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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温佰 他穿着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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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朋!"
褚时绎忽然扬声喊道,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书房里的沉寂。
"是,郎君。"
门外立刻传来应答,几乎是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阿朋快步走入,躬身而立,神色沉稳 —— 他显然一直就在门外候着,仿佛早已料到郎君还有吩咐。
"给撒出去的人传信。" 褚时绎指着卷宗,"除了这十一家之外,其余那些失踪少女的家人,问的时候多问一点 —— 她们失踪之前,是否也新结识过什么小女娘。如果有,务必问清楚容貌、衣着、口音,越详细越好。"
"是!" 阿朋双手接过卷宗中需要补充调查的部分,行礼后退了出去,关门的动作依旧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褚时绎的手指轻轻点着卷宗封面,缓缓道:"这十一家,是最近两年内失踪的。其余的案子时间太久,最长的已经隔了十年,早已物是人非,问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不如先从这十一家入手,也许这里便是突破口。"
温兆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他望着跳动的烛火,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般低声道:"也不知…… 郎君和公孙娘子那边怎么样了。那地方听着就诡异……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危险。"
他说的是昨天的事。
昨日,一个名叫杨立的府兵急匆匆赶回刺史府禀报,说温景和与公孙灵在查探暗河暗道时,发现了一处地下集市 —— 规模大得超乎想象,里面人来人往,仿佛一座地底之城。
两人决定继续深入调查,特遣杨立回来报信,并调集人手在外围接应。
温兆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悬着。
正忧心忡忡之际,门外又传来了阿朋的声音:"郎君,门房来报,有一名自称温佰的男子在门外求见温郎君。"
"温佰?!"
温兆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急,牵扯到胸前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急声道:"他竟没有跟着郎君?!快叫他进来!"
阿朋却没有动。
他只是垂着手站在原地,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褚时绎。
褚时绎抬眼看了温兆一眼,见他急得眼圈都红了,便微微颔首。
"是。" 阿朋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去安排。
温兆却已经坐不住了。他在书房里团团转,一会儿走到窗边,一会儿又踱回书案前,六神无主,嘴里念念有词:"温佰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应该跟着郎君吗?郎君一个人去了那诡异地方?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转了七八圈,走廊上终于传来两个脚步声 —— 一个沉稳,一个急促,由远及近,快步而来。
门被推开。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头上戴着一顶宽边草帽,裤脚卷着,脚下是一双沾满黄土的布鞋,活脱脱一个刚从田埂上下来的农夫。
但他的眼睛很亮,进门的瞬间便飞快地扫视了一圈书房 —— 先看到书案后的褚时绎,又看到旁边急得团团转的温兆,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想见的人没在这里。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门口,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温佰!" 温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道,"你不是跟着郎君吗?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郎君呢?"
温佰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茫然变成了震惊:"郎君不在刺史府?!"
这句话一出,书房里又安静了。
褚时绎看看温佰那张写满 "不可能" 的脸,又看看温兆那张写满 "糟了" 的脸,摸了摸鼻子,非常识趣地站起身来。
"看来二位需要好好叙叙旧。"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去厨房看看中午吃什么,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溜出了书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一关,温佰立刻摘下草帽,一把甩在桌上,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郎君呢?去哪里了?你怎么没有跟着他?"
"我?" 温兆又急又委屈,飞快地解释道,"那日遇刺,我受了伤,郎君命我留在府中养伤,不许跟着。他说这次去探查之前发现的山洞,有你和公孙娘子同行便够了。可 ——"
他抓住温佰的胳膊,"你呢?郎君不是说这次会带你一起去吗?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回刺史府来了?"
温佰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原本满脸的急色反而缓缓平复了下来,眉头微微舒展,沉吟片刻,低声道:"看来…… 郎君自有安排。"
"怎么说?" 温兆一愣。
"此事说来话长,没时间细说了。" 温佰重新戴上草帽,动作干脆利落,语气也从焦急变成了果决,"我先去保护郎君。这几日我在暗中查探,发现这件事牵扯极广,远不止一个山洞那么简单 —— 具体情况得见到郎君,由他拿主意才行。"
温兆连连点头,捂着伤口就往门外走:"对对对,郎君的安全最要紧。你先去保护郎君!据杨立回报,郎君和公孙娘子现在在一个地下集市里,杨立知道路,我让他带你过去 ——"
温佰戴草帽的手忽然一顿。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温兆:"郎君…… 已经找到那个地下集市了?"
"啊?" 温兆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杨立昨天回来报的信,说郎君和公孙娘子发现了一个在地底下的集市,那集市可大了,什么店铺都有,跟地面上的镇子似的 —— 怎么了?"
温佰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真正的凝重 —— 仿佛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要遭!
"赶快安排人带我过去。" 他的声音压的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那地方深不可测,里面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郎君现在毫不知情,毫无防备,恐有性命之忧!"
他抓起桌上的草帽按在头上,已经迈步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别耽误时间,现在就走!"
温兆被他的语气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跑:"我这就去叫杨立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