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茉莉 ...
-
周六一早,左霓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了会儿窗外细碎的鸟鸣,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六点四十七分。
连峥昨晚发来消息,说今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她回了个“好的”,后面跟了个笑脸。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太殷勤,可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她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天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她走到窗前,拉开一半窗帘往外看。昨晚又下过雨,路面还是湿的,楼下的桂花树叶子绿得发亮,整条街像被洗过一遍。
左霓洗了头,把头发吹到半干,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五分钟,最后选了件雾蓝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度到小腿肚,刚好。
她给自己煮了碗面,打了荷包蛋,吃完又刷了牙,出门时还早。她坐公交到环湖路,在小区外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树荫下给连峥发消息:“我到了,您慢慢来。”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包里,望着远处湖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烈了,但湖边有风,吹得她裙摆轻轻摆动。
连峥今天也提前了一会儿。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衫,下面是条浅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深蓝色帆布鞋,整个人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左霓第一次见他穿得这样随意,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来这么早?”他走到她面前,笑着问。
“刚到。”左霓递过鞋套。
电梯里他们聊了几句天气。
连峥说昨晚雨下得大,他阳台上的窗户没关严,木地板湿了一小片,左霓说那要赶紧擦干,不然容易起翘,他点点头:“已经处理了,就是那盆茉莉被吹得七零八落。”
“您还养茉莉?”左霓有些意外。
“我妈硬塞给我的,说好养,”他笑了笑,“结果差点没被我养死。”
“茉莉喜欢水,但也不能浇太多,”左霓说,“我奶奶以前在老家种过一大片,夏天傍晚开起花来,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连峥侧过头看她,眼神温和:“那我以后有问题就请教你。”
左霓抿嘴笑了笑,没接话。
他们又去了那套九楼的房子。
这次左霓带了卷尺和户型图,连峥量了客厅和主卧的开间,左霓在旁边帮他记数据。
他弯腰量飘窗宽度时,后颈上有一小块皮肤从衣领里露出来,肤色是偏白的,很细腻,左霓别开眼,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这个飘窗可以做个垫子,下面做储物,”连峥站直身子,拿着卷尺环顾四周,“你觉得呢?”
左霓点头:“很多客户都喜欢这样改,实用又不占地方。”
“那我回头找人出个设计图,”他把卷尺收好,看向她,“到时候你帮我看看。”
“好。”左霓说。
他们在空房子里又待了快半小时。
连峥不着急走,他推开阳台门,走到外面站着,双手搭在栏杆上,左霓跟出去,站在他旁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湖风迎面吹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混着底下草坪被割草机刚修剪过的青涩气味。
“这里看出去比高楼层舒服,”他说,“湖离得近,看得清水纹。”
左霓顺着他视线望过去。
湖面在阳光下发着一片片粼粼的光,几只水鸟从远处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她忽然觉得心里很静,像这湖面一样。
“你闻。”她忽然说。
连峥侧过头:“什么?”
“风里有桂花香,”左霓吸了吸鼻子,“还没到季节呢,可能是四季桂。”
连峥学着她的样子闻了闻:“我鼻炎,不太闻得到。”
左霓笑:“那可惜了,很好闻的。”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没事,听你说说也好。”
左霓脸一热,低头去看楼下的草坪。
割草机嗡嗡的声音传过来,一个戴草帽的工人正推着机器来回走。她忽然想起什么,说:“您如果真定这套,绿化面积和楼间距都还不错,就是这个物业费比周边贵一点,每平四块八。”
连峥说:“还行,服务跟得上就行。”
左霓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小区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连峥看了看表:“午饭时间了,一起吃?”
左霓这次没犹豫:“好啊,不过今天该我请客了,上次您请的。”
连峥笑着看了她一眼:“你确定?我可吃得多。”
“那您点少点。”左霓开玩笑。
他们没去太远,就在附近找了家川菜馆。连峥说想吃点辣,左霓就带他去了自己偶尔和同事来的那家。
连峥点了个水煮鱼,一个辣子鸡,一个清炒时蔬。
左霓要了个冰粉,说是解辣。
等菜时,他问她:“你江西哪里的?”
“宜春,”左霓说,“您去过吗?”
