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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假表的“真”风波与食堂加餐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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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把陈大雷拉到宿舍楼后面的吸烟区，神神秘秘地掏出了那块刚洗刷干净的劳力士。
“大雷啊，”大头把表在手里抛了抛，脸上挂着那种只有老江湖才有的油腻笑容，“你想想，这表要是还回去，咱们能得到啥？一句口头表扬？顶多再发面锦旗？”
陈大雷老实巴交地搓着手：“那……那也不能私吞啊，这是代厂长的东西。”
“你懂个屁！”大头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陈大雷的脑门，“代厂长最在乎面子。要是让他知道这表掉厕所里被人捞上来，他还怎么在厂里混？这表就是他的把柄！咱们拿着它，以后在厂里横着走，谁敢扣咱们绩效？”
陈大雷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能行吗？这不是勒索吗？”
“读书人的事能叫勒索吗？这叫博弈！”大头把眼一瞪，“你就听我的，这表我先收着。回头我找机会跟代厂长‘谈谈心’。”
陈大雷虽然心里不踏实，但他向来怕大头，加上自己也确实不想惹事，只好点点头：“那……那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放心吧，我有数。”大头把表揣进裤兜，拍了拍，“走，吃饭去！今天哥请客，食堂加个鸡腿！”
……
然而，大头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谈判筹码，也低估了代厂长的无赖程度。
第二天一早，车间里就炸了锅。
听说代厂长丢了表，正带着保安队在宿舍区搞突击检查，扬言要“掘地三尺”找出来。而且代厂长放出话来，谁要是捡到了不交，就是盗窃公司财物，直接开除并报警处理。
大头当时脸就白了，躲在厕所里半天没敢出来。
陈大雷在车间里通下水道，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他寻思着，大头那招“博弈”还没开始，就要把自己博弈进派出所了。
“不行，这烫手山芋不能要。”
陈大雷趁着午休，溜到宿舍把还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大头叫醒。
“大头哥，别博弈了，赶紧把表给我吧。”
“给……给你干嘛？”大头探出个脑袋，眼圈发黑。
“我去把它处理了。”陈大雷压低声音，“放我这儿安全，你就当没见过这表。”
大头正愁没地儿扔呢，一听这话，立马把表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塞给陈大雷：“行行行，给你给你！这破玩意儿差点没把我送走。你可得藏好了，别把我供出来啊！”
陈大雷揣着表，心里盘算着。
还回去？不行，上面有指纹，万一赖上我偷的怎么办？
扔了？也不行，万一被保洁阿姨捡去卖了，查监控还是得查到我头上。
想来想去，陈大雷觉得，只有把这表“消费”掉，才能彻底切断它和自己的联系。
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窗外飘来的饭香。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
食堂后厨。
掌勺的胖师傅正愁眉苦脸地对着那一桶卖相不好的红烧肉发愁。
这肉是早上刚做的，因为糖色炒过了，颜色发黑，看着像黑暗料理。按照食堂规定，这种卖相的肉是不能卖给员工的，只能倒掉或者员工餐自己消化。但胖师傅舍不得倒，这可是好几十斤猪肉啊。
“哎，这要是能换包烟抽就好了。”胖师傅叹了口气。
“师傅，换烟多没诚意啊。”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胖师傅回头一看，是通下水道的陈大雷。
“去去去，这儿没你的剩饭。”胖师傅挥挥手。
陈大雷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啪”地一声拍在案板上。
“师傅，您看这个，够不够换一周的红烧肉？就要那种肥瘦相间的，别全是肥肉。”
胖师傅眼睛直了。
他虽然不懂表，但那金光，那分量，看着就不像地摊货。
“这……这是啥？”
“劳力士。”陈大雷一脸诚恳，“我捡的。但我怕惹事，不敢戴。师傅您是老实人，这表放您这儿保管几天，作为回报，您每天中午给我打一份这个……呃，虽然黑了点但味道肯定不错的红烧肉。”
胖师傅咽了口唾沫，拿起表掂了掂：“这玩意儿……是真的？”
“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沉啊。”陈大雷忽悠道，“再说了，就算是个高仿，那也是个精仿，卖个千八百块还是有的。您就当花千八百块买了个安心，以后食堂下水道堵了，我随叫随到，免费通！”
