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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深夜加班与消失的“黑金”肉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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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雷是被尿憋醒的。
一看手机,凌晨两点半。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穿上拖鞋往宿舍楼外的公厕走。初秋的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路过食堂后厨的时候,陈大雷停住了脚。
平时这个点,后厨早就黑灯瞎火,只有那只叫“大黄”的流浪狗会在门口趴着。可今晚,后厨的窗户里透着光,里面还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这么晚了,谁在偷吃?”
陈大雷第一反应就是食堂开小灶。毕竟胖师傅手艺好,私底下给领导留点宵夜也是常有的事。
他蹑手蹑脚地凑到窗户底下,垫着脚往里看。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魂吓飞了。
只见胖师傅穿着个大裤衩,满头大汗地正把那一整桶还没卖完的“黑金红烧肉”往编织袋里装。那动作,不像是在处理剩菜,倒像是在转移毒品。
“师傅,您这是干啥呢?”陈大雷没忍住,敲了敲窗户。
“卧槽!”
胖师傅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回头看见是陈大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油汗。
“你个小兔崽子,走路没声啊?吓死老子了!”
“不是,师傅,这肉不是留着明天中午给我加餐的吗?”陈大雷急了,这可是他用一块“劳力士”换来的口粮啊,“您这是要独吞?”
“独吞个屁!”胖师傅把编织袋口扎紧,一脸晦气,“这肉不能要了!”
“咋不能要了?不就是颜色黑点吗?我都吃两天了,也没见拉肚子啊。”陈大雷据理力争。
“你懂个球!”胖师傅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凑过来,“刚才代厂长那眼神你看见没?那是看肉的眼神吗?那是看仇人的眼神!我刚才越想越不对劲,那表虽然扔了,但这肉要是再出现在食堂,万一哪个多嘴的说是‘劳力士炖肉’,咱们俩都得进去!”
陈大雷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代厂长那人小心眼,万一真较真查起来,这肉就是物证。
“那……那也不能倒了吧?这多浪费啊。”陈大雷心疼地看着那桶肉。
“不倒咋整?喂猪猪都得嫌黑!”胖师傅把编织袋往肩上一扛,“行了,你别管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中午食堂只有青菜豆腐,你爱要不要。”
说完,胖师傅扛着那几十斤肉,像个做贼的特务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陈大雷站在冷风中,看着空荡荡的后厨,心里空落落的。
那是肉啊。
那是肥瘦相间、入口即化、用高仿劳力士换来的黑金红烧肉啊。
就这么没了。
……
第二天中午,食堂。
陈大雷端着饭盆,排在队伍里,眼神空洞。
前面的工友打了饭,今天的菜色果然“清淡”得感人——清炒大白菜,清炒豆芽,还有一碗飘着两片蛋花的紫菜汤。
“哟,大雷,今天没加餐啊?”大头端着盘子凑过来,看着陈大雷盆里那堆绿油油的蔬菜,幸灾乐祸地问,“你的红烧肉呢?被狗吃了?”
“比被狗吃了还惨。”陈大雷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白菜塞进嘴里,味同嚼蜡,“被‘销毁’了。”
“咋回事?”大头来了兴致。
陈大雷把昨晚的事跟大头说了一遍。
大头听完,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活该!我就说那肉吃不得,你看,遭报应了吧!不过话说回来,胖师傅这一手‘毁尸灭迹’玩得溜啊,是个狠人。”
陈大雷没心情听大头分析,他正盯着那碗紫菜汤发呆。
没了红烧肉,这班还怎么上?
下午是注塑车间的夜班,那是体力活,光吃草哪有力气按机器?
“不行,我得想办法补救一下。”陈大雷放下筷子,“大头,你慢慢吃,我出去一趟。”
“去哪?下午要开早会,迟到扣钱啊!”大头在身后喊。
“扣钱也得去!”陈大雷头也不回,“我去化粪池看看。”
“哈?你去那干嘛?闻味啊?”
陈大雷没理他,径直往后院走去。
他虽然心疼肉,但他更心疼那块表。虽然表是假的,但那是胖师傅扔的,万一没扔远,被收废品的捡走了,回头查监控查到胖师傅,胖师傅再把他供出来,那他就真完了。
他得去确认一下,那桶肉是不是真的进了化粪池。
刚走到后院,就看见胖师傅正蹲在化粪池的盖子旁边抽烟,脚边放着那个空了的编织袋。
“师傅,您还真倒这儿了啊?”陈大雷走过去,捂着鼻子。
“废话,不倒这儿倒哪?倒马桶里还得我给你通。”胖师傅白了他一眼,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放心吧,倒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陈大雷探头看了看那黑乎乎的井盖,心里五味杂陈。
“行了,赶紧回去吧。”胖师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下午好好干活,别老想着吃。对了,这井盖螺丝有点松了,回头你拿扳手来紧一紧,别到时候掉下去淹死了,我还得赔钱。”
“知道了。”陈大雷应了一声。
胖师傅走了。
陈大雷却没急着走。
他看着那个井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才胖师傅倒肉的时候,好像没把井盖盖严实?
他走过去,伸手晃了晃井盖。
果然,松松垮垮的。
“这要是小孩掉下去可不得了。”陈大雷嘟囔着,职业病犯了。他四下看了看,没看见扳手,只好从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插进井盖的孔里,想把它撬正一点。
“嘎吱——”
井盖被撬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陈大雷屏住呼吸,正准备把井盖盖上,眼神却突然凝固了。
借着中午的阳光,他看见化粪池的液面上,漂着一样东西。
那不是肉。
肉早就化开了。
那是一只鞋。
一只黑色的皮鞋。
而且那只鞋的鞋底,还粘着一张没化掉的标签,上面隐约写着几个字。
陈大雷眯着眼仔细一看。
那是代厂长的名字。
“卧槽……”
陈大雷手一抖,螺丝刀“当啷”一声掉进了池子里。
这鞋怎么会在化粪池里?
难道是代厂长掉进去的?
不对啊,代厂长今天上午还在办公室骂人呢,中气十足,不像掉过粪坑的样子。
那是谁把鞋扔进去的?
陈大雷脑子里灵光一闪。
昨天大头说,他在宿舍床底下发现了一只皮鞋,看着挺新,就顺手藏起来了,准备擦干净了自己穿。
难道……那就是代厂长的鞋?
大头那个二货,把代厂长的鞋偷来,结果发现不合适,又不敢还回去,就顺手扔化粪池了?
陈大雷越想越觉得可能。
这要是让代厂长知道,大头偷他鞋还扔粪坑里,那大头就不止是扣绩效那么简单了,估计得被保安队打出屎来。
“大头啊大头,你这是嫌命长啊……”
陈大雷叹了口气,赶紧把井盖盖好,又找了块石头压住。
这事儿他得回去好好审审大头。
不过现在,他得先解决午饭问题。
陈大雷摸了摸肚子,看着那桶已经消失的红烧肉曾经待过的地方,悲从中来。
肉没了,表也没了,现在还多了个偷鞋的嫌疑犯室友。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大头发来的微信。
“大雷!救命!我在厕所被保安队堵了!他们说代厂长的鞋丢了,要搜身!你快想办法!”
陈大雷看着屏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该来的总会来。
他回复了一条:“别慌,就说鞋掉厕所冲走了。记住,是冲走了,不是扔了。冲走是意外,扔了是作案。”
发完消息,陈大雷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迎着下午刺眼的太阳,往车间走去。
不管怎么说,下午还得干活。
毕竟,扣钱是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