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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林中遇险 下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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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被乱石封了大半,只留一道缝。
可就是这道窄缝里,依然有浓稠的血腥味往外渗,像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粘在鼻腔里甩都甩不掉。
隔了一夜,那血腥味非但没有散,反倒像是被石头捂得更浓了,混着山洞里终年不见光的霉湿气,往人肺里钻。
公孙灵站在洞口前,眉头越锁越紧。
她心中那股不安,从今天一早就开始翻涌,像一根细针,不疼,却一直在那儿戳。
今早出门前,她在褚府后院的青石台上占了一卦,问的是此行吉凶。三枚铜钱落在石面上,叮叮当当转了好几圈才停下——卦象是大凶。
一路上她都提着心。目光扫过每一棵树、每一块被翻动过的泥土,生怕路上遇到山洞里的人。
可刚刚看到村落空空荡荡,鸡犬不闻;山洞也安安静静,乱石堆后没有半分人声。
人不在,那这大凶之卦,应在哪里?
公孙灵咬了咬下唇。
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摊在掌心,合上眼,低声默念了几句什么,手腕一翻——铜钱落在洞口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清脆地弹了两下。
她低头看去。
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是大凶。
"姐姐——"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旁边凑过来。
褚时绎不知何时已挪到了她身侧,微微弯着腰,跟她一起低头盯着石头上的铜钱,脸上挂着一副乖巧又担忧的神情:"怎么了?卦象不好吗?"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公孙灵的耳侧,带着清晨山涧的清冽。
公孙灵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还钉在那三枚铜钱上,声音压得很低:"卦象显示大凶。"她抬起头,目光从铜钱上移开,缓缓扫过面前沉默的山洞以及身边这一圈人。
"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她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一趟,怕是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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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咻。
没有任何预兆,一支冷箭从侧面林间激射而来,箭镞在阳光中闪了一下寒芒。
公孙灵瞳孔骤缩。
下一瞬,"咻咻咻咻——"密集的破空声如同爆豆般炸响,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山崖上方倾泻而下,遮天蔽日,密得像一张铁网。
"低头!"
温兆暴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横身挡在温景和身前。
手中短剑挽出一道银亮的弧光,叮叮当当几声脆响,扑面而来的箭矢被他一一磕飞。
箭杆碎木飞溅,有一支擦着他的耳根钉进身后的树干,箭尾嗡嗡震颤。
"这边!"
温景和一把拽住温兆的手腕,两人背靠背旋身,短剑格挡着四面八方的冷箭,且战且退。
几步之后,两人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后面——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箭雨射在上面,笃笃作响,像下了一场急雨打芭蕉。
另一边,公孙灵在听到破空声的第一瞬便已就地侧身翻滚,指尖在地上一抄,攥了一把碎石子。
手腕一振,石子脱手而出——"叮!"
正中一支射向面门的箭镞,箭矢偏斜着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进泥土里,箭尾兀自抖动不止。
她借着这一下的力道翻身跃起,几个起落间已经蹿到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一道白影掠了过来。
褚时绎的身法极轻,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在箭雨的缝隙间穿行。
他手里没有兵器,只凭两截衣袖卷成的短刃,左挡右格,将射向自己和公孙灵方向的箭矢一一拨开。
一支箭擦着他的肩头划过,月白长衫被划出一道口子,渗出一道血丝。他却像是没觉出疼,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公孙灵,矮身躲进巨石后面。
"你——"公孙灵看到他的伤口刚要开口。
"嘘。"褚时绎抬手按在唇上,眼睛却亮得很。
一息。
两息。
三息。
箭雨停了。
林间死一般地静了一瞬,只有被射断的枝叶簌簌坠落的声音。
紧接着——"哔——!"一道嘹亮尖利的哨声撕裂了晨雾,在山谷间回荡。
几乎是同时,山崖两侧的密林中窜出数十道黑影,人人黑衣蒙面,手持钢刀,脚底下无声无息,如同出笼的煞神,从四面八方呼啸着扑下来,将四人藏身的位置围了个水泄不通。
刀光在晨雾中一闪一闪,招招都是杀招。
"啧。"公孙灵咬了咬牙,从巨石后站了起来。
四人被迫从各自的掩体后现身,瞬间便被卷入了混战。
刀风剑影搅作一团。
温兆护在温景和左侧,短剑使得密不透风,几乎滴水不漏。两人配合了十几年,一个攻一个守,脚步错动间便将围上来的十余名杀手撕成两段——温兆正面迎敌,温景和侧身补位,一柄短剑轻灵如蝶,专挑杀手的破绽处递出。
不过片刻工夫,已有三四个杀手倒在两人脚下,其余人虽多,却愣是啃不动这一块铁板。
褚时绎偏过头,在又一刀险险劈面而过的间隙里,居然还有闲暇冲公孙灵挤了挤眼,声音里带着笑:"姐姐,你这卦……还真是准。"
公孙灵刚格开一支刺向腰侧的短刀,听得这话差点气笑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屁孩还有心思贫嘴!
她本就不是正面对敌的路数。
好在轻功是她的看家本事,足尖点地,身形飘忽,在杀手的刀缝里钻来钻去,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引得好几把刀你砍我、我砍你,乱作一团。
可她也只能躲,真要正面拼杀,三五招就得露怯。
褚时绎就更不用说了。
他的拳脚功夫平日里就是花架子——能偷懒就偷懒,能不练就不练,往日里仗着身法和小聪明混日子,此刻真被几个亡命之徒围在当中,便原形毕露了。
一柄不知从哪夺来的短刀握在手里,挥得歪歪扭扭,被三个杀手追得东躲西藏,月白长衫上又多了好几道口子,狼狈得很。
不远处,温景和眼角余光扫到了这一幕,眉头一皱。
他侧身格开劈来的一刀,沉声道:"温兆,你去支援褚郎君!这里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不行!"温兆想都没想就回绝,短剑一旋又劈翻一人,"小人的职责就是保护官家,哪有离开的道理!"
"你听我说。"温景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褚时绎要是在这里出了事,刺史府那边——"
他顿了顿,一剑刺穿一名杀手的咽喉,鲜血溅上他的衣襟,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字一句道:"他若死在此地,我们谁都走不了。"
温兆的手顿了一下。
刀锋擦着他的小臂划过,带出一道血口。
"可是官家——"
"没有可是。"温景和厉声道,"这是命令。"
温兆咬了咬牙。
"是!"他重重一抱拳,声音沙哑,"官家保重!"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从战团中窜出,短剑舞出一道寒光,硬生生从三四个杀手的夹缝中撕出一条路,直扑褚时绎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