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沙录》司徒紫茵

64、第二卷·江湖远 第十六章·醉仙楼 韩柏？

　　韩柏？
　　司徒和心中一动。周济说过，他在江陵的老相识就叫韩柏，是醉仙楼的东家。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岸边、与水匪似乎有着某种关联的中年文士，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单纯的酒楼老板。
　　他没有立刻表露身份，而是保持着警惕，拱手回礼：“正是在下。韩东家怎么会在这里？”
　　韩柏微微一笑，走上岸边的石阶，朝司徒和走近了几步：“周兄前几日托人捎信给我，说有一位姓沈的朋友近日会路过湘州，让我多加照应。我算了算日子，估摸着沈管事也该到了，便专程在此等候。没想到正好撞见了这群不长眼的东西骚扰沈管事，倒是让沈管事受惊了。”
　　他说话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群水匪只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不值一提。
　　司徒和的目光在韩柏和那群水匪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他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原来如此，有劳韩东家费心了。只是不知——这些水匪，跟韩东家有什么关系？”
　　韩柏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沈管事误会了。我跟这些人没什么关系，只不过这一带的水匪头子恰好欠我一个人情，我便顺手帮沈管事解决了这个麻烦罢了。”
　　他转过头，朝那群水匪淡淡地说了一句：“还不快滚？”
　　那群水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划着船逃走了，连那个被射穿了手腕的光头大汉也顾不上报复，仓皇逃离了现场。
　　司徒和看着这一幕，心中对韩柏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能让横行江面的水匪如此畏惧，这个韩柏在江陵的能量，恐怕比周济描述的还要大。
　　韩柏邀请司徒和上岸，在岸边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家干净的酒馆，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韩柏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司徒和：“沈管事这次来江陵，应该不只是为了做生意吧？”
　　司徒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不动声色地反问：“韩东家何出此言？”
　　“沈管事别误会，我没有打探你隐私的意思。”韩柏摆了摆手，“只是周兄在信中特意叮嘱我，说沈管事此行有要事在身，让我务必全力配合。周兄是个稳重人，能让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嘱托，想必沈管事要办的事情，绝不简单。”
　　司徒和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了酒杯，正视着韩柏的眼睛：“韩东家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不瞒你。我这次来江陵，确实不是为了做生意——我是来找一个人的。”
　　“哦？”韩柏挑了挑眉，“什么人？”
　　“一个姓袁的男人。”司徒和说，“大约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喜欢穿深色衣服，说话带着一口汝南口音。他半个月前从交州来到江陵，说要见一个重要的人物。我想知道，他见了谁，谈了些什么，现在又去了哪里。”
　　韩柏的笑容缓缓收敛了。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澄澈的酒液，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司徒和，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沈管事，你找的这个人，是不是自称‘袁先生’？”
　　司徒和的心猛地一跳：“韩东家见过他？”
　　韩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说道：“半个月前，确实有一个自称袁先生的人来过江陵。他在醉仙楼包了一间雅间，请了几个客人吃饭。”
　　“那几个客人是谁？”
　　韩柏转过身来，看着司徒和，一字一句地说道：“江陵郡守——赵伯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