“没有,只去过南昌,”他拆开餐具的塑料膜,用纸巾擦了擦杯子,“宜春有什么好玩的?”
“有个温汤镇,温泉很有名,”左霓说,“我老家就在山脚下,小时候经常跟奶奶去泡脚。”
连峥点点头,倒了杯茶递给她:“那以后有机会去看看。”
左霓接过茶,喝了一口,嘴里是苦荞茶的淡香。
菜上来后,连峥夹了块辣子鸡,嚼了嚼,眉头很淡地蹙了一下。
左霓注意到了:“太辣了?”
“还好,”他喝了口茶,“就是比我预想的要麻。”
左霓笑起来:“这家花椒放得狠,您不习惯可以涮一下水。”
“没事,挺过瘾。”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
左霓发现他吃饭时有个小习惯,喜欢吃一口菜,再吃一小口饭,咀嚼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慢慢吞吞,有点可爱。
她赶紧低头扒饭。
吃到一半,左霓的电话响了,是王姐打来的。
她冲连峥说了句“不好意思”,侧身接起来,王姐在电话里说有个客户要下午看房,问她有没有空。
左霓压低声音:“王姐,我在外面带客户,两点前可能回不去。”
连峥放下筷子,用口型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左霓摇摇头,把电话讲完,挂了之后满脸歉意:“领导催活儿。”
“几点?在哪?”连峥问。
“两点,城西那边,有点远。”
他看看时间:“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左霓忙摆手。
“不麻烦,我下午也没事。”他语气随意,但就是让人很难拒绝。
左霓犹豫了一下,说:“那谢谢您。”
吃完饭,连峥开车送她。
车里很干净,有股极淡的皮革味,空调出风口对着她吹,她缩了缩胳膊,他立刻调了风向。
音响里放着很轻的钢琴曲,左霓叫不出名字,只觉得像流水一样,细细软软地淌在车厢里。
“你平时都这么忙?”连峥目视前方,问。
“看情况吧,”左霓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窗外,“有时候一天排三四组,有时候一整天都没客户。”
“挺辛苦。”
“习惯了。”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
连峥侧过头看她一眼:“累的话可以休息几天。”
左霓笑了笑:“不敢,休息一天就少一天业绩。”
连峥没再说话,等绿灯亮起,他缓缓踩下油门。
左霓忽然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手指很长,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连先生,您手怎么了?”她鬼使神差地问出口。
连峥低头看了一眼:“哦,高中打篮球摔的,缝了几针。”
“看不出来。”
“年纪大了,疤浅了。”他笑了笑。
左霓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他年纪,他总说年纪大,其实也就三十上下,正当好时候。
到了城西那个小区门口,左霓要下车,连峥却把车停稳后跟着熄了火:“我等你吧,外面热。”
左霓一愣:“不用,您真不用……”
“去吧,我正好回点消息。”他拿出手机,朝她摆摆手。
左霓只好提着包下了车,小跑着进了小区。
带看的是一个年轻小夫妻,想买套刚需小两房,左霓带着他们看了三套,最后又去物业咨询了些问题,出来时已经快四点半。
她原以为连峥肯定走了,走出大门时却看见那辆黑色奔驰还停在路边,和离开时一样。
左霓脚步一顿,随后加快速度走过去。
车窗半开,连峥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手机放在大腿上。
左霓在窗外站了几秒,没敢出声。
他的侧脸轮廓被午后的光线晕染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
她轻轻拉开副驾驶的门,怕惊动他,可座椅下面那声响还是让他醒了。
连峥睁开眼,转过头来,眼睛里带着片刻的迷蒙,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好了?”他声音有点沙。
左霓坐进来,关上门:“您等这么久,怎么不先回去?”
“回也回不了,今天公司没事,”他坐直身子,揉了揉后颈,“而且我答应送你的。”
左霓的心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小声说:“谢谢您。”
“别老说谢,”连峥发动车子,“送你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家吧,今天没别的安排。”
车子拐入主路,左霓报了个地址,连峥跟着导航走,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左霓问他喜欢吃什么菜,他说喜欢简单的,平时一个人煮粥比较多。
左霓说那多没意思,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他笑了笑,没反驳。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