胖师傅心动了。
他看了看那块表，又看了看陈大雷那张憨厚的脸。
“成交！”胖师傅一把抓过表，塞进围裙兜里，“不过说好了，就一周啊！而且你得帮我干点私活，我家马桶也老堵。”
“没问题！”陈大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
接下来的几天，陈大雷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每天中午，他端着饭盆往窗口一站，胖师傅就心领神会地给他盛满满一大勺红烧肉，压得实实的，恨不得把盆给溢出来。
“哟，大雷，最近伙食不错啊？”工友们看着那油汪汪的红烧肉，羡慕得直流口水。
“嗨，运气好，运气好。”陈大雷一边啃着肥得流油的肉皮，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主要是最近下水道通得勤，师傅赏饭吃。”
大头看着陈大雷碗里的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小子……那表呢？”
“吃了。”陈大雷指了指碗。
“啥？！”大头差点跳起来。
“不是真吃了，是换肉了。”陈大雷凑到大头耳边，把经过说了一遍。
大头听完，愣了半天，最后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这表在手里是雷，在肚子里……哦不，在胃里就是肉啊！陈大雷，你小子是个天才！”
陈大雷嘿嘿傻笑，心里却想着：只要这肉吃进肚子里，就算警察来了，也只能闻到一股红烧肉味，闻不到假表味。
然而，陈大雷低估了代厂长的执着。
周五那天，代厂长突然来食堂视察。
他背着手，一脸严肃地在食堂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陈大雷的桌子前。
陈大雷嘴里还叼着一块肥肉，吓得差点噎住。
“你，”代厂长指着陈大雷，“你是哪个车间的？”
“报……报告厂长，我是维修车间的，陈大雷。”
“最近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代厂长目光如炬。
陈大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没……没有啊。”
“没有？”代厂长冷笑一声，“有人看见你前两天鬼鬼祟祟地去了后厨。”
就在这时，胖师傅端着菜盆出来了。他看见代厂长，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厂长，您来了？”
“嗯。”代厂长点点头，目光在胖师傅身上扫了一圈，“最近食堂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胖师傅擦着手，“就是这肉价又涨了，成本有点高。”
代厂长没说话，目光突然落在了陈大雷的饭盆里。
那里面还剩下几块黑乎乎的红烧肉。
代厂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肉……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陈大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胖师傅却嘿嘿一笑：“厂长，这是今天的特价菜，‘黑金红烧肉’，特意为您准备的。您尝尝？”
说着，胖师傅拿起公勺，不由分说地往代厂长面前的盘子里盛了一大勺。
代厂长看着那黑乎乎的肉块，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啊……好，好。有心了。”
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陈大雷和胖师傅都死死地盯着他的嘴。
代厂长嚼了几下，突然停住了。
他感觉这肉的味道有点不对劲。
不是味道不好，而是……这口感，怎么有点像他那天在厕所里闻到的味道？
当然，这是心理作用。
但代厂长看着陈大雷那张憨笑的脸，又看了看胖师傅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觉得这食堂待不下去了。
“咳咳，”代厂长放下筷子，“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吃。”
说完，他逃也似地离开了食堂。
陈大雷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吓死我了……”
胖师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兄弟。那表我昨晚已经扔护城河了。从此以后，咱们就是‘肉友’了。”
陈大雷感动得热泪盈眶：“师傅，您真是我亲师傅！”
虽然表没了，虽然差点被吓死，但看着碗里剩下的红烧肉，陈大雷觉得，这周班，加得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