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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失踪少女 "失踪前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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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房间,胡小娘那副端庄冷艳的模样便像退潮似的垮了下来。
她 "啪" 地一声毫无形象地往椅子上一坐,一只脚踩在椅面上,手肘撑着膝盖,斜着眼骂道:"我就知道那狗崽子靠不住!还是把你们带到我这儿了!"
她此刻的样子,与方才在楼下一言不发便镇住全场的 "主子" 判若两人 —— 腮帮子鼓鼓的,活脱脱一个被气到了的小姑娘。
公孙灵腆着脸凑上去,笑嘻嘻地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胡小娘子别生气嘛,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不还得来找您嘛。"
胡小娘端茶杯的手一顿,斜睨了她一眼,深深叹了口气,一副 "我就知道" 的表情:"我就知道这银子没那么好挣。说吧,这次又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 公孙灵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那颗大槐树,长了多久才长到那么大的?"
胡小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沉默了半晌,茶水的热气氤氲在她面前,模糊了她的表情。良久,她将茶杯放回桌上,声音低了下来:
"不到两年。"
"不到两年?!"
公孙灵这次是真的惊了,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到两年。
她在心中飞速盘算 —— 即使是发动一场战争,横尸遍野,也不可能在两年之内汇集如此庞大的怨气。战死沙场的士兵自带功德,死后会被功德之光自动接引,进入轮回,并不会遗留在世间化为怨气。
如此规模的怨气,只可能来自一个来源 ——枉死。
而且是死得极惨的枉死。
死得越惨,怨气越重;执念越深,怨气越浓。
人在极度痛苦和不甘中死去,他们的怨气被这棵槐树一点点吸纳、汇聚,才在短短两年内养出了这样一棵怨气冲天的巨树。
公孙灵的手微微攥紧。
她更加坚信了 —— 这怀伯,这棵槐树,与那血池山洞,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她转过头,与温景和对视了一眼。
温景和虽然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门道,但他看到公孙灵此刻的反应,便知道 —— 之前两人的猜测,恐怕是真的。
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庐州刺史府。
褚时绎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自从将人手撒出去后,褚时绎便一直守在书房里等消息。
宽大的书案上堆满了卷宗,他坐在案后,一手支着额头,一手翻阅着州府衙门报送过来的少女失踪卷宗,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烛火 "噼啪" 响了一声,灯花炸开,映得他脸上的阴影忽明忽暗。
书房的另一侧,温兆靠在一张软榻上,胸前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每动一下还是会牵扯得生疼。
他强撑着过来,手里也捧着一份卷宗,看得格外认真。
偌大的书房里,两人各忙各的,只听见纸张翻动的 "沙沙" 声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竟十分安静。
"郎君容秉。"
一道清透的嗓音在门外响起,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进来。" 褚时绎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看向推门而入的人。
来人年约二十,体型清瘦,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身着一身青色短打护卫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带,脚下是一双千层底布鞋,浑身上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此人便是褚时绎的贴身随从 —— 阿朋。
阿朋的父亲在刺史府掌管采买,母亲在绣房做事,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一家四口都在刺史府里当差,算得上是家生子。
他从小跟着褚时绎一起长大,平日极得信任,许多不便假手他人的事,褚时绎都会交给他去办。
阿朋快步上前,双手将手中的卷宗递到书案上,躬身禀报道:
"郎君,近十年庐州境内失踪时符合条件的案件,共有三十二件。属下都派了捕快前去落实 —— 有十三家已不在原址居住,捕快正在通过邻里寻找下落;有十一家反映,失踪者在失踪前似乎都结交了一个小女娘,经常结伴出门游玩;还有八家尚未传回消息。"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每一个数字都报得准确无误。
"详细情况都记录在案卷内,请郎君查阅。"
褚时绎点点头,伸手接过卷宗:"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 阿朋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出书房,关门时动作极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人一走,温兆便捂着伤口,缓缓从软榻上撑起身来,一步一挪地凑到褚时绎旁边。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嘶了一声,显然是动作扯到了伤口,但还是迫不及待地将脑袋凑了过去:"快看看,快看看,有什么线索。"
褚时绎没有说话,将卷宗摊开在两人面前。
阿朋整理的信息,详实又简洁。每一家失踪者的具体情况、查探后返回的消息、失踪者的年龄相貌、家中还有什么人,都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更难得的是,他将自己梳理后认为相同的地方,都用红墨笔圈了出来 ——
那十一户 "失踪前结交小女娘" 的人家,每一户的 "小女娘" 特征都被他用红笔圈出。
红笔圈出的痕迹整整齐齐,一目了然,查看的人一眼便能抓住重点。
温兆扫了两眼,忍不住 "啧啧" 两声,赞叹道:"这位兄弟,整理得可真细致。换了我来,怕是要乱成一锅粥。"
褚时绎斜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废话,也不看是谁的人。
温兆被他看得一噎,摸了摸鼻子,不再多嘴,低下头专心看卷宗。
两人不再言语,脑袋凑在一起,就着烛火,仔细查看起卷宗上的每一条信息来。
"你看这里 ——"
温兆的手指落在卷宗上,沿着阿朋用红笔圈出的痕迹缓缓移动,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失踪前结交的这个小女娘,虽然各家描述不尽相同,有的说高些,有的说矮些,有的说圆脸,有的说尖下巴,但有这么几处是共通的。"
他顿了顿,逐一数道:
"年龄差不多,有说十三四的,有说十五岁上下的;容貌都算秀丽,至少在那些失踪者家人的描述里,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姑娘;衣着都是浅色衣裙,白的、浅蓝的、淡粉的,各不相同,但都是素净的颜色;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
他的手指在 "父母双亡" 四个字上重重一点。
"都自称父母双亡,无处可去,是个孤女。"
褚时绎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烛光下,那几处红笔圈出的字迹格外刺眼,十一个失踪的少女,最后接触的人,都指向了同一个特征的小女娘。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不错。" 褚时绎缓缓点头,神情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这个小女娘,十有八九便是诱拐之人。她利用孤女的身份博取同情,再以同龄人的姿态接近那些少女,取得信任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