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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有惊无险 她拍了拍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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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从晨雾稀薄打到日上三竿。
地上的尸体越堆越多,黑衣人的血混着泥土,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滩滩暗褐色的渍。
四个人背靠背站着,气息都已粗重,身上的衣衫被刀风箭雨割得稀烂,血痕一道叠一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公孙灵的左腿被划了一刀,虽不深,却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
褚时绎肩头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却还撑着。
温兆和温景和更不必说,两人剑上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脚面上。
就在四人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哔。"一声清脆的哨响,不知从何处传来,短促而尖锐。
幸存的黑衣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筋骨,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抽身便退,招式再不留恋,人影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林间重新安静下来。
四人背靠背,握兵器的手都没敢松。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眼睛死死盯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一息,两息,三息——直到确认那些人真的不会再回来,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公孙灵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发觉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不过片刻,远处山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和人马的喧闹,由远及近。
四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又抓起了兵器,紧紧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少顷,山道尽头出现了一队人影——赤云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数十名刺史府的府兵,盔甲铿锵,刀枪林立。
看清来人,四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赤叔!"褚时绎眼睛一亮,那股子虚弱劲儿瞬间不见了,他三脚两步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欢喜:"您怎么来了?"
赤云翻身下马,一眼看到满身血污的众人,脸色骤变,大步迎上来上下打量褚时绎:"小郎君!怎么回事?你们遇袭了!"
"没事没事——"褚时绎摆了摆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都是刺客的血,我好着呢。"
赤云哪听得进去。他一把攥住褚时绎的手腕,另一只手上上下下便摸了一遍——肩、臂、腰、腿,跟验货似的。
"嘶——"指尖刚按上肩头那道箭伤,褚时绎没忍住,猛吸了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了?伤着了?"赤云顿时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扭头便喊,"府医!快过来!给小郎君看看!"
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人立刻应声从队尾小跑过来。
褚时绎一看见他,眼睛忽然亮了。
他一把拽住府医的袖子,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完全不像个刚受了伤的人:"你跟我来,先看他!他被刺中了一剑!"
府医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药箱差点从肩上滑下来:"小郎君!您自己的伤——"
"我的伤不碍事!"褚时绎头也不回,声音却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劲儿,"他替我挡了一剑,你先救他!"
府医被他那股气势慑住,竟然真的跟着他往前跑。
——那边,温兆已经半跪不住了。
他半靠在温景和怀里,右胸靠近肩窝的位置被豁开一道口子,血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把温景和半边衣襟都浸透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灰,眼睫毛颤了颤,双眼已经开始往上翻。
"温兆!温兆!"温景和半跪在地,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伤口,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发紧,"打起精神来!别睡!听见没有!"
公孙灵蹲在一旁,两只手忙得不停——她从自己的衣摆上胡乱扯下几条布,牙齿咬着一头,两只手使劲一撕,布条便扯了下来。
她把几块布条递到温景和手边,让他按住温兆的伤口,又将其余的布条连接在一起,紧紧地绑在温兆伤口的上方,然后伸手去按温兆的另一条胳膊,声音急得发颤:"按住!先按住!先止血——"
褚时绎拽着府医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式眼前的这一幕。
府医见情况紧急,二话不说,推开药箱,单膝跪地便开始施救。他先拿两根手指按在伤口周围探查,又翻开温兆的眼皮看了看,动作麻利得很。
"是剑伤,捅得深。"府医头也不抬,"失血过多,得先止血。"
温景和的手一直在抖。
他死死按着温兆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温兆那张越来越白的脸,嘴唇翕动着,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句都往温兆耳朵里送:"温兆,你听见没有?别睡。你要是睡过去了,我回去——我回去撤你的职。"
温兆的眼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力气笑出来。
他知道,官家这是在吓唬他呢。
府医的动作极快。
他先用一把小巧的银刀挑开伤口周围的衣料,又拿烈酒浇了上去——温兆疼得闷哼了一声,身子弓了一下,被温景和死死按住。
随后黑乎乎的药粉撒上去,最后洁白的布条层层缠紧,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半柱香的工夫,血便算是止住了。
"命保住了。"
府医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伤口虽深,却没伤着肺叶和心脉,是他命大。只是失血太多,得静养,不能再动武了。"
温景和这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手。他的掌心全是血,在衣摆上蹭了蹭,目光仍没有离开温兆那张仍旧苍白的脸。
褚时绎一直蹲在旁边看着,听到"命保住了"四个字,才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自己肩头的伤还露在外面,血把半边月白长衫染成了暗红,他却像忘了似的,直到赤云在旁边重重咳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挪到一边,让府医也给他包扎。
公孙灵帮着府医把温兆抬到一副临时搭起的担架上,又拿水囊润了润他的嘴唇。
忙完这一切,她直起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目光沉了下来。
"行了。"她拍了拍手上的血,眼神冷冷的看着一地的尸体,"让我们看看这些客人都留下了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