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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于谁做饭的问题 林知夏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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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是被鸡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里,一只黄毛大胖鸡正雄赳赳地站在窗台上对着屋里昂首高歌。
林知夏坐起来和它大眼瞪小眼。
"……你哪位?"
黄毛鸡又扯着嗓子嚎了一声,扑腾着翅膀跳走了。
林知夏坐起来,后腰酸得像被人锤了一顿。
她昨晚睡的那张床是姥姥的老式木架床,床板硬得跟石板似的,昨晚躺下去的时候明明铺了褥子,结果睡一宿褥子全滑跑了,她相当于直接硌着床板睡到天亮。
她龇牙咧嘴地翻身下床,推开屋门,冷风灌进来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六月的乡下早晚温差大,她只穿着短袖短裤,风一吹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
院子里,沈予希站在老槐树底下不知道多久了。
他脚下踩着人字拖,穿着件皱巴巴的灰T恤,头发乱得像鸡窝,正仰着头跟树上什么东西对峙。
林知夏走近才看清,那只黄毛鸡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槐树,正蹲在一根低矮的树杈上歪着脑袋看沈予希。
"它俩在干啥?"林知夏打个哈欠走过去。
"它啄我一口,"沈予希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脚踝,上面确实有个小红印,"我刚开门它就冲过来,飞着追了我半个院子。"
林知夏看看沈予希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又看看树上那只目测不到两斤的鸡,沉默了两秒,还是没绷住。
"林知夏你给我闭嘴。"
"你,你被一只鸡追着跑?"她扶着槐树笑得直不起腰,"沈予希,你电视剧里飞檐走壁的不是挺能打的吗?"
"那是吊威亚!"沈予希脸都黑了,"这玩意儿长翅膀的,我怎么跟它打?"
黄毛鸡在树杈上抖了抖羽毛,很得意地"咕咕"两声。
林知夏笑够了,擦擦眼角的泪花。
"这应该是隔壁谁家养的,晚上不关笼子跑出来了,"她朝鸡挥了挥手,"去去去,回家去!"
黄毛鸡歪头看了看她,不为所动。
沈予希冷笑:"你看,它连你也不怕。"
"……行了,先去洗漱,等它自己走。"
两个人挤在院子角落的水龙头前刷牙。
水是井水,冰得林知夏直哆嗦,含一口在嘴里能冻到牙根。
沈予希弯着腰刷牙,泡沫从嘴角溢出来,含含糊糊地说:"这水……凉的……"
"夏天凉水正好。"
林知夏吐掉牙膏沫,捧了把水泼脸上,激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予希洗完脸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管润肤乳,挤了一坨往脸上抹。
林知夏看着他熟练的操作:"你下乡还带这个?"
"防晒也带了,你要不要?"
"你一个被全网黑的人还惦记着防晒?"
沈予希把润肤露递过来,一脸理所当然。
"黑也是我的脸,哪天回去干活儿了还得上镜,"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天塌下来我也比你白。"
林知夏一把抢过润肤露:"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两个人梳洗完,面临今天第一个重大课题。
早餐吃什么?
昨天买的挂面还剩半袋,鸡蛋还有四颗,西红柿还剩一个。
"我来做。"林知夏撸起袖子进厨房。
"我来,"沈予希跟进来,"你煮的面太软了,像糊糊。"
"我是故意那么做的你懂什么?没看手机上说吃软一点的面更容易消化?"
"你自己煮失败了别找补。"
两人在灶台前挤来挤去抢位置,沈予希一肘子把林知夏顶到旁边,林知夏反手去抢他手里的锅铲。
推搡之间沈予希的胳膊肘撞到了灶台上的盐罐子,白花花洒了一台面。
"……你看你!"林知夏瞪他。
"是你先推我的!"
"你那么大个子杵在灶台前面我怎么做?"
"那你别做了,我来。"
"你除了会煮点面还会别的什么吗你就来?"
沈予希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锅铲往她手里一塞。
"……那还是你做吧,别煮成糊。"
"你闭嘴出去等着。"
林知夏把他推出厨房,砰地关了门。
沈予希站在院子里摸了摸鼻子,对着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上下来,正蹲在厨房门口看热闹的黄毛鸡说。
"看什么看,她以前就这样,我可不是怕他啊,这叫好男不跟女斗。"
鸡:"咕。"
早餐煮出来一人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沈予希挑了一筷子尝了尝,眉头舒展了点。
"……还行。"
"还行是多行?"
"比我助理买的那家店好吃。"
"你那助理是不是跟你有仇,净给你买难吃的东西。"
沈予希低头吃面没接话,林知夏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今天得干点正事,院子里那堆木头是干嘛的?"
沈予希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墙角确实码着一摞旧木料,上面盖着油布。
"我姥以前堆的柴火吧。"
"那咱们今天劈了当柴烧。"
"你会劈柴?"
林知夏站起来走到墙角掀开油布,捡了根手臂粗的木柴掂了掂。
"你瞧不起谁呢,我大学野外生存课拿过A。"
“大学还教野外生存?”
“头发短见识也短。”
沈予希撇了撇嘴,不紧不慢的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往桌上一搁,起身走到院子里,从乱七八糟的杂物间翻出一把生锈的斧头。
他在手里颠了颠,然后递给林知夏:"来吧,野外生存大师。"
二十分钟后,林知夏举着斧头对着木柴比划了第八下,最终还没劈下去。
坐在门槛上边嗑瓜子边看她的沈予希没忍住开口。
"你到底劈不劈?"
"我在找角度!"
