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沙录》司徒紫茵

106、第三卷·风云起 第二十三章·暗夜追踪 从刺史府出

　　从刺史府出来，司徒和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中反复思索着当前的局势。
　　袁术已经到了龙编城，这是确定无疑的事情。但他进城之后，会去哪里？是直接去找袁先生，还是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他在城中还有哪些据点？哪些人是他的内应？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在司徒和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烦躁。
　　他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越是到关键时刻，越是要沉得住气。袁术虽然来了，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这就是自己的优势——敌明我暗。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乌云散去了一些，露出了几颗稀疏的星辰，在深邃的天幕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既然不知道袁术去了哪里，那不如反过来想一想——如果自己是袁术，进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联系袁先生。
　　袁术千里迢迢来到交州，最迫切的需求就是跟袁先生取得联系，了解最新的情况，部署接下来的行动。而要联系袁先生，就必须通过袁氏在城中的联络网络。
　　那个联络网络虽然因为薛综的被捕和孙二的失踪而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但肯定还没有完全瘫痪。只要还有一条线是通的，袁术就能找到袁先生。
　　那么，袁术会通过哪条线来联系袁先生呢？
　　司徒和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地方——四海居。
　　四海居酒楼，是袁氏在龙编城中最主要的联络点之一。虽然上次他和阿黛在四海居闹出的动静不小，但四海居的掌柜毕竟是老江湖，事后肯定会想办法洗清嫌疑，重新恢复运营。而且，袁术作为袁氏的核心人物，肯定知道四海居这个联络点的存在。
　　如果袁术要联系袁先生，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四海居。
　　想到这里，司徒和不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四海居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行人。四海居酒楼也已经打烊了，大门紧闭，只有二楼的一间房间中还透出微弱的灯光。
　　司徒和绕到四海居的后巷，观察了一下地形。后巷中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几只泔水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味道。他捏着鼻子，踩着泔水桶旁边的墙缝，三两下就爬上了二楼的屋檐，然后像一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那间亮着灯光的房间的窗外。
　　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窗棂上，仔细倾听。
　　房间内有两个人正在说话。声音很低，但在寂静的夜晚中，他还是能勉强听清一些片段。
　　“……公子已经到了，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天字号房。”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
　　“知道了。”另一个声音回答道，这个声音比较年轻，带着一股不耐烦的语气，“让他先等着，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自然会去见他。”
　　“可是，公子说事情很急，希望您能尽快过去一趟。”
　　“急什么？”那个年轻的声音冷笑了一声，“他以为这里是洛阳吗？在交州，我说了算。让他等着，他就得等着。”
　　那个苍老的声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应了一声“是”，便不再说话了。
　　司徒和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那个年轻的“公子”，应该就是袁术。而那个说“我说了算”的人，恐怕就是那位神秘的袁先生了。
　　袁先生果然还在龙编城中，而且他显然对袁术的到来并不怎么欢迎，甚至有些抵触。
　　这对司徒和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如果袁先生和袁术之间存在着矛盾，那他就有机会可以利用这个矛盾，分化瓦解他们。
　　他正想继续听下去，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阵微风吹过。
　　不对——这不是风！
　　司徒和反应极快，几乎在察觉到异常的瞬间，身体便猛地向旁边一滚。一道寒光贴着他的后背划过，将他身后的瓦片劈成了两半！
　　他翻身站起，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正站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又是一个高手！
　　司徒和来不及多想，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迎了上去。两人在狭窄的屋檐上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刀光剑影，瓦片纷飞，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房间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灯光熄灭了。
　　司徒和心中一凛——不好，被发现了！
　　他虚晃一刀，逼退那个黑衣人，然后纵身一跃，从屋檐上跳下，落入了后巷之中。他顾不上脚踝传来的剧痛，爬起来就跑，在黑暗的小巷中七拐八绕，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个黑衣人追到巷口，四处张望了一番，已经不见了司徒和的踪影。他冷哼了一声，收刀入鞘，转身回到了四海居中。
　　司徒和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停下来，靠在一面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险。
　　刚才那个黑衣人的武功，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高。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恐怕今晚就要交代在四海居的屋檐上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却暗暗兴奋——虽然差点丢了性命，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袁先生确实还在龙编城中，而且就在四海居附近。只要盯紧四海居，就不怕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