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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一卷·越城岭下 第三十四章·内鬼 阿黛查得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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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内鬼的任务,落在了阿黛肩上。
这不是司徒和的主意,而是阿黛自己主动请缨的。她说,她在乌浒族的时候学过一些跟踪和刺探的本事,而且她是生面孔,不容易引起怀疑,比司徒和和裴玄之更适合做这件事。
司徒和原本不想让她冒险,但阿黛的态度非常坚决,再加上裴玄之也在旁边帮腔说阿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最终只好同意了。
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阿黛只负责外围的调查,不能单独接近任何可疑的目标。一旦发现线索,立刻回来报告,由他和裴玄之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阿黛答应了。
从第二天开始,阿黛每天早出晚归,混迹于广州城的各个角落——码头、集市、茶馆、酒楼,凡是岭南商会的成员经常出没的地方,她都去转了一圈。她有时扮作卖花的村姑,有时扮作采买的女佣,有时扮作走亲戚的外地人,每次出门都换一副装扮,让人很难把她和前几天出现的那个形象联系起来。
司徒和不得不承认,阿黛在伪装和潜行方面的本事,确实比他强得多。她在乌浒族学到的那一套丛林生存技巧,在城市中同样适用,而且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
五天之后,阿黛带回了一个名字。
“杨文广。”
这个名字让司徒和和裴玄之都吃了一惊。
杨文广,岭南商会广州分号的副会长,在商会中地位颇高,主要负责商会与朝廷之间的联络事务。司徒和之前通过阮老妪的介绍,跟杨文广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中他是一个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人,说话和气,做事圆滑,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你确定是他?”司徒和问。
阿黛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了几个地点和一些箭头。
“我这几天一直在跟踪他。”阿黛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说,“他每天早上按时去商会处理事务,看起来很正常。但到了晚上,他会一个人悄悄出门,从后门离开家,穿过三条小巷,来到城西的一座废弃的宅院里。那座宅院里住着一个人,我没办法靠得太近,怕被发现,但我远远地看到过那个人的样子——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黑衣,腰间挂着刀,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司徒和的心沉了下去。
城西的废弃宅院,黑衣男人,夜间秘密会面——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他每晚都去吗?”司徒和问。
“不是每晚,但隔两三天就会去一次。”阿黛说,“我去蹲了三个晚上,有两个晚上他都去了。”
司徒和沉思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今晚,我去会一会那个黑衣人。”
当晚,月黑风高。
司徒和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腰间插着匕首,背上背着君子剑,整个人融入了夜色之中。阿黛本想跟他一起去,但司徒和坚决不同意——两个人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而且需要有一个人在后方策应,万一出了意外,至少还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黛拗不过他,只好妥协,答应留在永安巷等消息。但她坚持让司徒和带上她特制的一包药粉——一包能让人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的迷药,撒在脸上就能生效。
司徒和将药粉揣进怀里,然后翻出院墙,沿着阿黛白天画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向城西摸去。
广州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歇业,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和更夫。司徒和避开有灯光的街道,专挑黑暗的小巷走,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阴影中快速移动。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来到了阿黛所说的那座废弃宅院附近。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宅院不大,围墙已经有些坍塌,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灯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看起来确实像一座无人居住的废宅。
但司徒和注意到,宅院门口的台阶上,有一块地方的灰尘比其他地方薄一些——那是最近有人频繁进出留下的痕迹。
他绕到宅院的侧面,找到一处相对较低的围墙,助跑了几步,双手攀住墙头,一个翻身,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内。
院子里杂草丛生,到处都是破碎的瓦砾和腐朽的木料。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司徒和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正屋,将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倾听。
里面有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但确实有。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两个。
司徒和缓缓拔出腰间的匕首,另一只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屋内传来一个警觉的声音。
司徒和没有回答,猛地推开门,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屋内的两个人显然没想到来人会如此直接,一时有些慌乱。司徒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屋内的情形——两个人,一个瘦高,穿着黑衣,腰间挂着刀;另一个矮胖,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长衫,正是杨文广。
杨文广看到司徒和,脸色骤变,脱口而出:“是你?!”
“杨副会长,别来无恙。”司徒和的声音很平静,但手中的匕首却泛着寒光,“能不能告诉我,你深夜在此,跟这位黑衣朋友在聊些什么?”
杨文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那个黑衣人则冷静得多,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刀,挡在了杨文广身前。
“司徒公子,这件事跟你无关,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黑衣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跟我无关?”司徒和冷笑了一声,“你们截了我的货,杀了我的的人,还敢说跟我无关?”
黑衣人的眼神微微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司徒和缓缓抬起匕首,指向黑衣人,“说吧,是谁派你来的?贾充?还是另有其人?”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双腿微微分开,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态。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