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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的是她! 坚硬粗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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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这里有痕迹!”
温兆急促的声音骤然划破洞内死寂,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温景和身形一瞬,几乎是立刻抬步,快步抵达温兆所在的牢笼前。目光落上山壁的刹那,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呼吸骤然一滞。
坚硬粗糙的岩壁之上,赫然刻着几道深浅不一、朴素简单的划痕。线条稚嫩却工整,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只小巧的纸鸢轮廓,边角圆润,样式独特。
这是独属于阿满的印记!不久前二妹阿晚归府省亲,与阿满在庭院无事嬉戏斗嘴,阿满一时兴起,随手在石桌上描画的便是这只纸鸢,模样分毫不差。
真的是她!
他的小妹,真的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血腥森寒的囚笼里,熬过一段无人知晓的绝望时日。
温景和指尖轻轻抚过岩壁上深深的刻痕,粗糙硌手的石面,一道道沟壑皆是用力反复摩挲雕琢的痕迹。纹路深陷,绝非一时一刻便能刻成。
他心口骤然酸胀发疼,密密麻麻的愧疚与心疼席卷四肢百骸。
难以想象,幽暗冰冷的牢笼之中,孤独无助的阿满,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遍又一遍、执着地刻画着这只纸鸢。
那是她唯一的念想,是她困于绝境时,支撑自己活下去、盼着有人相救的微弱期许,黑暗无边,她只能靠着这一点念想苦苦支撑。
可他却迟迟未到。
“阿满……是兄长来晚了。”
温景和喉间发紧,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自责。
“官家,您看这个!”
温兆小心翼翼从牢笼细密的缝隙之中,抠出一枚小小的素色发簪。
发簪质地普通,色泽暗沉无光,毫无精致华贵可言,是最不起眼的朴素样式。
这是阿满早前亲自寻来的木料,自己画了图稿央求府中匠人打磨而成,也许正因太过朴素简陋,才未被贼人搜刮走。
簪身底端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阿满就是用这发簪在坚硬岩壁上反复刻画纸鸢。
他抬手接过,小心翼翼拭去上面沾染的尘土与细微血污,将它珍重地放入衣襟内。
此时,老道已然将洞内所有囚笼逐一探查完毕,折返回来,神色凝重地看向二人,沉声开口:
“此处囚笼确实长期关押过人。从笼中痕迹来看,贼人仓促撤离之时,尚有不少人存活,并未尽数殒命,应当是被他们一并带走了。”
他抬眸望向洞口方向,语气沉稳:“此地线索有限,不宜久留。先下山脱身,静待局势流转,卦象多变,或许后续自有新的线索浮现。”
温景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敛去眼底情绪。这座山洞怨气滔天、邪术盘踞,害人无数,本就是一方噬人祸地,留着终究是隐患。
他转头看向温兆,沉声吩咐:“我与道长先行出洞。你留下来,将这洞口彻底封堵填埋,免得日后再有人误入此地。”
“属下遵命!”温兆躬身应声,神色肃穆。
温景和不再多言,与老道一同转身,缓步走出这座阴森嗜血的洞窟。
重回先前的岔路口,天光透过枝叶洒落,驱散了些许洞内带来的阴冷煞气。望着另一条深山小径,温景和看向身侧的老道,
“道长可猜一下,另一条岔路,通向何处?”
老道抬手轻抚颌下长须,眼底带着几分淡然深意,笑意从容:“既然心存疑惑,便前去一探究竟,机缘藏于未知之中。”
小径蜿蜒曲折,隐于密林深处,一路纵深向前。行至尽头,一处隐秘的山坳豁然开朗,一座无名村落静静坐落其间。
村落不大,约莫数十户人家,房屋皆是深山常见的竹木搭建而成,质朴简陋,错落排布。
院落规整,篱笆完好,院里依稀可见圈养过家禽家畜的痕迹,食槽、围栏俱全,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此生活起居。
可此刻整座村落死寂沉沉,炊烟断绝,鸡犬无声,家家户户院门敞开,屋舍空空荡荡,彻底人去楼空。
二人分头行动,将全村屋舍、灶房院落逐一细致排查,墙角、床下、地窖、隐蔽缝隙尽数探查,却未发现任何密道、地窖与藏身之处。整座村落空空如也,诡异得蹊跷。
村落正中最宽敞的主屋内,灶台干净整洁,一口铁锅静静架在灶上,锅内盛着半锅清水,触手尚且残留一丝微弱余温,水汽未散。
显然离开之前屋主人正在生火做饭,毫无撤离预兆,却骤然弃家离去,仓促得连灶台都来不及收拾。
以此推算,全村人撤离,不过短短大半天光景,甚至更近。
温景和立在空荡的屋中,望着死寂的院落与空旷的村落,眉心紧紧蹙起,心底疑云重重。
究竟是何等变故,能让一整座村落的人,舍弃家园、仓促迁徙?
这座隐匿深山、无人知晓的无名村落,是否与那山洞中的血坛邪阵有关?村民是无辜裹挟,还是本就与贼人有所勾结?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层层堆叠,却无半分线索可解。
他走出屋外,回望整片死气沉沉的村落,满目晦涩难解。
身旁的老道只是静静伫立,抚须不语,眸光沉沉望向村落深处。
不多时,身后传来轻快脚步声,温兆处理完山洞隐患,快步赶来,与二人顺利汇合。
老道抬眸望向东南方向一条隐于草木间的细长小径,开口说道:“前方这条山道,比原路更近、更稳妥,可直通山外,无需再绕远路折返。阁下意下如何?”
温景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条小径细长蜿蜒,一路朝着东南密林深处延伸,他稍作沉吟,点头:“便依道长所言,由此小径出山。”
循着这条小径前行,山路渐走渐宽,林间的阴寒戾气一点点被山野清风驱散。不同于腹地密林的幽暗压抑,越往外围,林木愈发稀疏。
果然如老道所言,这条小径通畅便捷,无需绕路折返。一行人步履不停,不过小半日时辰,眼前遮挡视线的密林骤然褪去,一道平整开阔的官道豁然铺展在眼前。
他们竟不知不觉横穿了整座鹿鸣山。
路边立着一处简易驿站,木牌斑驳,旗幌轻扬,是往来行客歇脚问路的去处。三人快步上前问询,驿站伙计笑着回话,前方十里,便是繁华富庶的庐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