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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专业”通下水道
“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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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回厂里喝免费汤去。”
陈大雷叹了口气，把衣领竖起来挡挡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厂里走。
刚进车间大门，一股刺鼻的氨气味就扑面而来。
“陈大雷！你死哪去了？！”
一声怒吼从厕所方向传来。
陈大雷心里一紧，赶紧小跑过去。
只见厕所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员工，大家捏着鼻子，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班长“大头”正站在厕所门口，手里拿着个对讲机，脸黑得像刚吃了死苍蝇。
“大……大头哥，我……我去领材料了。”陈大雷赔着笑脸。
“领个屁的材料！”大头指着厕所里面，“你自己进去看看！你通的好下水道！现在全反上来了！那味儿，比生化武器还猛！”
陈大雷探头一看。
好家伙。
刚才还好好的三个蹲坑，现在全成了“喷泉”。黄褐色的污水咕嘟咕嘟往外冒，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差点没漫到走廊上。
“这……这不能怪我啊。”陈大雷急了，“我走的时候明明通了大半了，肯定是有人又往里扔东西了！”
“我不管谁扔的！”大头瞪着眼，“这厕所归你管，堵了就是你的责任。赶紧弄好！弄不好今晚别想下班，还要扣你半天绩效！”
“别啊大头哥！”陈大雷一听要扣钱，腿都软了，“半天绩效那是五十块钱啊！够我吃好几顿猪脚饭了！”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通啊！”
陈大雷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刚踩进去，鞋底就传来一阵粘腻恶心的触感。
“呕——”
旁边看热闹的小工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陈大雷强忍着恶心，拿起那根通厕器，对着中间的蹲坑就是一顿猛捅。
“噗嗤——”
污水溅了他一裤子。
但这坑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捅下去一点阻力都没有，水就是不下去。
“奇怪了……”陈大雷嘀咕着，“这下面是通大海了吗？怎么一点堵的感觉都没有？”
他又换了个坑，还是这样。
大头在外面催命似的喊：“陈大雷！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找人来修了！钱从你工资里扣！”
“别！我能行！我肯定行！”陈大雷急了。找人来修，那钱肯定少不了，到时候扣的更多。
他咬了咬牙，把通厕器一扔。
看来只能上绝招了。
陈大雷卷起袖子，把那双劳保手套戴好，又套了一层塑料袋，最后用胶带把袖口封死。
“你要干嘛？”大头看他这架势，有点懵。
“手掏。”陈大雷一脸视死如归，“肯定是有什么硬东西卡在弯头那了，机器通不开。”
周围瞬间安静了。
大家看陈大雷的眼神，从看傻子变成了看勇士。
陈大雷蹲下身，把手伸进了那黄褐色的污水里。
冰冷，滑腻，恶臭。
他在弯头处摸索着。
突然，手指触到了一个硬邦邦、沉甸甸的东西。
“有了！”
陈大雷心中一喜，手指扣住那东西，猛地一用力。
“啵”的一声。
那东西被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蹲坑里的水位迅速下降，发出了欢快的“咕噜咕噜”声。通了！
“通了通了！”外面的人欢呼起来。
陈大雷顾不上擦脸上的汗（其实是溅上去的污水），举着那个“罪魁祸首”站了起来。
“大头哥，你看，我就说是有人乱扔东西……”
话音未落，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表。
金色的表带，黑色的表盘，虽然沾满了不可描述之物，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光泽。
表盘上印着几个字母：ROLEX。
陈大雷愣住了。
大头也愣住了。
“卧槽？劳力士？”大头瞪大了眼睛，“谁这么败家，拿劳力士通厕所？”
陈大雷拿着表，手有点抖。
这表他认识。
前两天代厂长在车间开会的时候，手腕上戴的就是这一块。当时他还特意撸起袖子，跟车间主任炫耀这是他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价值五万多。
“这……这是代厂长的表啊。”陈大雷喃喃道。
大头一听，脸都白了。
“快！快洗洗！”大头一把抢过那块表，也不嫌脏了，放在水龙头下疯狂冲洗，“这要是让代厂长知道他的表掉厕所里了，咱们车间都得完蛋！”
陈大雷赶紧帮忙，拿着刷子使劲刷。
洗了半天，表终于露出了真容。
金光闪闪，看着挺唬人。
大头拿着表，翻来覆去地看，突然，他在表带的内侧发现了一行小字。
他凑近一看，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陈大雷问。
大头把表递给他，指着那行字。
陈大雷眯着眼一看。
上面刻着：**“广州站西精品，高仿A货，保修一年”。**
两人面面相觑。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厕所门□□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五万多？高仿A货？”
“代厂长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我就说嘛，他那个工资，哪买得起真劳力士，原来是站西精品！”
大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刚才的紧张和愤怒一扫而空。
“行了行了，别笑了。”大头把表揣进兜里，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兴奋，“这事儿谁也不许往外说啊！这可是代厂长的……呃，隐私。”
“明白明白！”大家心照不宣地挤眉弄眼。
大头心情大好，拍了拍陈大雷的肩膀：“大雷啊，干得不错。今晚不用加班了，回去洗洗睡吧。这五十块钱绩效，哥给你免了！”
“谢谢大头哥！大头哥万岁！”陈大雷如蒙大赦。
他脱下那双沾满污秽的手套，扔进垃圾桶，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虽然没吃上饭，虽然差点被扣钱，虽然掏了一手屎。
但手里握着代厂长的把柄（虽然是块假表），陈大雷觉得今晚的免费汤，似乎也没那么难喝了。
“生活嘛，不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吗？”
陈大雷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宿舍走去。
只是他没想到，这块假表，给他带来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