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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宿舍夜话与“生化危机”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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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雷并没有像电影里的特工那样飞檐走壁。
事实上,当那群穿着黑背心的人撞开食堂大门时,他正狼狈地试图从后窗翻出去,结果□□卡在了生锈的防盗网上。
“嘶——”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脆响,陈大雷感觉屁股蛋子一阵凉意。他顾不上心疼那条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工装裤,硬是把屁股往里一缩,整个人像个肉丸子一样滚进了后厨的泔水桶堆里。
那是真的臭。
馊了的泔水味混合着洗洁精的柠檬香,直冲天灵盖。陈大雷捂着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听着前厅传来的脚步声。
“人呢?”
“搜!那小子跑不远!”
“这大妈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擦桌子?”
“别管她,继续找!”
陈大雷缩在阴影里,心跳得像擂鼓。什么摩斯密码,什么地下实验室,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完了,这下真要变成通缉犯了,以后还怎么在厂里混吃等死?
好在,那帮人似乎并没有要在泔水桶里翻找的意思。几分钟后,脚步声远去,大概是去车间或者宿舍区搜查了。
陈大雷从泔水桶后面爬出来,浑身散发着酸臭味。他不敢回宿舍,那是自投罗网。他想了想,猫着腰溜进了正在赶工的3号注塑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热浪滚滚。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是地狱;但对于现在的陈大雷来说,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防空洞。噪音能掩盖一切,高温能掩盖气味。
他找了个角落的废料箱,把那张沾满油污的图纸塞进最底层,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像条死狗。
……
第二天一早,早会。
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
副厂长赵刚虽然进去了,但新来的代厂长是个更狠的角色。这人一脸横肉,站在主席台上唾沫横飞地骂了半个小时,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昨晚有商业间谍潜入工厂破坏,所有人下班后都要接受搜身检查。
陈大雷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现在的样子很惨。
因为昨晚在泔水桶里滚了一圈,他身上那股味道即便用半瓶花露水也盖不住。站在他旁边的工友“大头”,正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大雷,你昨晚掉粪坑了?”大头捏着鼻子小声问。
“别提了,”陈大雷有气无力地说,“昨晚做梦吃红烧肉,吃撑了,吐了一身。”
“呕……”大头干呕了一声,“你这口味挺重啊。”
陈大雷没心情跟他贫嘴。他在人群中搜索刘姨的身影,但食堂的人并没有来开早会。
“还有,”代厂长突然提高了音量,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听说咱们厂里有些人,整天不干活,就知道搞些歪门邪道。什么膳食委员会,什么试吃员,以后都给我取消了!那个谁,陈大雷呢?”
陈大雷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到。”
“听说你挺能耐啊?”代厂长冷笑一声,“把食堂承包商送进去了,现在又要把我也送进去?我告诉你,别以为立了点功就能上天。从今天起,你不用去搬运组了。”
陈大雷一愣,不用去搬运了?难道要升职?
“你去通下水道。”代厂长指了指角落里的疏通机,“全厂的化粪池和排污管,归你管。既然你这么喜欢闻味儿,就闻个够!”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陈大雷没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通下水道好啊,虽然脏点,但那是全厂最没人愿意去的地方,也是监控最少的地方。
“是,领导。”陈大雷老老实实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把咱们厂的屎都通得干干净净。”
哄笑声更大了。
……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陈大雷拖着那台死沉死沉的疏通机,躲进了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
他得把那张图纸拿回来,昨晚太慌乱了,万一被清洁工当垃圾收了就麻烦了。
刚进隔间,就看见大头正蹲在坑位上抽烟,一脸愁容。
“大雷,你来得正好。”大头看见陈大雷,像看见了救星,“快,帮我看看这冲水阀,坏了半天了,水哗哗流,水表转得我心疼。”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考水表?”陈大雷一边抱怨,一边熟练地拆开水箱盖子,“这厂里的设施,跟咱们一样,都是凑合活着。”
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突然,手指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不是冲水阀的皮垫。
是一张折叠得很小的、油乎乎的纸条。
陈大雷心脏猛地一跳。这不是他藏的那张图纸,这是新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攥在手心,借着身体的遮挡塞进袖口,然后用力拍了拍水箱:“好了,用力按!”
大头一按,水流顺畅。
“还得是你啊,大雷!”大头提上裤子,一脸崇拜,“你说你修机器这么厉害,咋就混成通下水道的了?”
“命。”陈大雷叹了口气,拎起疏通机,“这就是命。”
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陈大雷反锁上门,拉上窗帘,这才敢把袖子里的纸条拿出来。
纸条是用食堂的收银小票写的,背面用圆珠笔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别信图纸。那是陷阱。今晚十二点,来后巷垃圾站,带两瓶二锅头。——刘】
陈大雷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回过神来。
别信图纸?
那昨晚那帮黑衣人是怎么回事?刘姨又是谁?
还有,这大妈到底什么来头?让人带二锅头去垃圾站接头,这特么是接头还是拼酒?
陈大雷摸了摸肚子,那里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算了,”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不管是不是陷阱,有两瓶免费的二锅头喝,总归是不亏的。”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
陈大雷叹了口气,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把一把大号的活动扳手塞进裤腰带里。
这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防狗。
听说后巷垃圾站那条流浪狗挺凶的,抢肉骨头不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