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轶事(上卷)》斩霄客

16、猪油拌饭引发的蝴蝶效应与“神级手滑” 苏

　　苏小蛮坐在宿舍那张掉漆的书桌前，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紧锁的眉头上。

　　文档里，是陈大雷的入职简历。

　　“姓名：陈大雷。学历：高中。工作经历：某某养殖场饲养员、某某工地搬砖工……”

　　“饲养员……”苏小蛮看着屏幕上那张傻乎乎的大头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个能精准分辨出板油和肥膘区别，能尝出酱油是头抽还是二抽，甚至连葱花在拌之前有没有过油都能吃出来的“饲养员”？

　　这简历假得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陈大雷，你到底是谁？”苏小蛮喃喃自语。

　　第二天一早，组装车间。

　　苏小蛮特意调了班，守在3号注塑机旁边。这台机器是厂里的“老病号”，最近总是出现产品毛边过大的问题，修了几次都没修好，废品率高得吓人。

　　“苏姐，早啊。”陈大雷背着工具包，嘿嘿笑着凑过来，“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视察工作？”

　　“没事，看看。”苏小蛮不动声色地递给他一副手套，“正好，这台机器又报警了，你是老员工，帮忙看看？”

　　陈大雷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帮忙，这分明是“钓鱼执法”。

　　“苏姐，这……这是技术科的活吧？我就一包装工，只会封箱子……”陈大雷缩着脖子往后退。

　　“少废话。”苏小蛮把工具包塞进他怀里，“张主管说了，今天修不好这台机器，全车间都要扣绩效。你忍心看着大家因为你没饭吃？”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陈大雷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他走到机器前，装模作样地敲了敲外壳，又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其实他早就听出来了，是液压阀的密封圈老化，导致压力不稳。但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修得太完美，肯定又要被怀疑。

　　“那个……苏姐，我试试啊。”陈大雷拿起扳手，故意手抖了一下。

　　“哐当！”

　　扳手掉在地上，砸到了脚。

　　“哎哟！”陈大雷抱着脚单腿跳，一脸痛苦，“疼疼疼！苏姐，我不行了，这机器太凶了，它咬我！”

　　苏小蛮抱着双臂，冷眼看着他的表演：“陈大雷，你昨天吃猪油拌饭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怂样。”

　　陈大雷心里暗骂一声，看来苏小蛮是铁了心要试探他。

　　没办法，只能“演”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工具。这次，他决定“修坏”它。只要让机器能动，但产品还是次品，就能证明他确实是个半吊子。

　　他把手伸进机器内部，假装在拧螺丝，实则悄悄把压力阀往反方向拧了半圈。

　　“好了好了！应该好了！”陈大雷满头大汗地退出来，“苏姐，您试试？”

　　苏小蛮按下启动键。

　　机器轰鸣声响起，传送带开始转动。

　　然而，出来的产品……竟然完美无缺！毛边消失了，尺寸精准，甚至连光泽度都比以前好了。

　　“这……”苏小蛮愣住了。

　　陈大雷也傻了。

　　怎么回事？他明明是往反方向拧的啊！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周工背着手溜达过来，看了一眼机器，又看了一眼陈大雷，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哟，小陈，可以啊。”周工拍了拍他的肩膀，“反向调节压力阀，利用背压消除毛边。这招‘回马枪’，连老师傅都不敢轻易用。你这一‘手滑’，滑得很有水平嘛。”

　　陈大雷欲哭无泪。

　　他那是手滑吗？他那是想滑倒啊！谁知道这破机器这么给面子，竟然歪打正着了！

　　“不……不是……”陈大雷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想把它拆了卖废铁……”

　　“行了，别谦虚了。”周工打断他，转头对苏小蛮说，“小苏啊，我看这小伙子是个人才。正好厂里那个‘膳食委员会’还缺个副主任，我看就让他兼任吧。毕竟，能修好机器的人，舌头肯定也不差。”

　　苏小蛮看着陈大雷那张苦瓜脸，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故意修坏，却意外修好？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除非，他对这台机器的了解，比设计它的人还要深。

　　“陈大雷。”苏小蛮走到他面前，眼神复杂，“下班后，别走。我们……再聊聊猪油的事。”

　　陈大雷眼前一黑。

　　这猪油拌饭，怕是要把他给“拌”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