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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垃圾站的“接头暗号”与红烧牛肉面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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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塑料袋满天乱飞。
陈大雷手里提着两瓶最便宜的“红星二锅头”，另一只手提着一份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已经凉透的关东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工厂后巷的垃圾站。
这里简直是噩梦。
腐烂的菜叶、发黑的鱼内脏，还有不知道谁家装修扔掉的碎砖头，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酸爽味道，比陈大雷通了一下午的下水道还要冲鼻。
“刘姨？”陈大雷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有点心虚。
没人回应。
只有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被吓了一跳，从垃圾堆上窜下来，对着陈大雷手里的关东煮“哈”了一口气，然后叼走了一根鱼丸，跑了。
“连猫都欺负我。”陈大雷嘟囔着，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废弃木箱子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二点半了。
风越来越大，陈大雷打了个喷嚏。他开始怀疑自己被耍了。刘姨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太，说不定早就回老家抱孙子去了，留张纸条就是为了逗他玩。
就在他准备起身走人的时候，垃圾堆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大雷下意识地握紧了裤腰带里的活动扳手，浑身肌肉紧绷。
“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刘姨从一堆废纸箱后面钻了出来。
陈大雷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白天的刘姨，穿着整洁的食堂工服，虽然头发花白但收拾得利利索索。可现在的刘姨，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oversized 军大衣，头上戴着顶破雷锋帽，脸上还抹了两道黑灰。
她看起来不像是什么神秘特工，倒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流浪汉。
“刘姨，您这是……搞行为艺术呢？”陈大雷哭笑不得。
“闭嘴。”刘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把夺过陈大雷手里的二锅头，“少废话，酒呢？”
“给，两瓶。”
刘姨熟练地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哈”的一声满足的叹息。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烂木头。
陈大雷坐下，把凉透的关东煮递过去：“吃点？”
刘姨看了一眼，嫌弃地摆摆手：“不吃这洋玩意儿，没劲。给我根烟。”
陈大雷摸出一根红塔山给她点上。
昏黄的路灯下，一老一少，对着垃圾山吞云吐雾。这画面要是拍下来，绝对是年度最佳“厂狗”写照。
“图纸你看了？”刘姨突然问。
“看了，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您否了。”陈大雷老实回答，“刘姨，您到底想干嘛？昨晚那帮黑衣人是怎么回事？还有，您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007？”刘姨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大雷啊，你电影看多了。哪有什么007，我就是个做饭的。”
“那图纸上的摩斯密码……”
“那是我孙子玩剩下的。”刘姨翻了个白眼，“那图纸是我以前在废品站收破烂时捡的，我看上面油污挺有意思，就瞎涂了几笔。谁知道被你们这帮读书人解读出了花来。”
陈大雷愣住了：“你是说，那图纸是假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下实验室？”
“地下实验室有。”刘姨指了指脚下，“就在这下面。但不是什么生物培养皿，是以前厂里搞研发剩下的废料处理池。后来封了，没人管。”
“那昨晚那帮人……”
“那是赵刚以前的债主。”刘姨淡定地说，“赵刚欠了一屁股赌债，那帮人是来找他麻烦的。结果赵刚进去了，他们找不到人，就以为赵刚把值钱的货藏在厂里了，到处翻呢。”
陈大雷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合着自己昨晚吓得半死，又是钻泔水桶又是躲车间，就是为了躲一帮讨债的？
“那您约我来这是……”陈大雷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有事求你。”刘姨突然正经起来，把剩下的半瓶酒放在地上，“我想偷点东西。”
“偷东西？”陈大雷吓了一跳，“刘姨，我虽然穷，但我可是守法公民！”
“偷你个头！”刘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是拿回来！你知道食堂那个冷库吗？”
“知道啊，冻肉的地方。”
“冷库最里面，有个锁着的铁柜子。”刘姨压低了声音，“那是以前老厂长留下的。里面有一本账本，记着这厂子二十年来所有的烂账。赵刚虽然进去了，但他背后还有个老板，那人想把账本烧了。”
“您怎么知道？”
“我听见他在电话里说的。”刘姨指了指耳朵，“我听力好。”
陈大雷无奈了：“刘姨，您听力好您去拿啊，找我干嘛？”
“那柜子有电子锁，还要指纹。”刘姨理直气壮地说，“我听说你是搞技术的，你会开锁。”
“我是修机器的，不是开锁匠！”
“差不多。”刘姨摆摆手，“你去不去？不去这酒我拿走了。”
陈大雷看着那瓶二锅头，又看了看刘姨那张写满“无赖”的脸。
“去。”陈大雷叹了口气，“但我有个条件。”
“说。”
“以后食堂的红烧肉，不能全是肥肉。得给我加个鸡腿。”
刘姨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成交。”
两人碰了一下酒瓶，算是达成了这项并不怎么光彩的“垃圾站同盟”。
……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陈大雷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生怕吵醒大头。
结果刚进门，就被一道手电筒的光照在脸上。
“大雷，你死哪去了？”
大头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个手电筒，一脸幽怨。
“啊？我……我去通宵上网了。”陈大雷心虚地撒谎。
“放屁！”大头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宿管阿姨刚才来查房，说看见你鬼鬼祟祟在后巷跟个老太太接头。大雷，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高利贷？那老太太是不是来讨债的？”
陈大雷一看，那是他早上随手扔在桌上的那张写着“带两瓶二锅头”的草稿纸。
“不是，那是……”
“那是啥？你看你这身衣服，全是灰，还有股酒味！”大头痛心疾首，“大雷啊，咱们出来打工是为了赚钱的，不是让你去搞黄昏恋的！那大妈看着得有六十了吧？”
陈大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清。
“行了行了，睡觉！”陈大雷把活动扳手往床底下一踢，倒头就睡。
大头还在旁边碎碎念：“现在的年轻人啊，口味真重……六十岁也不容易，还要出来讨债……”
陈大雷把被子蒙过头顶，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冷库。电子锁。账本。
还有那个所谓的“幕后老板”。
这厂里的水，比他通的那下水道还要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