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邢也

37、林中密谋 赵明轩环顾

　　"没想到小娘子小小年纪，竟然也是侠肝义胆。" 公孙灵毫不吝啬地赞美，语气真诚。

　　胡小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却假装平静地说："这件事我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我是亲耳听到那些坏人的谋划…… 那小郎君那么小就被人欺负，我既然知道了，自是要帮一把的。"

　　公孙灵心中微动，顺势接话道："是啊，因为这件事，那小郎君被吓坏了。褚刺史不放心，便派我们来调查，总得查清楚是谁在背后下黑手，不然躲得了这次，躲不了下一次啊。"

　　她看着胡小娘，语气恳切："小娘子既然知道些内情，可否告知一二？您的一句话，说不定就能帮我们揪出真凶。"

　　"自然可以。" 胡小娘想都没想就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过我不认识他们，只是躲在暗处听他们谈论设计陷害的事。"

　　"无妨无妨。" 公孙灵忙安抚道，"小娘子知道什么便说什么，剩下的我们会去查。哪怕只言片语，对我们来说也是极重要的线索。"

　　"那行吧。" 胡小娘转身往柜台后面走，一边走一边说，"不过这些事情不适合在这里说，人多眼杂。你们跟我来。"

　　走到柜台后，她忽然停下，转头冲狗崽子吩咐道："狗崽子，给我看好门。有人来就说我在后堂盘货，谁也不许进，听见没有？"

　　"嗯嗯，放心吧胡小娘！" 狗崽子笑眯眯地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然后一屁股坐到柜台后面，抱起那坛酒，一副 "此地由我把守" 的架势。

　　胡小娘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蹲下身，伸手在柜台底下摸索了一阵。只听 "咔哒" 一声轻响，柜台后面的石墙忽然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与外面的暗道截然不同 —— 两侧石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油灯，灯火通明，将通道照得亮如白昼。更令人意外的是，通道深处隐隐传来人声鼎沸的喧哗，夹杂着丝竹管弦之音，还有女子的娇笑，热闹非凡，仿佛那边是另一个莺歌燕舞的世界。

　　"里面是客人消遣的地方，不便打扰。" 胡小娘头也不回地说，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我们去后堂。"

　　走了约莫二十步，她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停下，伸手在墙上某块石头上按了一下。又是 "咔哒" 一声，石壁上凭空出现一道门。

　　三人鱼贯而入，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门后又是一段蜿蜒的通道，七拐八绕，若不是胡小娘带路，外人进来只怕转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出路。又走了一段，前方忽然开阔，胡小娘推开最后一道门，三人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华丽的房间。

　　屋顶正中央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莹白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四壁贴着素色的锦缎，墙角摆着香薰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花草香。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是地面。

　　房间里没有桌椅板凳，也没有床榻，整个地面竟然铺着一片绿油油的青草。

　　那草长势极好，青翠欲滴，踩上去松软而有弹性，还带着淡淡的泥土清香 —— 在这终年不见天日的地底深处，竟然真的长出了一片草地。

　　胡小娘一进屋就舒服地坐了下来，盘腿坐在青草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两人也坐："别站着啦，坐吧坐吧。"

　　公孙灵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脚边的青草，指尖传来真实的草叶触感，她忍不住惊叹："这地底下…… 竟然也能长出草来？"

　　"是呀。" 胡小娘笑了笑，伸手拔了一根草叶在手里转着玩，语气却忽然淡了下来，"种它们可难了。没有阳光，得用特殊的法子养着，稍不注意就枯了。"

　　她说这话时，眸光微微闪烁，似乎藏着什么不愿说出口的心事。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稚气褪去了几分，倒像是个经历过许多事的老人。

　　温景和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一言不发地席地而坐。他的动作很自然，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坐在草地上，也透着一股端正。

　　胡小娘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笑嘻嘻地说："这位郎君看起来不像会坐在地上的人。我还以为你这种端方公子，非得有椅子才肯落座呢。"

　　温景和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小娘子说笑了。行军打仗之时，风餐露宿是常事，能有片泥土坐着，就已经是享受了。"

　　他说得随意，胡小娘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僵了一下。

　　她眸光迅速暗了下去，握着草叶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根青草攥成了一团。

　　只是一瞬间，她便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公孙灵坐在她对面，将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公孙灵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来："好了，胡小娘，可以跟我们说一说了吗？那些人到底是怎么谋划的？"

　　胡小娘点点头，将手中的草叶扔到一边，正色起来。

　　时间倒回褚时绎登鹿鸣山之日。

　　待众人进入密林深处，便分头行动，各自寻猎物去了。

　　而在密林另一侧的一处隐蔽山坳里，三个人影聚在了一起。

　　赵明轩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冰冷："人已经按计划进密林了。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面容俊朗，但此刻眉宇间满是阴鸷，与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赵家公子判若两人。

　　站在他对面的陈步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此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挎着一柄横刀，一看便是军中出身。

　　他最看不起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撇撇嘴道："自然是万无一失。那药可是军中秘制，烈得很，保证他服下之后，就是头母猪摆在面前也不嫌弃，哈哈哈哈 ——"

　　他说着便开怀大笑起来，笑声粗嘎刺耳。

　　陈步不仅看不起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更以 "调教" 他们为乐。

　　平日里在军中压抑久了，最喜欢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在药力作用下丑态百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