"劈个柴找什么角度?"
"柴有纹理的,顺着纹劈省力,你不懂别说话。"
"那你找纹理找了二十分钟都还没找到?"
林知夏恼了,一斧头抡下去,木柴晃了一下,分开条缝,没裂开。
斧头卡在缝里拔不出来了,她使劲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沈予希把瓜子壳拍掉走过来,弯腰握住斧柄轻轻一拔,拔出来了。
他后退两步,举斧,下劈,咔嚓一声,木柴利利索索从中间裂成两半。
"野外生存A?"沈予希挑眉看向她。
"……我那是理论课分高。"
"理论课?野外生存还有理论课?你上的哪所大学?"
"你烦不烦!"
最后柴火是两个人一起劈完的。
沈予希负责劈,林知夏把他劈好的木柴码到屋檐下堆整齐。
一开始她还挺不服气,但沈予希劈柴的动作越来越利索,斧头落下准头极好,忍不住夸了一句:"看不出来你手劲儿还挺大。"
沈予希擦了把汗:"拍打戏练的,你以为动作戏都是特效?"
"那你劈柴这么厉害昨天怎么连煤气罐都搬不动?"
"煤气罐和斧头是一回事吗?煤气罐爆炸怎么办?"
"你怕爆炸?"
"我怕死,"沈予希又劈开一块,"活到这个年纪怕死不是很正常。"
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点自嘲,林知夏注意到他劈柴时候的眼神很专注,时常拧着的眉头也松开了一些。
柴火堆好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太阳爬到头顶,天气热起来了。
两个人坐在屋檐下躲太阳,一人拿了一罐可乐。
"下午干嘛?"林知夏把不算冰的可乐罐贴在脸上降温。
沈予希想了想:"去镇上买被子和电扇,还有,那位鸡亲戚还在院子门口转悠。"
林知夏探头一看,那只黄毛鸡果然还在大铁门外面踱步,时不时往院子里张望一眼,像个盯梢的。
"它到底想干嘛?"
"可能看上这院子了,"沈予希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捏扁罐子,"要不咱们养了得了。"
"养鸡?"
"养着下蛋啊,省得每天去村里买鸡蛋。"
林知夏眯着眼看了会儿那只鸡,有些无语开口。
"沈予希。"
“干什么?”
“这只鸡是公鸡,它不会下蛋……”
沈予希沉默了。
他确实分不清公鸡母鸡的区别,只觉得这玩意儿挺肥。
看他故作沉思的样子林知夏这次勉强绷住了。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走吧,去镇上,它爱待就待着吧。"
去镇上要开二十分钟车,青山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到尾不过几百米,两边开着杂货店,几家小饭馆,药房和快递站。
林知夏把车停在路边,沈予希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缩着肩膀跟在她后面。
"你这样更引人注意,"林知夏回头看他,"正常人来乡下戴什么口罩?"
"那我摘了?被人认出来你负责?"
"这破地方谁认识你。"
沈予希迟疑了一下,把口罩拉到下巴,帽子还是往下压着。
路上就几个大爷大妈拎着菜篮子走过,最多好奇地看两眼,没人凑过来问什么。
两人进了一家杂货店,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正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手机短视频,见有人来了热情招呼。
"买啥呀?"
"被子,两床,"林知夏说,"还有两台电风扇。"
老板娘指了指里边。
"被子那边,电扇在仓库,我去给你拿,"她一边往仓库走一边回头打量沈予希,"小伙子来这儿旅游的?长得真俊,咋还戴个帽子呢,热不热?"
沈予希往林知夏身后缩了缩。
"……不热。"
"害羞啥呢,城里人就是脸皮薄,"老板娘乐呵呵地从仓库搬出两个纸箱子,"电扇落地扇,一台六十八块,好使。"
林知夏付了钱,两个人抱着被子和电扇往车上搬,塞后备箱的时候沈予希压着声音说:"她说我长得俊。"
"听见了。"
"我低着头她也看得出来。"
"你下巴还露着呢。"
沈予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说明我底子好。"
林知夏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都夸过还能这么自恋。
回到院子的时候,那只黄毛大公鸡已经登堂入室了。
它蹲在老槐树底下,旁边还多了只黄白相间的母鸡,两只并排蹲着像把这院子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它还叫亲戚来了。"沈予希面无表情。
林知夏盯着那两只鸡看了一会儿:"行吧,都养了。"
沈予希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嫌麻烦?"
"反正也没别的事干,"林知夏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馒头掰碎了撒在地上,两只鸡扑过来啄食,"有了它们,一天至少能有个事做。"
沈予希没说话,弯腰看着两只鸡争馒头碎屑,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沈予希。"林知夏开口。
"嗯?"
"你笑什么?"
"没笑,"他直起身往屋里走,"该做饭了,饿死了。"
"你做?"
沈予希在门槛上顿住脚步回头,帽檐底下的眼睛弯了弯。
"我技术不好,要不还是你来吧。"
"今天早上不还抢着要做?”
“有吗?不记得了。”
"你脸呢?"
"在热搜上挂着呢。"
“……别耍赖,一人一顿,不会的就去手机上搜教程,不然谁都别吃。”
沈予希认命的叹口气,摘下帽子钻进厨房关上门,隔着门板大喊。
"等着吃吧,本明星亲自下厨,你赚大了。"
林知夏站在院子里,对着那扇关上的厨房门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是上扬的。
她把表情收了收,蹲下来对着那两只鸡说:"你们说他这个人是不是很烦?"
两只鸡埋头啄馒头,没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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