，柴火都有些潮湿，这烧起洗澡用的水，需要一些时间。老杨与她说，客舍后山有一处露天岩洞，里面有一方天然温泉，平日里无人，她若不想等热水，可以去那边梳洗。

　　于是，苏玉晚便带着旧衣裳和毛巾等物，前往温泉。

　　因为下过雨的缘故，岩洞有些潮湿，土壤中还有一些光滑的顽石，幸好光线充足，否则，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洞内不时传来一阵阵空灵的水声回响，听起来有些怪异。

　　苏玉晚绕过岩壁，终于来到了温泉附近，白色的烟雾缭绕着水面……

　　她却不合时宜地在水中看到了一个雪白的背影……

　　金色的头发，雪白的后颈，宽阔的肩膀正搭在岸边的石头上，肱二头肌有力且不失美感……

　　苏玉晚看了一眼，连忙转过身去，快步往岩洞外走。

　　“该死的！”她立刻想明白这绝对不是“巧合”，老杨说烧水很慢，分明是在骗她，都是老杨故意的！

　　“是谁？！站住！”泽维尔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惊到，他立刻起身，匆忙穿戴好衣物，往外追去。

　　苏玉晚不知为何，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其实应该只看一眼便离开转身离开，但令她感到羞愧的是，她多看了一秒钟。

　　她不得不承认那手臂线条很好看，平常泽维尔穿成那样、根本看不出来……

　　“啊——”然而，苏玉晚因跑得太快，脚下在顽石上一滑，顿时跌倒在土壤中，膝盖也瞬间磕到了顽石上。

　　脚踝和膝盖同时传来一阵刺痛，她试图爬起来继续跑离这尴尬的场面，但泽维尔已然追了上来。

　　“……苏小姐。”

　　苏玉晚忍着疼痛，仍保持着跌倒、半跪在地上的姿势，因刚刚快跑导致心跳得也有些快，“你听我解释……”她刚想说什么，却见泽维尔朝她伸过手来。

　　“手给我。”他浅碧色的眸子望向她，并无一丝责怪，反而是有些担忧。

　　泽维尔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金色的头发成缕贴在他的脸颊，正不断地往下滴水。

　　苏玉晚犹豫片刻，将手放到他的手心上，泽维尔握住她的手，将她缓缓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是老杨，他说这里没人，所以我才……”

　　“无妨，又不是第一次被你看到落水的模样。”

　　苏玉晚挑眉，“额，可能这次看到的稍微……没什么。”

　　泽维尔的耳朵有些泛红，他轻咳了一声，低下头，却看到苏玉晚沾满尘灰的裙摆，“你没伤到吧？”

　　“我没事。”

　　两人面对面站着，望着彼此，都有一丝不自在。

　　“那我，嗯，去收拾一下东西，这里留给你。”泽维尔匆匆转过身，朝温泉的方向走回去。

　　苏玉晚连忙喊住他，“我还是回去烧水吧，这里留给你。”

　　“没事，我已经洗完了。”

　　“没事，我回去烧水。”

　　苏玉晚说完，便往岩洞外走，但她刚走了两步，脚踝连着膝盖，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感。

　　“嘶——”苏玉晚不禁停下脚步。

　　“没事吧？”泽维尔听到声响，连忙又往回走。

　　苏玉晚无奈地冲泽维尔一笑，“看来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那我去穿外衣，你在这等我。”

　　“嗯。”

　　苏玉晚靠着岩壁，看向泽维尔离开的背影，心率也逐渐恢复正常。

　　忽而，她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夜裴殊被她撕下衣服时的模样……她的脸蓦然一红。什么嘛，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

　　但转瞬，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她之所以对裴殊的感情这么复杂，或许是因为，两人的特殊接触太多了，几次暧昧的行为加起来，导致她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泽维尔很快穿戴整齐，他走回来时，他看着正在沉思的苏玉晚，不禁露出一个笑意，语气温和地问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玉晚回过神来，忽而话锋一转，眼神复杂地看向泽维尔，“我可以利用你一下吗？我想确认一件事。”

　　泽维尔笑着点点头，“说罢，怎么利用？”

　　“那个，我能亲你一下吗？”

　　“……”

　　泽维尔愣在原地。

　　“情况是这样的，就是，我想知道是女人对男人的生理性感觉，是对所有男人都一样的、还是有特殊性的。若你愿意接受被我亲一下，你可以开一个条件，我尽量都答应你。”

　　泽维尔蹙眉，难得认真地看向苏玉晚，“苏小姐，这种事，只有彼此有情的人才会做，恕我不能答应。”

　　“是我冒昧了……”苏玉晚揉了下头发，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冲动。

　　“所以，你是喜欢我？”

　　“这倒不是，我只是想做实验……”

　　泽维尔认真地看向她，浅碧色的眸光中满是情愫，“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

　　“谢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苏玉晚有些惊讶，她也没想到自己灵机一动的想法，竟然炸出表白来了？

　　两人沉默片刻。

　　“抱歉我刚刚让你有些误解。”苏玉晚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泽维尔，“很感谢你的喜欢，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人也很好，对我也很好，但我确实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我们还是继续当朋友吧？”

　　泽维尔愣了片刻，倒是没有悲伤，只是笑着摇摇头，调侃道：“但你刚刚说想要亲我？我不明白，你是只想亲我，却不想对我负责吗，是吗？”

　　“倒也不是……”苏玉晚忽而意识到一件事。虽然泽维尔中文不错，但他是个外国人，她刚刚绕来绕去说的话，看来他根本没听得懂！

　　“好，我们继续当朋友。”泽维尔眼神中含着一抹笑意，“既然都说明白了，现在，我可以接受你吻我。我的条件以后再说，我相信苏小姐一言九鼎。”

　　“行。”苏玉晚讶然，合着绕了一圈，这哥们又同意了，“但你的条件，不能违背道义，我力所能及的……”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泽维尔将左胳膊撑在岩壁上，俯下身，将脸凑到苏玉晚的面前。

　　苏玉晚盯着她面前这张立体如古希腊雕塑一般的脸，两人离得很近，彼此之间呼吸可闻。他浅碧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影子，令她不禁微微失神。

　　泽维尔笑了下，他缓缓闭上双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来吧。”

　　苏玉晚有些害臊起来，她目光望着他的五官，甚至看清他细长的睫毛、不时如蝶翼一般扑闪着。

　　她心跳有些加速，嘴上却逞强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箭在弦上。苏玉晚凑近他的脸庞，就在将要亲上他左侧脸颊的时候，她心底忽而闪过一抹抵触。

　　这种感觉，与当初她在婚宴上强吻裴殊时，是不一样的。

　　苏玉晚愣在原地。

　　片刻后，苏玉晚突然弯下腰，“哎哟，好痛。”她抱住自己的膝盖，佯装很疼痛的模样，道，“泽维尔，我们改天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