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沙录》司徒紫茵

105、第三卷·风云起 第二十二章·密信 司徒和与阿

　　司徒和与阿黛将那具尸体拖到庙后的乱葬岗中，简单地掩埋了一下，然后带着那封密信，连夜赶回了客栈。
　　回到房间后，司徒和点上油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封用油布包裹着的信件。
　　信纸是上等的宣纸，质地细腻，上面写着一行行工整的小楷。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司徒和的心往下沉了一分。
　　信是写给“袁先生”的，落款依然是那个独特的“袁”字——袁术。
　　信中说，袁术已于九月二十五日抵达苍梧郡，预计九月底之前到达龙编城。他命令袁先生在九月三十日之前完成对陶璜的刺杀，并在城中制造混乱，为他进城创造机会。同时，他还提到，已经从南洋调集了一批精锐武士，将由海路抵达交州，作为后续的支援力量。
　　信的末尾，袁术特意叮嘱了一句话——
　　“若事有不谐，可弃子自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刺杀行动失败，或者袁先生的身份暴露，袁术允许他放弃所有棋子，独自逃生，保存实力，以图东山再起。
　　“九月二十五日就已经到了苍梧……”司徒和放下信，脸色凝重地说道，“苍梧距离龙编城，快马加鞭只需要三四天的路程。也就是说，袁术现在很可能已经到了龙编城附近，甚至可能已经进城了。”
　　“这么快？”阿黛也吃了一惊。
　　“他显然是日夜兼程赶过来的。”司徒和说，“看来薛综的被捕，确实让他感到了恐慌。他急着来交州，就是为了亲自坐镇，稳住局面。”
　　“那我们怎么办？”阿黛问道，“如果袁术已经到了龙编城，那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袁先生。我们现在的线索断了，根本不知道袁先生藏在什么地方。”
　　司徒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们不需要去找袁先生了。”
　　“什么意思？”
　　“换个思路想想。”司徒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袁术千里迢迢来到交州，他总不可能一个人来吧？他一定带了随从和护卫。这么多人进城，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我们只要盯住袁术，自然就能找到袁先生。”
　　“可是，我们连袁术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盯？”
　　“我们不知道，但有人知道。”司徒和站起身来，“陶璜在交州当了这么多年的刺史，眼线遍布全城。如果袁术真的进了城，陶璜不可能完全没有收到风声。我现在就去刺史府，找陶璜问个清楚。”
　　他说走就走，披上一件外衣，便出了门。
　　阿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默默地收好了桌上的密信，然后拿起弩箭，坐到了窗边，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司徒和赶到刺史府时，已经是深夜了。
　　陶璜还没有睡，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看到司徒和深夜来访，他有些意外，但看到他凝重的神色，便知道一定出了大事。
　　“使君，袁术已经到了苍梧，预计近日就会抵达龙编城。”司徒和开门见山地说道，“而且，他可能已经进城了。”
　　陶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放下手中的毛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本官也收到了消息。”
　　“您知道了？”司徒和有些意外。
　　“今天下午，本官安排在码头的人回报，说有一艘从苍梧来的商船靠岸，船上下来了十几个精壮的汉子，虽然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言行举止一看就是练家子。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气度，绝非寻常人物。”陶璜说道，“本官当时就怀疑，那个人可能就是袁术。”
　　“那您为什么不派人抓捕？”
　　“没有证据。”陶璜摇了摇头，“袁术是朝廷命官，又是袁氏嫡子，没有确凿的罪证，本官不能随便抓人。否则，一旦抓错了人，或者打草惊蛇，反而会让本官陷入被动。”
　　司徒和知道陶璜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您打算怎么办？”
　　“等。”陶璜缓缓吐出一个字，“等他先动手。他既然来了交州，就不可能一直忍着不动。只要他有所行动，就会露出破绽。到那个时候，本官再出手，一网打尽。”
　　司徒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使君英明。那草民就先回去了，有任何需要，使君随时派人通知我。”
　　“好。”陶璜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你自己也要小心。袁术既然来了，肯定不会放过你这个坏了他好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