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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最炫民族风与“带鱼”惊魂
“苍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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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手机铃声在死寂的冷库里炸响,音量被陈大雷之前误触调到了最大。那动感的节奏配合着冷库里阴森的白霜,简直比鬼片还吓人。
陈大雷脑子里“嗡”的一声。
门外的脚步声果然停了。
“哎?王厂,您听见没?好像有动静。”是那个谄媚的声音。
“我也听见了。”代厂长的声音沉了下来,“就在冷库里。刚才不是没人吗?去看看。”
脚步声再次响起,而且比刚才更快、更急,直奔冷库大门而来。
跑?来不及了。
喊?喊了就是自投罗网。
陈大雷看着手里还在震动狂响的手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敞着盖子的泡沫箱。
那是装带鱼的箱子。
电光火石之间,陈大雷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他没有关掉闹钟,而是手一抖,把手机像扔手雷一样,精准地扔进了那个泡沫箱深处,然后迅速把盖子虚掩上。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陈大雷心一横,眼一闭,直接往地上一躺,摆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就像是一个因为路滑摔断了腿的倒霉蛋。
“砰!”
冷库大门被推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柱晃了进来,正好照在陈大雷身上。
“谁?!”代厂长一声厉喝。
紧接着,两束强光手电直直地打在他脸上。陈大雷眯着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哎哟!我的腰!我的老腰啊!”
“怎么回事?”代厂长皱着眉,挥了挥手里的烟,“怎么还有人在这?”
那个跟班认出了陈大雷:“王厂,这是那个通下水道的陈大雷。”
“陈大雷?你不在通下水道,跑冷库来干嘛?”代厂长狐疑地看着他。
这时候,泡沫箱里的手机还在顽强地唱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声音闷闷的,从箱子里传出来。
跟班眼疾手快,一把掀开泡沫箱盖子,从那一堆冻得硬邦邦的带鱼中间,把手机掏了出来。
“王厂,你看。”跟班把手机递过去。
代厂长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闹钟”界面,又看了看地上“痛苦呻吟”的陈大雷,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脑子有病吧?”代厂长骂道,“跑冷库里定闹钟?还钻箱子里?”
陈大雷一边揉着腰,一边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王厂,冤枉啊!我……我是进来偷带鱼的。”
“偷带鱼?”
“是啊……”陈大雷指了指那个箱子,“我想着中午食堂饭不好吃,想顺两条带鱼回去红烧。结果这地太滑了,我刚蹲下,脚下一出溜,就摔进箱子里了。手机也掉进去了,我想拿出来,结果腰闪了,疼得动不了……”
说着,他还配合地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代厂长看着地上那摊“烂泥”,又看了看满手的鱼腥味(刚才拿手机沾上的),恶心地皱了皱眉。
“为了两条带鱼,至于吗?”代厂长一脸嫌弃,“真是穷酸样。”
跟班在一旁赔笑:“王厂,看来是个馋鬼。这大冷天的,为了口吃的也不容易。”
代厂长把手机扔在陈大雷胸口:“行了,别装了。赶紧滚出去!要是让我再看见你在冷库里鬼鬼祟祟,直接开除!”
“是是是,谢谢王厂,谢谢领导。”陈大雷千恩万谢,抱着手机,像条毛毛虫一样往门口挪。
代厂长捂着鼻子,转身往外走:“走,去下一站。这地方味儿太大。”
两人走了。
冷库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陈大雷趴在地上,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汗。
“好险……”
他长出了一口气,刚想站起来。
“嘶——”
脚底板传来一阵钻心的凉意。
刚才躺得太久,回力鞋那薄得像纸一样的鞋底,已经被地上的霜冻透了,甚至可以说,鞋底和地面的霜冻在了一起。
陈大雷用力一蹬腿。
“刺啦——”
鞋底和地面分离的声音,像极了撕胶带。
但他用力过猛,左脚是起来了,右脚还粘在地上。重心不稳,整个人又是一个趔趄,差点再次表演“平地摔”。
“这破鞋……”陈大雷骂骂咧咧地跺了跺脚,感觉脚指头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顾不上拿那个铁柜子里的账本了——刚才那一通折腾,要是再回去开柜子,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就真露馅了。
陈大雷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用冻僵的手推开厚重的保温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食堂后厨的大妈正在洗菜,看见陈大雷像个僵尸一样从冷库里挪出来,头发上挂着霜,裤子上沾着鱼鳞,一脸同情地说:“小陈啊,又去通下水道了?看给孩子冻的。”
陈大雷苦笑一声,想解释,却发现舌头都有点麻了:“啊……是啊,下水道……挺通的。”
他回到更衣室,脱下鞋子一看。
好家伙,鞋底粘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硬得像块冰砖。
他坐在长凳上,抱着那只冰脚,一边哈气一边揉,心里却在盘算着刚才听到的对话。
“废料处理”、“填埋场”、“化工标签”。
还有那个保安小李。
陈大雷摸了摸口袋,那张照片还在。
他掏出照片,看着上面那个穿着紧身裤、梳着杀马特发型的年轻版老厂长助理,又看了看窗外保安亭里那个正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保安小李。
“这俩人……真是一个?”陈大雷挠了挠头,“这得是吃了什么防腐剂,还是受了什么情伤,才能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提示音。
发信人:刘姨。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账本拿到了吗?速来我家,有急事。】
陈大雷心里一紧。
刘姨怎么知道他进冷库了?
而且,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找账本?
陈大雷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厂里,好像每个人都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