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邢也

21、开诚布公 "我们在鹿

　　"咦？"忽然，褚时绎捏着下巴，皱着眉头凑了过来，盯着那支簪子看了半晌："我见过戴这个簪子的女娘。"

　　温景和猛地抬头，眼中骤然燃起一团火："那是我妹妹！你在哪里见到的？她还好吗？"

　　褚时绎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阴阳怪气的："呵呵，好!好得不得了。"

　　他看向温景和，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怨怼："不仅自己好好的，还联合别人陷害我呢。"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公孙灵，脸上的冷笑瞬间换成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要不是姐姐出手相救，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公孙灵猛地站了起来。

　　她瞪着褚时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什么！？那日的女娘是——"

　　后者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日自称姓陈的女娘，头上便戴着这枚簪子。她似乎很看重这簪子，一路上摸了好几次。"

　　温景和的身子晃了晃。

　　"不，不会的……"他喃喃自语，摇着头，像是在说服自己，"阿满一定是被逼的。阿满最是善良，从小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定不会做出害人之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可不知为何，知道阿满还活着，他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丝——至少，她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有解释清楚的可能。

　　"不对呀。"公孙灵忽然皱起了眉，歪着头看向褚时绎："如果阿满与那些人是一伙的，怎么会被关在笼子里呢？"

　　她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你把那日之事细细说来，说不定……能找到阿满下落的线索。"褚时绎却没有接话。

　　他看了温景和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转过身，一屁股坐到了亭子的栏杆上，背对着众人，望着湖面，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帮一个害我之人。"

　　公孙灵一愣，随即绕到他面前，语气急切了几分："那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刚刚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从船上下来好几个女娘呢，也许她们还活着！如果我们找到她们，也许能救下她们——"

　　"那又如何？"褚时绎歪着头，看着湖面的月影，语气淡淡的，"又不是我害的她们。"公孙灵被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继续劝："那，你是庐州刺史的儿子，你阿耶下辖的廖州出了这么大的命案，你也不关心吗？要是一直隔三差五捞起一具尸体来，整个庐州可能都会乱起来——"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褚时绎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赌气，"破案自有司马参军，我只是刺史府的一个闲人，这些都与我无关。"

　　"你——"公孙灵气得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

　　她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明明长了一张聪明伶俐的脸，怎么油盐不进呢？

　　就在公孙灵气得快要跳脚的时候，温景和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方才在假山后挤了半天，衣角有些褶皱。

　　他伸出手，仔细将褶皱细细抚平，又理了理袖口，整了整束发的玉冠。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褚时绎，工工整整地行了一个大礼。

　　"平东郡王府温景和。"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湖心亭中回荡："此番私自越境，无意冒犯，仅为寻找小妹阿满，无任何其他目的。恳请小郎君出手相助，平东郡王府必定重礼酬谢。此后若有用得着平东郡王府的地方，必定竭尽全力。"

　　说罢，他深深一揖，脊背弯成一个恭敬的弧度，久久没有起身。

　　温兆在他身后，也自觉地跟着行了一礼。

　　亭中静了一瞬。

　　然后，褚时绎几乎是从栏杆上弹了起来。

　　"原来是平东郡王府的大公子！"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温景和的手臂，脸上的赌气和冷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热情又恭敬的笑容，"失敬失敬！没想到兄台竟是此等身份，是小子慢待了，慢待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温景和扶起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个背对着众人闹脾气的人不是他。

　　温景和直起身，看着褚时绎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的公孙灵——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他自嘲地笑了笑。

　　"在下自觉聪慧，实则班门弄斧。"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想必二位早已知晓我等的身份，我竟还在自欺欺人。"说罢，他转过身，面向公孙灵，又是一揖。

　　"方才还在责怪姑娘的隐瞒，"他的声音诚恳，"实则在下也有隐瞒。特向姑娘赔罪。"

　　公孙灵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大喇喇地往石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我大度，不与阁下一般见识。"

　　那姿态，活像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江湖混混，哪里有半分被冒犯后的矜持。

　　"我看是你早就知道了吧，"温兆在旁边忍不住小声嘀咕，"还假装不知道，看我们演戏……"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亭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景和尴尬地咳了一声，侧头瞪了温兆一眼，随即向公孙灵拱手道："下属言语无状，还请姑娘不要怪罪。"温兆一个激灵，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夭寿了！

　　这嘴怎么就不听使唤呢？！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

　　他在心中疯狂哀嚎——要是让这老……不，这女娘记上仇，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他呢！

　　大事当前，公孙灵懒得跟这个别扭小侍卫一般见识。

　　她摆了摆手，示意此事揭过，随即坐直了身子，神色一正，将几人从廖州城东南方向的鹿鸣山一路追查至庐州府城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我们在鹿鸣山深处发现了一个山洞，"公孙灵的手指在石桌上虚划了一下，"从山洞穿过密林，便能直达庐州府城地界，出口就在城外十里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